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零章 父親（求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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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洛沒有說話，他知道這葉飛還有話要說，果不其然，葉飛繼續道：「曾經有一個男人很無恥地傷害過我的女兒，雖然她（指葉子）從未提起，只是把自己關了起來，一個人流淚。可是我這當爹的還是找著了線索，找到了她去過的那間酒吧，找到了傷害她的那個男人，然後用一塊一百八十斤的石頭綁著他，扔下了黃埔江。」他看著雷洛，舉起了手中杯：「你很厲害，但是如果你傷害我最驕傲最自豪最熱愛的寶貝，我會把你也沉下去一次。」

  葉子想要說話，可是握著她的手的雷洛卻用掌心中的力量告訴她，不要說。

  

  雷洛道：「謝謝。」

  他舉起了手中杯，杯是那種修長的清酒杯，裡邊放著的卻是上等的茅台酒。兩人遙碰酒杯，然後一起一飲而盡。葉飛是一個乾淨利落的男人，他知道得失成敗，也知道計算風險，他現在已經明白，女兒是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如果強行把她和他分開，只怕會留給她更深的傷更重的痛，這一點，他做不到，於是選擇了和雷洛一笑抿恩仇。

  拿得起，放得下，這才是男兒本色。

  雷洛在葉子家呆了二天，然後便與她一起去找舒晴。

  鹽城不是一個大城市，準確而言，牛郎與織女的故事誕生的地方。城市有著小城市的那種感覺，人的生活節奏很慢，街道很清淨，年青人都去南京上海北京這些大城市之中討生活，因此在街上反而是中老年人居多。不過現在，年青人們回家了，時常可以看到曼妙的女子與男友簡約而時尚的衣著，在這不太發達的街道上招搖而過。

  他們的衣著象是在紐約，而是走的卻是小城街道。

  葉子開著自己的車，在這裡緩緩地搜索著。

  她小時候住在這裡，後來，爸爸去了南京，又去了上海，她也就留下了這裡。這裡有著她很多的記憶，她回憶著，然後告訴雷洛，讓雷洛在識海中如看電影一般重現當時的情景。

  舒晴的家不是很大的房子，小區也不是那種奢華的小區。

  如果不是因為舊城區改造，她的家也許還要破一點，還要糟糕一點。這種感覺雷洛很熟悉，因為他的家也是這種沒有電梯的很平凡很普通的房。

  她就站在在那。

  微笑著，象一朵盛開在冷風的梅花。

  然後很快樂地朝著雷洛揮著手。

  葉子把車停好，和雷洛一起走了出來。

  「你們來了？」舒晴的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

  「來了。」雷洛沒有說太多的話，只怕把這個現在看起來有點清瘦的女孩抱入到懷中，她笑了起來：「我爸就在樓上哦，你得擔心他下來打你。」

  雷洛沒有說話，有時候太多的話顯得很多餘，這一次的寒假，的確是個多事之秋。準確而言，從暑假到寒假，他的生活就一直顯得很瘋狂，很麻煩，很多事情一件一件連續而來，讓他有點吐不過氣來。

  院子裡長著很多的懸鈴木，枝繁葉茂，粗大的樹枝和深厚的葉片幾乎把這過道的天空都擋住。偶爾露出的一點天空，可以看到略顯灰淡的雲朵在擁擠在這個城市的天空中洶湧而過。

  「上去吧。」

  舒晴的表情有點緊張，然後笑得很溫柔，然後左手拉著葉子右手拉著雷洛朝樓上走去。她家住在七樓，有點辛苦，樓梯旋轉著，一階階地把三人帶向了頂樓。

  門開著，門口貼著紅色的春聯。

  舒晴的父親舒國海是一個有著長方形很濃的眉毛的男人，一看過去就感覺到一種真誠和憨實的感覺。舒晴遺傳了他的額頭和眉毛，其它的並不象。可見這個有著一雙長滿了老繭的手的男人在年青的時候娶到的女人非常的美麗。

  「你好。」他極盡熱情地說道，可是他低沉的聲音略有點嘶啞，很明顯，他也知道了自己的女兒與雷洛之間那糾纏不休的複雜關係。不過看得出來他有著充分的心理準備，也並無興師問罪的感覺，這讓雷洛不禁鬆了一口氣。

  家裡的裝修和擺設都非常的簡單，但是各個角落都收拾得一塵不汾，看得出來，這個男人很注意細節。他努力地用自己微薄的收入把家儘可能的打扮出一種新年的感覺，讓這個家充滿了一種家才會有的溫暖。

  寒磣中的幸福，卑微中體現的一個男人對於未來的憧憬。

  雷洛很敬佩這樣的男人，舒國海讓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舒國海安排著雷洛和葉子坐下，又讚嘆道：「葉子，你又漂亮了。」葉子笑嘻嘻道：「謝謝叔叔，您又顯得年青了。」歲月把這個男人的眉頭上刻畫下了很多的皺紋，讓他象一棵松樹般剛毅。

  舒晴讓這個背很寬闊的男人坐下，然後去準備了四杯茶過來，她看起來有點緊張，但是卻又很幸福。

  「爸爸，他就是我的男朋友，雷洛。」舒晴很直接地介紹道。

  「我在報紙上看過他。」舒國海輕輕道，「我也知道你們的事。經常有年青人在坐我的的士的時候，會說起你們。」他從茶案下的架子上拿起了一個厚厚的本子，上面貼滿了各種他收集起來的剪貼。

  他微笑著，看著上面的有關於雷洛的新聞，還有雷洛與自己的女兒站在一起的照片，老臉上流露出很開心的表情，他抬起頭看頭雷洛，目光里充滿了蒼桑，道：「你會對她認真嗎？」

  「會。」

  雷洛知道這位極為平凡的男人在他的身上傾注了多少的期望，才會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我老了。」舒國海嘆了一口氣：「我沒有辦法去阻止她去追尋自己的幸福。這個世界變得太快變得讓我有點看不懂，可是我看到這些照片，我就知道，我的女兒過得很快樂，至於其它人的看法，至於我的觀點，都已經不重要。舒晴這丫頭從小就和葉子這丫頭是最好的朋友。我想，正是她們的感情如此之深，捨不得離開彼此，才會一起選擇你吧。」

  他看著雷洛。

  雷洛不知道如何回答。

  兩個女孩感覺到有一點點的羞澀。

  「對於男人而言，愛一個女人就已經很辛苦，因為他不止是要承擔這個女人的感情，同時也要承擔這個女人的家人的感情，這是一種幸福，也是一種很辛苦的責任。你如果做好了承擔這種責任與義務的想法，我想我是不會反對的。」

  「我想我會承擔起來的。」雷洛很認真地說道，臉上堆滿了神聖而堅定的表情。

  一台塑料外殼都發黃了的老式收音機。

  一個用了至少十二年的搪瓷杯正散發著熱汽，白白茫茫，好似霧。

  舒國海坐在一張鋪了棉墊的搖椅上。對面坐著的是雷洛。從七樓的陽台上看過去，這簡單的小城看起來有種很清雅的感覺。

  舒晴和葉子正躲在舒晴的閨房裡說著女兒家的私房話。

  收音機里的樂曲優美動聽，藍色的憂傷的旋律飄蕩在陽台上，最終響徹了鹽城的天空。

  四十五分鐘，雷洛一直和舒國海坐在這個陽台上，風有點冷，但是讓人感覺到這就是新的一年。最近的那棵樹，已經可以看到已然有碧綠的鮮芽出現。

  兩人沒有說話，一直安靜地坐著。

  「將來你準備怎麼做？」舒國海輕輕地問。

  「我想，我會娶舒晴。」

  「那葉子呢？」

  「會有辦法解決的。」雷洛老老實實地回答。

  「你很年青，為什麼要把這樣的負擔早早地背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因為我也不知道愛情會這麼突然就出現在我的身上，我不能拒絕，因為再也不可能遇到第二次。」

  「愛情是很幸福的事情。」舒國海的臉上流露出回憶的感覺，「可是生活會把愛情的快樂很快打成粉碎。然後一切就會變成回憶，最終讓你堅持生活的勇氣就變成了你深深地看著的兒女。這一點，也許要在你成為父親之後才會明白。」

  「是啊。」

  雷洛不禁有點感嘆，他已經感覺到了，他也曾經迷茫，可是現在的他，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勇氣。

  「我不太理解你們年青人的想法。」他笑了一下，然後看著雷洛，遞給了他一塊糖，「吃吧，很甜。」接著又說道：「但是我當年的時候，我的父親也同樣不理解我。就是這個原因，我讓我嘗試著能夠和你溝通，去了解你，去了解你的想法。」

  「我不會讓舒晴流淚的。」

  這應該算是雷洛的一個承諾，他發自肺腑的聲音。舒國海很是感激地看了雷洛一眼。對於他而言，世界上除了這個寶貝的女兒，沒有什麼能夠讓他感激這個世界，他曾經經歷過太多的苦難。

  「你看過海嗎？」

  「看過。」

  「舒晴有點小性子，但是她也很堅強。和她相處，你要讓著她，讓她感覺到你的心是在乎她的。男人的心在和女人交往的時候必須做到象大海一樣的寬廣才行。」

  雷洛點了點頭，他可以感覺到這個父親身上那濃濃的愛。

  生命中的那些背影，漸漸淡了，散了。只留下一個佇立眼前的背影，任何的言語不可描述，久久的凝視，更是充滿了愛意。無法忘懷的背景，無法分開的人——那就是父親。

  人長大了，父親卻依然是永遠站在遠方引導你前進的那個背影。

  「好好愛她吧，真希望 能夠有朝一日能夠看到她穿著雪白的婚紗站在你的身邊的那一時刻，那時候，我才會真正的把她安心地交給你。」看著遙遠的天際，手中端著那個有些黑色鐵鏽的搪瓷杯，舒國海輕輕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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