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駐防軍出動

  「皇帝駕崩！」

  短短四個字，拉長到十數個呼吸的時間吼出來，那老太監的肺容量可謂悠長至極。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猶如是晴天霹靂， 劈在太和殿廣場眾臣心頭。

  低聲議論的場面頓時死寂，只能聽見呼呼風聲。

  秋風本乾爽，可此時的秋風，冷冽如刀，刮在每個人臉上，令得面目生疼。

  整個長陽城，都在冷風巨人的抽打下，瑟瑟發抖。

  

  氣溫驟降，淅淅瀝瀝的小雨飄零下落，逐漸變成雪花。

  很快，長陽城上空，飄散起鵝毛大雪。

  秋收季節，一場大雪，會讓土地上的果實毀於一旦。

  但雪花降落的範圍，僅僅在長陽城，沒有超過城牆範圍，城外的土地上，仍舊是暖日籠罩。

  此等奇景，讓長陽城人心慌意亂。

  太和殿外的官員，心底有些猜測，但那念頭剛剛升起，便 掐了下去。

  「皇帝駕崩！」

  老太監再次聲嘶力竭呼喊起來，一些小太監，跟著老太監齊聲呼嘯，皇帝駕崩四個字，聲聲隆隆傳遍皇宮。

  很快，呼嘯聲傳到皇宮之外，傳到整個長陽城。

  長陽城死一般寂靜。

  無數正在恐慌於大雪飄落的人，呆立室外，任憑愈演愈烈的大雪堆上身體。

  太和殿外，文武大臣呆若木雞。

  早就知道消息的郭子儀，雖然沒有太震撼，可他的眼角，滾出一滴淚花。

  他雙膝一彎，帶頭跪了下去。

  宇文吉表情極其複雜，看到郭子儀下跪，眼中出現一抹訝色，旋即跟隨郭子儀跪在地上。

  其餘的文武官員，紛紛下跪，太和殿外，上千名大臣神情肅穆，有的落淚有的啜泣，在大雪紛飛中逐漸哭成一片。

  真心也好，假意也罷，皇帝駕崩，當哭個悲天蹌地。

  長陽城外，十萬駐防軍軍營中，郭南和四皇子李世並肩站在一起。

  他們遙遙看向長陽城的方向，郭南面色沉重，四皇子李世兩眼飈出滾燙熱淚。

  「真的死了嗎？」李世帶著哭腔喃喃自語。

  昨夜他接到郭南的消息，讓他一個人悄悄出皇宮，到長陽城東門外匯合。起初他抱著幾絲戒心，不相信郭南的話。可他也不敢去養心殿查看，匆匆出了皇宮，找到郭南。

  直至現在，他心底的幻想，終究是破滅了。

  「李世，能不能為你老爹報仇，就看你了。如果讓李建那孫子登基，你老爹泉下有知，也會再氣死。九月飄雪，怨氣衝天，你不會再懷疑我的話了吧？」郭南冷聲道。

  「南少，不管怎麼說，我的命，是你救的，如果沒有你，我可能已經死在皇宮了吧？後面的事兒，全憑你們郭家做主，我不求什麼，只求父皇能夠泉下安心。」李世哀聲說道。

  「按照慣例，皇帝駕崩，皇宮內要哀默三個時辰，這三個時辰，足夠我們把駐防軍開到皇宮周圍。御林軍早就被李建滲透，林充的家人被李建控制住，他不敢違背李建的指令。況且，還有秦瓊和另外一名丹元境高手在皇宮中守著，林充即便是有心做點什麼，也無力回天。想必現在的皇宮，已經被御林軍封鎖了起來，任何人不能進出，一旦李建登基，做什麼都遲了。」郭南分析道。

  「南少，煙雨樓那邊，能否借調一些高手？煙雨樓的背景是天成帝國頂級家族，秦瓊那個狗賊，還有另外一名丹元境高手，若是煙雨樓出手，殺之不難。」

  「我已經向獨孤紅求援了，他會幫忙，但皇宮易守難攻，共計三萬御林軍，想攻破皇宮大門，並不容易。這一仗，能不能贏，我也不敢保證。」郭南嘆息說道。

  李世深深的看了郭南一眼，目光堅定聲色狠戾的承諾道：「南少，此役勝了，我封你做一字齊肩王，今後李唐國，我們的地位，完全一樣。若是輸了，你們郭家馬上去東南，還有機會對抗李建，而我，將誓死血戰，絕不離開長陽城。」

  「到時候再說了，你以為，有我在，會贏不了嗎？」郭南臉上露出微笑，「別忘了，我的大媳婦和小媳婦，都還在皇宮等我去救她們呢。」

  郭南回頭，看到穿著黑甲的駐防軍排成整齊的隊列，在千畝平地上，紋絲不動，等待著他的命令。

  駐防軍，郭家執掌，但不同於汾陽城的郭家軍，長陽城外的十萬駐防軍，聽令於皇帝，如果郭家的命令跟皇帝的命令產生錯向，駐防軍中絕大部分人，都會聽皇帝的命令。

  郭南深呼吸口氣，鼓足中氣，沉聲道：「眾位將士，也許你們還不知道，皇帝昨夜被人毒殺，怨氣怒天，長陽城內大雪，全都是陛下的怨氣所化！」

  駐防軍將士聞言愕然，面面相覷，皇帝死了？被人毒殺？

  「長陽城內現在已經戒嚴，太子李建陰謀篡位，趁著月例朝會的機會，將長陽城大小官員控制在皇宮內，你們都是長陽城的人，也許你們的親朋長輩，現在正遭遇李建的屠刀！李建狗賊連陛下都敢殺，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呢？」

  「也許你們不相信我的話，但四皇子殿下也在這裡，他的話，總不會有假。」

  郭南退後半步，將李世讓在台前。

  李世臉上淚痕未乾，聲音悲愴道：「眾位將士，郭南所說句句實情，皇宮內危機重重，我也無法預料。我只望我們趕到皇宮的時候，李建若已經登基，眾將士可以拋出忠心於皇帝的陳念，我父皇還在的時候，你們必須效忠於他，可李建，就算是登基為帝，他也是殺父篡位的兇手，當齊心協力討伐！」

  「一切，等攻入皇宮，便會天下大白，眾將士隨我討伐李建，功成之後，獎十倍年餉！殺敵一人，獎勵百兩黃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李世鼓動起軍心戰意，十萬大軍開撥長陽城。

  長陽城內，鵝毛大雪未停，皇宮上空大雪尤盛，太和殿外跪在地上的上千名文武官員雙腿發麻眼淚流干，身上堆滿雪花，成了一個個雪人。整個皇宮內，處處都是跪在地上的人，無論是宮女、侍衛、太監，還是皇族子弟、皇帝妃嬪，通通跪在室外，朝向太和殿位置。

  長陽城內的民眾，也自發跪下，舉城默哀。

  三個時辰說長不長，時間流逝而走，十萬駐防軍終於開撥到長陽城外。

  城門緊閉。

  「我是四皇子李世，打開城門，讓我們進去！」

  「我是郭南，你們還不開門？」

  李世和郭南門前叫喚，可隸屬於盤家手下的城衛隊，今日全體閒賦在家，沒有執勤。駐守在城牆上的城衛隊，隸屬於秦家！

  迎接李世和郭南的，是一排排重型弩箭！

  「眾將士聽令，攻城！若是戰死，撫恤家人黃金百兩！」

  寒風吹，戰鼓擂，十萬駐防軍攜帶著攻城器械，悍不畏死衝擊長陽城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