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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無毒不丈夫

2024-05-07 11:04:04 作者: 醉木犀

  郭霖舒服地靠在了椅子上,笑道:「今後還要多多仰仗君侯,一年就收兩百萬錢,不算多吧?」

  「不多,不多!」孫策舒了一口氣,這可比那些高利貸便宜不少。

  郭霖抱拳道:「既然如此,不如今日就將此事定下來。」

  孫策馬上命人準備紙筆,雖說省了一大筆錢,心中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等一切準備就緒,二人各簽字畫押,郭霖告辭而去,孫策依然覺得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雖說省下這六千萬可解燃眉之急,但郭霖僅僅利用時間差,便得了一套宅院,又賺了利息,這一點在這個時代的人絕對很難想到。

  平日都是自己算計別人,今日倒讓這傢伙給算計了一番。

  這可是終日打雁,卻叫雁啄了眼。

  孫策拿著契約,坐在那裡怔然出神,這筆交易,到底賠了還是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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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徐州,彭城。

  自曹操任司空之後,將徐州刺史部由下邳遷於此處,袁紹得徐州之後沿用,命淳于瓊鎮守彭城,也有就近監視譙郡的意思。

  此時府衙外,治中陳登一臉焦急,卻被護衛擋在門外不得入內,只好仰天長嘆退去。

  兵曹從事夏愉躲在牆內,等陳登離去,才鬆了口氣,來至後堂,便聽到院內鼾聲如雷。

  走進院門,只見樹蔭之下,淳于瓊正喝得酩酊大醉,敞襟袒胸酣睡,滾圓的肚皮很有韻律地起伏著。

  夏愉左右看看,朝著西廂房吹了個口哨,很快便見一個年輕人走出來,正是淳于瓊之子淳于酉。

  淳于酉小心地看了一眼父親,給夏愉使個眼色,二人悄然來至書房之中。

  夏愉神色緊張,低聲道:「方才陳元龍又來求見義父,只恐運送戰馬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這夏愉乃是當年西園八尉之一,左校尉夏牟之子,當年何進被殺,董卓亂政時,夏牟因與何進舊部分糧不均而被殺,夏愉便投奔淳于瓊,拜為義父,與其子淳于酉同吃同住,親如兄弟。

  淳于酉臉色微變,沉聲道:「此事若被家父知道,你我都難逃重責。」

  夏愉言道:「那十壇酒,可是郭從事花重金從江東購來的佳釀,費了不少心思,義父好不容易暢飲一回,差點被他擾了興致。」

  淳于酉輕嘆道:「陳登父子在徐州威望極高,如今其父病故,陳元龍更是如日中天,自恃名望,屢次當眾諫阻家父,愈發得意了。」

  夏愉咬牙道:「此乃私事,與他陳家何干?事事都要來過問,真正討厭至極。」

  淳于酉言道:「對你我來說,自然是私事,但畢竟是將戰馬送到江東去,這無異於增強東吳實力,我們與孫氏隔江對峙,遲早必有一戰,這世上哪有資敵的道理?」

  夏愉卻冷笑道:「我想此時郭從事早有權衡,說到底,這是袁家之事,既然連大公子他們都許可,我們又何必螳臂當車,多此一舉呢?」

  淳于酉無奈道:「道理雖是如此,但此事畢竟由你我暗中操弄,若是再牽扯出郭先生和大公子來,可就大事不妙了。」

  當初郭圖暗中賄賂二人,又以高/官厚祿許諾,趁著韓猛調兵南下,將三千戰馬混在騎兵之中,到了徐州之後,又瞞過淳于瓊提前送到廣陵。

  本以為此事天衣無縫,沒想到竟被陳登發覺,這讓二人心焦不已,一旦被陳登揭發,那幾壇酒根本不夠抵罪的。

  「絕不能讓此人壞了好事!」夏愉緊握拳頭,沉聲道:「陳登自恃在徐州有些勢力,處處頂撞義父,此事若真被他說開來,大將軍震怒,恐怕連義父都保護不了你我!」

  淳于酉臉色微變,忙問道:「這該如何是好?」

  夏愉雙目微眯,上前兩步,低聲道:「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乾脆……」

  「什麼?」看到夏愉抹脖子的手勢,淳于酉嚇了一跳,愕然道:「茲事體大,此舉恐怕會引起徐州震動,當此非常之際,切不可亂來。」

  夏愉冷聲道:「兄長,想想那兩百萬錢,還有郭先生給你我的承諾,大將軍進爵之後,你我也將位列九卿,重回洛陽朝堂之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這……」淳于酉頹然坐下,猶豫道:「如此一來,徐州豈不要大亂?」

  他深知淳于瓊雖為刺史、鎮東將軍,但嗜酒如命,很少管理政事,徐州的大小軍情,其實都由陳登掌管,將他殺了,整個徐州將會亂成一鍋粥。

  夏愉言道:「先前陳登掌管軍務,影響徐州安危,干係重大,但現在卻不同,韓將軍已到廣陵,有三萬騎兵鎮守徐州,試問誰還敢對徐州有覬覦之心?」

  淳于酉雙目微眯,有韓猛在,確實不用再擔心徐州安危,不由一陣心動。

  夏愉見淳于酉意動,繼續言道:「無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退一萬步來講,徐州之安危,與你我的榮華富貴比起來,孰輕孰重?當年的雄心壯志,兄長難道都忘了嗎?」

  一面是名利雙收的誘/惑,一面是身敗名裂的危機,身後雖有萬丈深淵,但踏前一步便是金光大道!

  淳于酉低頭思索片刻,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沉聲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了你我的大業,區區陳元龍一條性命,又算得了什麼?」

  「壯哉!」夏愉大喜,近前一步贊道:「大丈夫做事,就該如此大刀闊斧,殺伐果斷,不可因小事而亂大謀。」

  淳于酉剛下決心,又猶豫起來:「此事若被家父知道,恐發雷霆之怒,若大將軍追問下來,又該如何答覆?」

  夏愉言道:「這倒簡單,大將軍即將進爵封王,最忌他人背後議論,那陳登父子一向以忠臣自居,便說此人於席間非議袁公,將其暗比王莽、董卓,大將軍正忙於進爵之事,也不會仔細追究。」

  「此計甚妙,又有郭先生在朝中幫我們說話,料想無礙,」淳于酉緩緩點頭,問道:「那家父哪裡,又該如何應對?」

  夏愉笑道:「只要大將軍這一關過了,那陳登已死,義父還真忍心讓你我殺人償命不成?相反為了保護你我,他也只好將錯就錯,推說陳元龍誹謗袁公,為你我開脫而已!」

  「哈哈哈,好個一箭雙鵰的妙計!」淳于酉聞言一陣大笑,忽然又問道:「賢弟一向不善機謀策劃,怎得突然如此機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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