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深湛的瞳眸驚奇的瞪著她。

  他終於發現到，這次的她跟以往有點不大一樣，整個人好像都很反常。

  再仔細的打量她一番，他才看出，她瘦了，明顯得比以前瘦了。下巴尖尖的，原本就深ao的眼眶變得更加下陷，白皙的雙頰如削……但，她仿佛更美了。

  

  那是一種獨特而悲壯的奇異美感——

  藍色的水眸中閃爍著燦爛而耀眼的光亮，映得她周身都煥發出光采，像是一把絢爛而奪目的火焰，在熄滅之前，迫不及待的要展示出它最後的壯麗……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房。

  敏銳的星眸審慎的盯住她，「黛兒，你怎麼了？」

  她對他笑笑，平靜的轉身，面向窗外，眼光沒有任何焦距的看著遠方。

  「我病了。」

  「嚴重麼？」他的聲音在微微的發顫。

  他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可是心裡還抱著最後的一絲幻想。

  「胰腺癌。」

  她用一種極為平淡的口吻說出了這三個字，仿佛這病，是發生在一個她根本就不認識的人身上。

  宋丹平一個驚跳，他迅即的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可是這個消息仍舊讓他震驚不已。

  「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現在也不晚吧！」

  她轉身，溫柔坦然的碧藍眼波如一泓盈盈的秋水，流動的平緩……而絕望。

  她表現得，遠比他鎮定。似早已參透生死，對這世間再無半分留戀。

  宋丹平無言以對，負疚之感幾乎令他窒息。

  想想這些年來自己對黛兒的冷酷，對黛兒的刻薄，對黛兒的憤恨，甚至上次在電話里還把她羞辱一番。

  他像是無處發泄自己痛苦的野獸，把他當年所犯的錯誤遷怒於她，卻忘了她也是受害人之一。

  「對不起。」

  他語氣哀懇的道歉，心裡卻明白，這根本是一種沒有任何意義的舉動。

  「沒關係。」她的嘴角在笑，眼睛裡卻有淚光。

  他真是一個善良的男人，和當年一樣！

  沉吟半晌，宋丹平又恢復了鎮定，他肅穆的開口道：「醫生怎麼說？」

  「估計，看不到曼哈頓的秋天了！」她望著窗外緩緩而落的夕陽，慘然的一笑，「很好，一切終於都要結束了！我，可以去見炎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