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你於我而言算什麼？

  初鹿野一臉震驚地看著他，震驚逐漸變成了生無可戀。

  明日川還是第一次在初鹿野的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原本他以為初鹿野冷漠和平靜之外少有的羞憤自己見過就已經了不得了，結果經歷了剛才那種窘迫和刺激之後又被告知遠沒有結束，就連感情淡漠如初鹿野，也多少有些放棄思考的意思了。

  而且初鹿野的神態明顯開始有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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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的遠山眉緊緊皺在一起，她的手也不知不覺已經抓緊了被子。

  明日川很清楚初鹿野現在受的罪，完全是因為他的賭狗心裡導致的失誤，所以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跟這個冷若冰霜的瘋批美人的怨恨早就沒了恨而更多的是歡喜冤家。

  所以真到了讓彼此忍受痛楚的時候，相信不管是明日川還是初鹿野都會察覺到，他們已經開始悄然改變了。

  這種變化並非某一天突然降臨，而是在長久的日常中所達成的共識。

  明日川和初鹿野都不是愚笨的人，所以自然也很清楚對方的心意。

  初鹿野消化了明日川便是貓頭鷹先生這件事，便不再掩飾她對於明日川的感情了。

  像初鹿野這麼心高氣傲的人，又怎會不明不白的對一個男人上心呢？

  而明日川更是心裡跟個明鏡似的，他現在只是在考慮，要不要接納初鹿野……

  以及他對初鹿野，又究竟是有怎樣的情感呢？

  但不管是那種，明日川此時此刻對初鹿野正在忍受的瘙癢及痛苦感到愧疚。

  男人要敢作敢當，當初她威脅到他的時候，他開槍沒有一絲猶豫。

  現在她躺在床上被折磨的很是虛弱，明日川便儘自己可能幫她緩解。

  於是初鹿野閉著眼睛咬牙忍受痛苦時，便感受到自己的手被包裹進了十分溫暖的火爐里。

  明日川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放鬆身體，越是緊繃，大腦越敏感。多跟我聊天，可以轉移一下注意力。」

  初鹿野微微睜開雙眼，眯著，讓明日川那張英俊的臉在自己視線里模糊了幾分，看起來更朦朧一些。

  「轉移注意力這種事說出來還有用嗎？」

  「這要看你究竟想不想跟我聊天了。」明日川問道：「現在正好有機會，不如傍晚打算跟我說什麼，現在說吧。」

  初鹿野聞言眉頭更皺了一些。

  「我不想在這種情況下跟你說。」

  於是明日川挑了挑眉，看來不是什麼讓初鹿野很開心的事。

  而且多半是有關其他幾位女伴的，不然明日川著實想不出來初鹿野究竟跟自己還有什麼事要半夜聊。

  再聯想一下今天中午在服務區時候的交談，所以明日川很輕鬆就得出了結論。

  跟結城愛有關。

  「呵，所以……我才說我討厭有時候你太過聰明了。」初鹿野輕聲道：「你能體會這種感覺嗎？我每說一件事你都能猜到我的想法，而我又能準確聽到你的心聲……就像是我在自問自答一樣。」

  「我爸媽稱讚我的懂事，鄰里稱讚我有出息，師友稱讚我的才華，愛慕者稱讚我的情商……你還是第一個說我物極必反的人。」

  明日川見初鹿野難受的表情慢慢緩解，就知道自己通過聊天轉移注意力的方法還是成功了。

  於是他微微一笑問道：「你於我而言算什麼？我中午問過你。」

  初鹿野看著他眸中自己的倒影，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所有人都喜歡他但少有人愛慕他。

  愛慕他的那幾位，也都是因為他身上出眾的地方。

  或是小時候的陪伴加依賴，或是長大後的完美與付出，亦或者是不經意間的一句話一杯檸檬水。

  但唯有她跟明日川之間，最開始是從仇人起步的，而且是互相對撞的征服欲與敵視並存的仇人。

  直到後來因為很多事，兩個人放下了仇恨轉為平淡，又因為某些事，讓初鹿野最先開始轉變。

  從樹林裡衝進破敗神社的雪鴞，也好似一絲光線，照亮了被絕望籠罩的初鹿野。

  幾個小時白茫茫的孤獨，只有手裡閨蜜的溫度和心中那道令她永生難忘的聲陪伴著。

  後來因為詛咒，怯懦的小初鹿野變成了如今的女王，她心中有的只是欲拒還迎般對山崎亞衣的痛恨，和對貓頭鷹先生的依賴與信任。

  十年裡，初鹿野沒一天放棄過尋找那隻貓頭鷹的念頭，她敢保證，當它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她一眼就能認出來。

  然後在今年夏天的神宮林里，它如期而至。

  只是被時間磨損過的記憶再度清晰時，與之相匹配的，還有那道讓她百感交集的心聲。

  是明日川！

  這種交織了世間愛恨情仇十萬八千的感情亘在兩人中間，這個問題也就隨之而來了。

  你於我而言算什麼？

  初鹿野在想這個問題的同時，也很想問問明日川。

  你於我而言，又算什麼呢？

  明日川看著初鹿野慢慢平靜下來的神態，笑道：「也許等我的事情忙完了，我會給你的答案。」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接山崎？」

  「我跟涼介約好了，奈良之旅結束後就去。」

  初鹿野想了想，說道：「很巧，一個月後是山崎野俊的生日，他會宴請如今社會上有頭有臉的名門望族。」

  明日川看著初鹿野一臉平淡的說出這麼恐怖的話，無奈笑了笑。

  真壞啊，專挑人家大喜日子搞事，你這放在電視劇里，多半又是個蛇蠍壞女人。

  「怎麼樣，是不是好受多了？」

  明日川掀開被子看了眼，然後被初鹿野輕輕甩了一巴掌，臉微紅啐了句死流氓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