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悔不當初

  明漢交鋒，誰都看出來這是一場決戰，勝敗關乎國運。

  大漢傳承四百餘年，底蘊深厚，人心懷舊，在漢中王劉備的支撐下有中興之氣。

  大明開國立號，政/治開明，百姓安樂，孫策以繼承漢志為口號，新朝蒸蒸日上。

  兩軍三線開戰，任何一路的勝負都關乎成敗，天下人的目光聚焦於此，其間雲波詭譎，暗流涌動。

  

  近來大漢軍威大振，先是劉備於半月前圍攻澠池，孫翊大敗，兵敗如山倒，函谷關失守，退入河南尹，以洛水為界部署兵力，防守洛陽京畿，新搬到洛陽的大臣商賈無不震動。

  很快荊南又傳來消息，關羽擊敗程普，拿下秭歸，逼近夷陵，眼看三峽防線失守，與此同時又傳出程普與周瑜不和，陣前爭吵，南方局勢令人心憂。

  唯有孫策在河東稍占上風，與張飛對峙於安邑，但匈奴兵南下，侵擾汾河，孫策面臨腹背受敵的危險，形勢也不容樂觀。

  連日來數道奏摺送至御營，有建議孫策退兵，親自鎮守洛陽的，也有建議集合河東之兵，渡河直擊劉備之後，背水一戰將其殺死，則漢軍不戰自敗。

  與此同時，周瑜和程普的奏摺也同時送到，二人各言有理，請孫策將對方免職問罪，自領大軍對峙關羽。

  孫策看罷，思索一日，最終做出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決定：命周瑜領水軍，程普領陸軍，二人水路兵進，共抗關羽。

  聖旨傳下，朝堂上下又一片譁然，既知二人不和，還要共同領兵，此乃軍中大忌，若被關羽擊敗，直取江陵，則南方危矣！

  孫策卻不為所動，繼續與張飛周旋，此時匈奴大軍已到離石，正往臨汾開進，孫策命夏侯惇回援，整頓人馬要與張飛決戰。

  當河東、洛陽、夷陵三地劍拔弩張，烽火連天之時，魏延和張燕帶領三千精兵，分批悄然潛入漢中，他們扮做商客、腳夫和逃難之人，潛入沿途各城，打探消息。

  三線戰事，讓人忽略了這個漢中要地，劉備親臨前線，對關中的管制也鬆懈許多，更想不到孫策竟會暗中圖謀漢中。

  漢中太守韓遂，自從奉命征張魯，聯合劉備兩路進兵，張魯畏懼投降之後，便在此地招兵買馬，等待時機建功。

  卻未料等來的卻是劉備又派李嚴到漢中，拜為都尉，收割大半兵權，每季度還要向涼州提供糧草物資，以平定河西，征討羌人。

  與此同時，劉備將漢中以西的褒中、沔陽之地交由李嚴管理，將韓遂與西涼聯絡之路阻斷，徹底將其困在漢中，進退不得。

  近來劉備又被封為漢中王，韓遂更是官降一級，而馬騰父子則扶搖直上，一個統領西涼，一個位居九卿，光宗耀祖，不可同日而語。

  此時韓遂才明白，當初劉備命他攻打漢中，並非看重自己，而是驅虎吞狼之計，以便讓馬騰順利接管涼州。

  如今被困漢中，韓遂已無力施展，兵馬糧草都被劉備控制，只能留在漢中頤養天年，心中憂悶，悔不當初。

  這一日韓遂正獨自喝著悶酒，忽然部將成宜求見，命人將其帶進府中。

  見禮之後，成宜嘆道：「府君整日借酒消愁，豈能解當前困局？長此以往，將士消沉，三軍無鬥志，豈非坐以待斃？」

  韓遂迷/離著眼睛，看向成宜，苦笑道：「某被劉大耳所騙，如今被困漢中，進無立功升賞之機，愧對部將，退不能衣錦還鄉，思念妻兒。度日如年，若非這江東烈酒，只怕早已瘋癲。」

  成宜言道：「羌人中流傳一句話：樹挪死，人挪活。欲求生機，還需我等自行謀劃。今漢中已成為劉備封地，你我皆如其家臣，縱然府君願在此頤養天年，那三軍將士思念家鄉，如之奈何？」

  「狗屁頤養天年！」韓遂聞言大怒，猛拍桌案，大罵道：「若非被劉備所騙，某豈能困於此地？馬騰父子立功升賞，位極人臣，此乃他二人之陰謀，欲置我於死地。」

  成宜嘆道：「自古殺妻滅子之仇不共戴天，當年明公與馬騰連年交戰，殺了馬騰妻兒老小，設身處地來想，誰能忘卻？今馬騰掌管西涼，羌人/大多為其懾服，數年之後，只怕湟中境內，也無人知將軍之名矣！」

  提起往事，韓遂眼角一陣抽搐，當年為了爭湟中和金城地盤，他與馬騰交戰數年，一怒之下將其家人處斬，後來被劉備說和，雙方才各自罷兵。

  如今細想起來，馬騰重掌西涼，自己被困漢中，便是馬騰的陰謀，待其在西涼立穩腳跟，必會暗中報復，想到家人要被害，韓遂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劉大耳騙我，此仇不得不報！」韓遂猛地站起來，「我現在就騎兵奪回褒中，返回涼州，劉備正與孫策交鋒，無暇脫身，涼他區區李嚴，能奈我何？」

  成宜忙勸道：「明公稍安勿躁，正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事關重大，不可操之過急，且馬騰已掌管西涼，就算棄漢中而去，涼州恐怕也無你我立足之地。」

  韓遂越想越氣，怒道：「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也好過在這裡等死！」

  成宜言道：「此事關乎到我數萬西涼軍性命安危，望明公三思。」

  韓遂焦躁地在房中轉圈，問道：「進退不得，除非破釜沉舟，拼死一戰，否則還有什麼出路？」

  成宜早知韓遂對劉備不滿，經過一番鼓動，見時機成熟，低聲道：「將軍欲成大事，一人之力太過渺小。畢竟獨木難支，與其拼死一搏，何不藉助外人之力，既可一雪前恥，報被劉備欺騙之辱，又能建功立業，垂名於後世？」

  韓遂一怔，頓時就醒了大半，忙拉住成宜的手：「參軍若有計策，何妨相告，你我如今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患難與共，不必如此遮掩。」

  西涼眾將之中，以成宜最有智謀，做事沉穩周全，所以韓遂將他拜為參軍，經常出謀劃策，知道此人絕不會信口開河，既然說出這番話，必定是有了對策。

  成宜抱拳道：「明公稍安勿躁，吾已請得一位好友秘密前來漢中，助將軍脫困建功。」

  韓遂忙問道：「此人現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