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遇人不淑

  端氏援軍統帥為令狐愚，乃是并州太原人，出身沒落世家，與豪族王氏聯姻，為王凌外甥。

  令狐愚先隨叔父令狐紹在冀州，令狐紹為袁紹幕僚，袁尚兵敗之後，叔侄逃至并州，令狐紹病逝，令狐愚便投靠王凌，在河東任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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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冬之後，吳軍進攻河東，馬岱兵敗，河東震動，所幸張飛來得及時，穩定人心，又將徐晃擊退。

  就在府中一片歡欣之時，張飛忽然傳來將令，命令狐愚領三千兵鎮守端氏。

  連日大雪，道路難行，令狐愚不想冒著嚴寒出動，隨後張飛、王凌又分別傳信，命他即日啟程，不得延誤軍情。

  令狐愚百般推諉，推說不熟悉地形，太守王邑焦急不已，又派縣尉衛平隨行為嚮導，同往端氏。

  這衛平乃是衛家子弟，衛家是河東第一大族，因是旁支子弟，做個安邑縣尉，不過是混個差事，突然被派往前線，又值寒冬臘月，比令狐愚還多一百個不情願。

  王邑深知二人懈怠，卻又無可奈何，將領人馬都隨張飛出征，手下可用之人僅此二位，眼下只能將就。

  出兵之時告知二將，讓他們先行布防守城，待張飛班師回來，馬上便替換他們。

  端氏地勢偏僻，周圍群山環繞，二人冒雪領兵出發，兩天的路程整整走了五天，終於趕至駐地。

  令狐愚見端氏小城破敗不堪，街上積雪沒過膝蓋，不見有人清掃，守城士兵多是老弱殘兵，一個個精神萎靡，衣衫單薄，心中極為失落。

  進城之後命守軍搬運糧草，徑直到府衙坐定，也不去安排駐守之時，先烤火準備吃喝，這一路天寒地凍，連頓熱飯都未曾吃上。

  衛平埋怨道：「張飛在前面立功升賞，我等冒著風雪奔波，卻沒有半分功勞，誰知你我辛苦？」

  令狐愚從小聰慧過人，心懷大志，也受到族人和鄰居的誇讚，認為令狐家族一定會被其發揚光大。

  唯獨叔父令狐邵不看好他，這讓令狐愚一直心中不服，總想建功立業，但奈何王凌不帶他到軍前，只是留守後方，只覺一身本事無處施展。

  如今又被派到偏僻之地，愈發覺得沮喪，嘆道：「唉，此番若能隨軍出戰，殺敗徐晃，必有大功。如今非但錯過立功機會，還被安排到此無關緊要之地，時也，命也？」

  衛平苦笑道：「久聞孫策知人善用，不問出身，甘寧為水賊、諸葛亮為農夫，皆守其厚待，如今功成名就，連曹營舊將都委以重任，可惜將軍空負奇才，遇人不淑。」

  令狐愚點頭言道：「賢弟所言極是，早知今日如此，當初就不該勸叔父退回并州，若那時便降了東吳，孫策登基，愚兄也能成就一番功名。」

  衛平無奈嘆道：「事已至此，多言無益，小心隔牆有耳，被有心之人利用，你我可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令狐愚看了一眼破舊的府衙，愈發覺得時運不濟，頹然嘆道：「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

  不多時端氏守將便準備飯食，招待二人吃喝，將府衙也讓出來供令狐愚使用，有了這些援軍，他們心裡都踏實多了。

  當夜守軍款待援軍，讓他們吃飽喝足，明日便可替換守城，輪到他們好好休息了。

  另外令狐愚是王凌的外甥，衛平又是世家子弟，討好這二人，將來必有好處，若能調至安邑乃至長安，便可飛黃騰達。

  天黑之後，守將又找來兩名女子陪伴，極盡巴結之能事，甚得二人喜愛。

  令狐愚見此人處事圓滑，為人伶俐，辦事又頗合心意，眼下身邊正缺人手，便答應回去之後，將他調至麾下聽用。

  城中歡聲笑語，城外山中，張遼所部還躲在山崖底下，點起篝火，烤著乾糧燒著雪水吃喝準備。

  郭淮不解道：「師傅方才還說有疑兵之計，為何又要今夜取城？」

  張遼言道：「方才不知敵軍虛實，自然小心為上，但方才某觀守軍非但毫無防備，進城之後也十分鬆懈，而且那些糧草也不加以妥善保管，必是軍卒懈怠。」

  「原來如此！」郭淮頻頻點頭，暗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張遼笑道：「今日兩軍交替，援軍卻似乎無意守城，守軍也必定鬆懈，正是取城良機。」

  高旺言道：「天黑之時陰雲散去，今夜還有月光，天時、人和皆在於我，真是天助我等成此功勞。」

  張遼吩咐道：「三更之後，高旺先領兵開城，北門外積雪頗多，可從此地爬城。郭淮領三千軍守住四門，切記不可放走一人，以免泄露消息。」

  郭淮言道：「城內有近萬守軍，只用八百陷陣營破城，會不會過於冒失？」

  張遼淡笑道：「城中守軍不過烏合之眾，吾視之如草芥耳，莫說一萬守軍，就是一萬猛虎，今夜也叫他聞風喪膽。」

  高旺笑道：「陷陣營並非浪得虛名，敵軍一旦潰敗，四門逃散，伯濟要攔住他們，也非易事。」

  郭淮一想也是，向張遼言道：「困獸猶鬥，若守軍拼死而逃，恐難全部攔截，不如主控翼城方向，設置兩道防線，可保無虞。」

  張遼點頭道：「伯濟言之有理，只要拿下翼城，消息泄露亦無妨。」

  三人商議已定，等到三更萬籟俱靜，自山谷中魚貫而出，下山直逼端氏城外。

  朦朧的月色之下，不見城上有守軍巡邏，連角樓里的火光都已熄滅，他們果然毫無防備。

  這裡的守軍本就孱弱無備，加之援軍到來，更是放鬆警惕，只等明日交割接替，早早便各自休息。

  高旺領兵到北門，輕易便爬上城頭，只見城上空無一人，守軍都蜷縮在角樓中橫臥而睡。

  陷陣營分頭行動，兩百人下了城頭打開城門，同時有人放下吊橋，低沉的吱呀聲終於驚醒了守軍。

  等他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正要出門查看之時，迎接他們的卻是明晃晃的刀槍，無數火把點燃。

  厚重的鎧甲，明亮的刀刃，箭鏃閃爍寒光，宛如天神降臨一般。

  高旺橫刀沉喝道：「我等乃是明軍，降者不殺！」

  那些守軍何曾見過此等精銳，無不目瞪口呆，動也不敢動，面對如此殺氣騰騰的士兵，紛紛放下兵器。

  轟隆隆！

  與此同時，一陣沉悶的馬蹄聲響動，張遼帶著十名隨從殺進端氏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