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自由之後，你會何去何從？

  山崎亞衣捧著手心的楓葉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緩了十幾秒鐘她才反應過來，起身推開窗戶探出頭去朝著樓下看了看，確保剛才的一幕沒有被人發現後，她才趕緊縮回來關上窗拉上窗簾，又去把門反鎖，坐回了桌前。

  「好久不見呀，小貓咪。你是川君嗎？」

  山崎亞衣看著小黑貓問道，伸出手指當做逗貓棒，在小黑貓的頭頂轉圈圈。

  這隻貓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確實是當時拯救自己乾涸心靈的小貓，明日川曾經承認過那就是他。

  

  但現在，按照楓葉上的語氣，山崎亞衣又覺得黑貓和川君不是同一個人。

  果然，黑貓輕輕搖頭。

  「喵~」

  黑貓也很配合山崎亞衣，一直喵喵叫著伸出小爪子去抓她的手指。

  但它很有分寸，尖銳的指甲一直都沒有彈出來藏在肉墊里。

  「抱歉啊，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山崎亞衣知道黑貓是有靈性的，肯定是想跟自己交流，但可惜她畢竟是個普通人，不會什麼跟動物交流的超能力。

  見山崎亞衣有些失落，小黑貓便停止了嬉戲，轉頭用粉紅色的肉墊按山崎亞衣另一隻手捧著的楓葉上。

  它按住的，正好是那句寫在求婚情書上的「我願意」。

  那意思好像是在說，你只要說出這句話就好，至於能不能聽懂我的意思都無所謂啦！

  「川君這上面寫著，你會帶我去找他？」

  「喵~」黑貓點頭。

  「可是我們要怎麼去呢？」

  「喵喵~」

  黑貓往前走了兩步，仰起頭來衝著山崎亞衣喵喵叫，看起來想是要跟她貼貼。

  山崎亞衣便彎著腰湊了過去，於是黑貓輕輕一躍跳上了她的肩頭。

  它慢慢靠近山崎亞衣的耳旁，仿佛是要跟她說悄悄話一樣。

  「嫁給我吧，我愛你！」

  宛如陳舊的留聲機中傳來的亘古低語，黑貓體內有一句話在迴響，瓮聲瓮氣的。

  明日川把它當成了留聲機，用來給自己的心上人傳遞愛意。

  黑貓是以他的影子為原料做成的，又被黑霧加工了一番，所以除了文本介紹的技能之外，還有很多奇怪的特性等著明日川去發掘。

  比如被黑貓吃進肚子裡的東西會一直被保留在那一刻，它肚子中的時間流速非常緩慢，以至於甚至可以儲存聲音——

  此時這句話，在黑貓的肚子裡呆了很久了。

  山崎亞衣聞言瞬間淚目，淚花將眸子映射地波光一閃。

  這是川君的聲音！

  絕對不會錯的！

  「嗯，我願意！」

  山崎亞衣幾乎是下意識就喊出來的，用自己最真摯的聲音念叨著：「我願意！所以帶我走吧，帶我去找他！」

  「去找神谷明日川，去找我的愛人！」

  「愛人什麼的才不會土呢，只要真心相愛不管什麼樣的稱謂都能傳達心意，川君的心意我確實感受到了……所以帶我走吧！就像在祭祀上帶我離開一樣！」

  【山崎亞衣好感度上升！】

  【山崎亞衣目前好感度：MAX！】

  【山崎亞衣好感度已無法產生變化！】

  黑貓就等她這句話了，於是原本還小小一隻的它突然變大而後一口吞掉了山崎亞衣又驟然縮小，最後消失不見。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而且當黑貓變大吞噬掉山崎亞衣的瞬間，她居然一點害怕的表現都沒有，還無反抗或者轉身逃走的意思。

  畢竟這條命都是川君救回來的，山崎亞衣對於明日川的信任是無條件的。

  東京都澀谷的鳳氏珠寶行里。

  時間仍然在暫停，黑霧守在明日川身邊等待著。

  臉都憋的紫青色的明日川捂著自己的脖子在焦急等待，他快喘不上氣來了。

  但某一時刻，他突然重重咳嗽兩聲而後深吸一口氣，聲音之大宛如氧氣瓶碎了個洞，氣壓噴涌。

  「呵啊！呼，呼，呼！」

  明日川深呼吸著久違的氧氣，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表情。

  「可算是趕上了。」

  系統彈窗的出現就代表危險戀愛遊戲結束，系統正在結算獎勵，但明日川沒工夫細看，將提示標記為未讀塞進草稿信箱裡，盯著面前的地面。

  「呼」的一下子，憑空出現一團黑色的影子，然後影子迅速膨脹變成了一顆蛋或者是氣球，再然後這團影子就跟泡沫一樣炸開，山崎亞衣出現在了房間裡。

  明日川看見學姐身上的巫女服，原本見到心上人的喜悅出現了短暫的不愉快。

  「我明明都那麼警告過了，那群傢伙居然還敢強迫學姐周末回去主持祭祀？呵，也對，如果他們是記吃又記打的那類人，也就不會妄圖囚禁荒御魂，以人類之身軀圈養神明了。」

  「繼續作吧，很快你們就會知道山崎家族覆滅的罪魁禍首究竟是誰了。」明日川深吸一口氣掃去了內心的那一絲不悅，換上了高興的面孔。

  跟學姐的重逢，得讓學姐第一眼看見的是自己的笑容才行。

  但他還不能跟山崎亞衣交流，因為黑霧的時停是他要求的，進入房間後的山崎亞衣自然也陷入了僵直。

  他是害怕超自然現象被春奈看見，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不知道是不是私心，明日川並不想讓春奈知道這種事情。

  雖然憑空出現一個大活人已經很離譜了，但只要不是親眼看見山崎亞衣是怎麼被傳送過來的，至少對春奈的三觀的衝擊沒那麼大。

  「就這樣吧，辛苦你了。」

  明日川衝著黑霧笑道。

  黑霧字面意思上的面無表情，淡淡說道【無妨，你也款待了我一場很精彩的表現，而且吃過毗沙門天之後，我現在精力充沛，不必擔心我】

  「原來是這樣啊……吶，我說黑霧。」

  黑霧看著他，不知道明日川突然間這是要說什麼。

  他也看著黑霧，輕聲問道：「我有預感，我不可能一輩子都活在危險戀愛遊戲中，等我七老八十不能動了，你也會突然出現給我發布遊戲？不，我很清楚這不是你的風格。」

  黑霧沉默良久。

  【你猜的是對的，遊戲總有結束的一天，在你符合結束遊戲的條件後。】

  「那你呢？」

  【很抱歉我不知道，我存在的意義便是維持這個系統的運轉還有遊戲的公正，在你符合結束遊戲的條件後，我就自由了】

  【自由，對我來說是一件未知且新奇的事情，在我熟知的那些神話故事和遊戲中，很多自詡為『神』卻諷刺地被禁錮囚禁的存在，他們都渴望自由，甚至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你還看過阿拉丁神燈？」

  【我甚至還知道伊卡洛斯，可憐的孩子為了自由而死】

  「所以……你呢？」明日川有些不舍和失落，「你自由了之後會去哪？找下一個宿主？還是選擇當一個神也被人寫進書里？」

  黑霧那雙藍色的眼睛盯著明日川，他想了很久很久。

  【那個叫島田的凡人已經老了。】

  黑霧突然說道。

  明日川一愣：「嗯？這跟島田先生有什麼關係？」

  【所以我覺得，你也許需要一個接替島田的管家，來庇佑你未來的家族】

  黑霧的聲音不再是那麼磁性但毫無感情了，他居然學會了開玩笑。

  明日川愣神的神態慢慢舒展開來，他看著黑霧，突然鼻子一酸。

  「嗯，沒有比你更讓我放心的人選了。」

  【別高興的太早，】黑霧伸出手指搖了搖：【別忘了你答應過我，還有一頓大餐在等著我】

  「放心吧，這次讓你吃到撐！」明日川拍著胸脯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