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謀定漢中

  賈穆撫須笑道：「要除李嚴，倒也不難，來日於府中備宴，除之不費吹灰之力。」

  韓遂蹙眉道：「劉備安排李嚴在漢中監視於我，平日裡十分謹慎，素少往來，若貿然相請，只恐他未必肯來。」

  賈穆言道：「若只是商議普通之事，遣使書信往來即可，李嚴自然不會來，但涉及軍機大事，其焉能不來？」

  韓遂疑惑道：「漢中遠在後方，境內肅清，百姓安定，何來軍機大事？」

  成宜在一旁言道：「明公真乃是當局者迷！上庸失守，明軍奇襲漢中，這算不算軍機大事？」

  「嘶——」韓遂倒吸一口冷氣，詫異看著幾人，問道：「爾等究竟相識多久，竟已定好計策，唯獨某不知情？」

  「賈先生到漢中，也不過兩日而已！」成宜抱拳道：「吾等見將軍一向愁眉不展，早有心為將軍分憂。此番賈先生前來，表明大明招攬之意，既可解明公之憂，又能保住我等西涼將士性命，何樂而不為？」

  梁興也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想我等追隨將軍，自討王圍到征董卓，後來又與馬騰分裂，皆因時局不同，如今大明蒸蒸日上，漢室衰微腐朽，局勢明朗，將軍不必再遲疑了。」

  張橫抱拳道：「將軍，只要我等重掌漢中，有明軍相助，何懼劉備派兵來攻？只等明軍攻入關中，我們便可從容返回西涼，馬超若被擒，馬騰老兒獨木難支，西涼依然是我們的天下。」

  「西涼，西涼！」韓遂慨然長嘆，半晌之後言道：「某雖老矣，但為了諸位將士，也不得不放手一搏，起兵叛亂的確不如投降大明，既然諸位將軍都有此意，某當與諸位共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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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穆大喜道：「將軍棄暗投明，必能建立功勳。此番拿下漢中，劉備一分為二，與關羽不能相互救應，關中告急，前軍必會大亂，陛下與鎮北王趁勝反擊，關中之日可破。將軍重返西涼，榮歸故里，只在三五年間而已。」

  韓遂終於下定決心，起身抱拳道：「韓某願為明軍效力，只要能保住西涼將士，萬死不辭！」

  「我等願為大明天子效力！」成宜等將也都紛紛施禮。

  賈穆扶起眾人，笑道：「果然一切皆如吾皇所料，我連夜派人與魏延聯絡，叫上庸起兵，漢中東部必有消息傳來，李嚴焉能不到？」

  韓遂握拳道：「李嚴狗賊，欺某多時，某當親手斬之。」

  未免消息泄露，韓遂並未與其餘幾位將領商議，只這三員大將，再加上自己的女婿閻行，足以除掉李嚴。

  此時李嚴正在褒中練兵，自從荊州起事失敗，李嚴與霍峻等逃入益州，折返漢中，助劉璋除掉張魯，便任漢中司馬，協助韓遂練兵。

  李嚴初時還有些不滿，霍峻等都去長安面聖，殺敵立功，卻將他留在漢中，豈非大材小用？

  直到關羽到漢中伐益州，命李嚴籌措錢糧，督運糧草，劉備親至漢中，兩人於營中密議，方知原來劉備將他留在漢中，早有深意。

  當初劉備擔心韓遂在涼州不肯聽用，便將其調來攻打漢中，拜為漢中太守，實為調離涼州，今馬騰掌管西涼，可保關中後方安定，方能全力出兵中原。

  此次借關羽出兵伐益州，讓李嚴掌管錢糧，升為漢中都尉，除西涼兵之外，漢中錢糧兵馬都由李嚴掌管調度。

  劉璋投降之後，李嚴順利接管漢中兵馬錢糧，又每季度按照約定，向西涼輸送糧草，將漢中府庫清空，便扼住了韓遂命脈，讓其不敢輕舉妄動。

  韓遂雖有三萬西涼精兵，但除了正常糧餉之外，並無多餘糧草，就算對劉備心有不滿，也無力起兵，從此被徹底禁錮起來，只得老死漢中。

  這一日剛將一批糧草送出沔陽，運往武都，忽然韓遂派人來報信，明軍奇襲上庸，孟達投降，明軍正往漢中而來，請他速撥糧草，到南鄭商議對策。

  李嚴聞報大驚，想不到明軍竟在三線作戰之際，還能分兵攻打漢中，若漢中失守，關中和益州將被隔離開來，這對漢軍形勢不利。

  馬上派人將運往武都的糧草追回，就要準備前往南鄭，沔陽守將高翔言道：「韓遂對漢中王不滿已久，此番忽然來請，小心其中有詐，不如先派兵打探消息，再往南鄭未遲。」

  李嚴猛然醒悟，深知自己身負劉備重託，不可輕敵大意，便告知來人，他正要追回一批兵糧，讓韓遂先分兵把守要道，待糧草追回，一併往南鄭助戰。

  送信之人走後，李嚴馬上派心腹到上庸一帶打探消息，同時命褒中守軍加強戒備，若韓遂果然使詐，便兩路出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包圍南鄭，將其困死城中。

  這是劉備離開漢中之時，為李嚴留下的最後一道密令，一旦韓遂有異心，便毫不猶豫除之，有先斬後奏之權。

  高翔也整頓兵馬，在營中時刻待命，次日探馬來報，明軍果然攻下上庸，兩萬精兵正沿漢水而進，往西城進發，此時西城求救之人也到了漢中。

  韓遂見李嚴遲遲不至，命求援之人趕到沔陽，那人帶著西城太守的書信，漢中東路的重兵都在上庸，孟達投降之後，西城只有五千守軍，形勢危急。

  李嚴此時再無懷疑，馬上命人將糧草運往漢中，又向長安送去密信，留高翔守沔陽，隨時準備出兵救援，親自趕往南鄭議事。

  李嚴快馬加鞭，領五百隨從趕至南鄭，韓遂聞報親自出迎，言道：「明軍來得突然，西城告急，吾已命程銀、候選二將領五千軍前往支援，只是兵起倉促，糧草不足，還請都尉及時撥付。」

  李嚴抱拳道：「府君勿憂，吾昨日追回運往武都的糧草，下午便可運至，無需進城，可徑直運往西城。」

  韓遂這才鬆了一口氣，抱拳道：「諸位將軍已在府中等候，此番共抗明軍，還需都尉多多支持謀劃才是。」

  李嚴見韓遂如此用心對敵，心中反而湧起一絲愧疚，連連安撫韓遂，二人一同往府衙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