第七章 請假

  「……」

  電話那端沉默了片刻後才響起宋清宴不確定的詢問聲：「請假？」

  寧歡歡心中一緊，但還是肯定的應了聲：「是。」

  「寧歡歡，如果我沒有記錯，這才是你實習的第二天吧？」電話那端的聲音儼然是冷了幾分。

  「我知道，我也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但是，」寧歡歡握了握拳，認真道：「請宋主任你相信我，我也十分的不想給你打這個電話。」

  電話那端再次沉默了半響，才問道：「請假的理由，就算要我批假，也需要一個理由。」

  

  寧歡歡深吸一口氣，說道：「我父親出獄了，這個理由……可以嗎？」

  「出獄？」電話那端不確定的問道。

  「是，從監獄裡被放出來了。」寧歡歡解釋道。

  「我很抱歉。」宋清宴有些尷尬的解釋道。

  寧歡歡輕輕一笑：「沒關係，剛實習就請假，本就是我的不周，宋主任也只是按規定辦事罷了。不管怎麼樣，還是謝謝宋主任批假。」

  「一天，夠麼？」許是想要彌補剛才的過錯，宋清宴又補了一句。

  「夠了，我家離這裡不太遠。」真的是夠了，不但夠了，還太長了。

  「那好，假條我幫你補上，你回來記得銷假就行。」

  「好，謝謝宋主任了。」

  掛了電話，寧歡歡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剛才那一瞬間，她明明可以編造一個其他的藉口來騙過宋清宴，卻不知道為什麼還是將實話說了出來。好吧，太誠實也是一種病。

  而另一處，掛了電話的宋清宴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著C市絢爛的夜景，英氣的眉頭不自覺的皺在了一起。

  出獄？

  寧歡歡的老家是隸屬C市的一個小縣城，從市區坐車也只要一個多小時就夠了，所以，一天假對寧歡歡來說完全是足夠的。

  回到闊別了四年的地方，難免心中會有一些複雜的情緒，但是這些絕對不是想念。站在熟悉的家門外，寧歡歡苦笑了一下，推開半掩的門走進。

  「媽，我回來了。」

  屋子裡的擺設，還和自己四年前走的時候一模一樣，寧歡歡眼前似乎又浮現出了當年她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模樣，對於這個家，她實在是生不出半絲感情。

  「歡歡回來了？」郝月梅的聲音里夾雜著一絲不確定，更多的則是驚喜。

  「媽，」再次見到自己的母親，寧歡歡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將手中的保健品遞上，「這是給你們買的禮物，我平時不在家，你們自己……多保重身體。」

  郝月梅僵在那裡，看著寧歡歡眼泛淚花，半天才說道：「歡歡啊……」

  「那個，媽，我快要畢業了，學校給分配了單位實習，」對於郝月梅的反應，寧歡歡心中也有些微動，但是這個家給她的傷害實在是太多了，而且這個屋子裡還有一個讓她懼怕到極點的人，「我就是回來看看您的，一會還要回單位工作，所以……」

  「怎麼剛回來就要走？」郝月梅還沒有從寧歡歡回來的驚喜中回過神來，就突然被澆了一盆冷水，近乎哀求的說道：「歡歡啊，你是不是還在怨媽？當年都是因為媽太懦弱了，沒有能力保護你，媽現在想清楚了，這一次媽要和你爸爸離婚，以後，媽就只有你了，你原諒媽好嗎？」

  「離婚？賤婆娘，你敢跟老子離婚試試？」

  聽到這個聲音，寧歡歡臉色一白，幾乎是本能的蹲了下來抱住膝蓋，瘦弱的身子抖個不停。這個聲音是她一輩子的夢魘，就算是已經快有十年不曾聽見了，還是無法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