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徒勞無功

  張飛回到絳縣之後，便痛飲大醉，酣睡之中親兵也不敢去驚擾。

  法正也在館驛養病休息，馬岱和王凌狼狽回城，竟都不知情。

  二人在府衙坐了一陣，更無顏去見張飛，只好先安撫照顧殘兵，等他醒來再做商議。

  

  等到晚上酒醒，張飛方知馬岱敗退回城，中午就在城下，被張遼出兵襲擊，折損許多人馬。

  張飛聞報勃然大怒，馬上召集二將，詢問軍情，王凌戰戰兢兢不敢答話，馬岱據實稟告，非張遼對手。

  「豈有此理，俺明日親自出戰！」張飛雙目圓睜，厲聲道：「區區一座翼城拿不下，何談平定中原，興復漢室？」

  馬岱無奈道：「張遼加固城牆，翼城城高堅固，恐難攻破。」

  「笑話！」張飛冷笑道：「就算張遼帶來千軍萬馬，又能加固多少？若是謊報軍情，軍法無情。」

  張飛發了一通火，當夜戒酒休整，傳令明日一早殺奔翼城，要親自破城給馬岱他們看。

  次日先領三千騎兵出發，這幾日天氣逐漸放晴，正是交戰時機。

  等到了城下，張飛愕然張開嘴巴，任憑西北風灌入嘴裡，半晌說不出話來。

  原來那座破敗的城池竟然消失不見，橫亘在他們眼前的，是接近十餘丈高的冰牆。

  這座冰牆沿著翼城東牆而立，連接兩面高山，徹底封凍住了整座城池。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弘農防線？」

  張飛目瞪口呆，此時才終於明白，劉備為何二十萬大軍被阻在弘農無計可施，這等城池非但堅固，而且光滑的冰面上，爬城強攻也不可能。

  王凌隨軍而來，也一樣震驚，言道：「昨日這堵牆還未連接山崖，必是張遼昨夜連夜澆築而成。」

  這麼厚的一堵冰牆，冬天根本不可能消融，難道要等到開春再戰？

  「可謂！」張飛暴跳如雷，催馬到城牆下，叫張遼出戰。

  再這麼拖延下去，并州的援軍就會趕到，如果徐晃再殺出中條山，河東局勢將急轉直下。

  但這一次卻大不相同，張遼根本沒有露面，守城的士兵對張飛的叫喊置若罔聞，只要不發動進攻，城上便毫無動靜。

  中午時分大軍趕到，法正見這憑空出現的冰牆，也眉頭緊皺，默默回到營中，問道：「城中有多少糧草？」

  王凌嘆道：「匈奴人鎮守此地，早已囤積大量過冬物資，足以支撐到開春之後。」

  眾人無不嘆息，想等其糧草耗盡也是妄想。

  「張遼欲固守待援！」法正嘆了口氣，城中糧草充足，又結成冰牆，攻城難如登天。

  張飛如困獸一般，急問道：「軍師可有良策？取端氏如何？」

  「縱然攻下端氏，也無濟於事！」發展搖頭道：「端氏在山中，待并州援軍趕至，一樣難以守住，張遼死守翼城，並非只等并州援軍，還有徐晃兵馬。」

  張飛暴躁不已，咬牙道：「希望這場大雪，將徐晃困死山中。」

  法正微微蹙眉，心知此事絕不可能，中條山至今沒人來催糧，反倒讓他心中有些不安。

  觀察了一陣，法正言道：「為今之計，只好先搜集柴草，從城牆下點火，將其底部消融，等冰牆坍塌再來攻城。」

  「也只好如此了！」張飛也倍感無奈，張遼不來出戰，只能傳令搜集柴草樹木。

  又命絳縣守軍搜集乾柴、火油等燃火之物，一併送來軍前使用。

  翼城城樓上，高旺靜靜看著漢軍動靜，見他們安營紮寨之後，漫山去砍伐樹木，收集柴草，連忙向張遼稟告。

  張遼聞報笑道：「張飛無計可施，這是要點火融化冰牆。」

  高旺大驚道：「這該如何是好？」

  張遼胸有成竹，笑道：「不必管他，先讓漢軍活動活動筋骨，我們只將木板備齊便是。」

  昨夜他們連夜將城中積雪搬到城上，再澆灌冷水，一夜之間便築起冰牆，這比沙土混水還來得快，冰雪加寬城牆，根本不怕他們來攻城。

  下午休整之後，張飛領兵先試探攻擊，投石車和衝車都派上用場，在明軍箭雨和巨石的攻擊之下無功而返。

  堅硬的冰牆堪比鐵石，衝車根本無法撼動，反被落下的石頭砸得粉碎，死傷數百士兵。

  隨後十餘架井闌和投石車輪番攻擊，但冰牆依然堅固聳立，巋然不動，城上守軍信步閒庭，不屑一顧。

  一旦士兵進入弓箭射程之內，馬上弓弩齊發，箭矢漫天而降，尤其那連弩，簡直如蜂群一般，密不透風，讓人頭皮發麻。

  面對如此堅固的城牆，即便有攻城器械，張飛也束手無策，只能無奈退兵。

  兩日之後，城外運來數十輛柴草，還有從山上砍伐的大樹，堆積如山，足以燒毀整座冰牆。

  法正笑道：「待冰牆底部融化大半，士兵便可衝到城下，反倒可以遮擋弓箭，張遼此番弄巧成拙了。」

  張飛迫不及待，馬上傳令攻城，數十輛車上裝載柴草，被士兵推著往城下駛去。

  城上鼓聲大作，明軍亂箭齊發，夾雜著火矢，有些車輛還未到城下，便燃起大火，停在半路之上，擋住了後面的車輛。

  大火燒起，轉眼便將地面冰雪消融，土地也解凍變得濕/軟，車輛全部陷入其中。

  此時後面的車輛因為沖勢根本停不下來，全都擠作一團，隨著西北風吹拂，形成一片火海。

  不到半個時辰，幾十輛車全都堵在城外空地上，火光沖天，濃煙瀰漫於天空，地上只剩一片灰燼。

  而翼城的冰牆，在大火烘烤之下消融流水，又被冷風一吹，更變得光滑透亮，像一面巨大的鏡子，甚至映照出漢軍營寨來。

  張飛正在馬上滿眼期待等著冰牆坍塌，看到這一幕整個人也像冰雕一般，這場景和想像的竟截然相反。

  法正也只能搖頭嘆息，事實證明，要想將柴草運到城下，比架設雲梯還困難十倍，簡直是異想天開。

  兩日的辛苦付諸東流，漢軍上下士氣低落，法正也無計可施，反倒擔心徐晃趁機出中條山，他們將會腹背受敵。

  張飛在寒風中等了一日，失望而歸，大罵張遼一陣，命人抬來一壇酒，獨自在帳中痛飲，自從領兵到現在，他還從未打過如此憋屈的仗。

  法正知道張飛心中煩悶，也不去勸阻，馬岱、王凌更不敢說半句話，只能小心守營，再思破城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