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曾經是你，如今還是你（八）

  如果神之義眼能在初鹿野身上奏效的話，明日川真的很想看看她心裡在想什麼，會有怎麼樣的情感？

  是激動還是興奮？是彷徨還是悔恨？

  但很可惜這個女人的內心狀況一直是空無，明日川自始至終都無法了解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或者說這個世界上唯獨初鹿野自己，是不會被其他人窺探的。

  想來應該也是一種孤獨吧？

  初鹿野沒有用手去擦拭臉上的淚痕，因為除了最開始的那滴晶瑩的淚花之外，她便平復下了心情。

  「我早該猜到的，」初鹿野看著明日川說道：「在你能死而復生的時候，在你成為黑貓的時候。」

  「所以你下午的時候一個人跑出來，就是為了進森林裡來找貓頭鷹先生？現在外面起了霧你回不去，你父親就在林子外面，急的就差把自衛隊調過來了。」

  「每年回東京前我都會來這裡，然後在傍晚的時候回去，只是今年恰好起了霧。」

  因為明日川是在借用詛咒跟初鹿野交流，所以初鹿野看起來就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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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幅畫面被別人看到了，應該會成為新的都市傳說——

  在深林中有一座破敗的神社，神社周圍全部都是詭異的白霧，一位有著傾城容顏的高挑女子站在神社面前，對著在神社屋頂休息的雪鴞自言自語。

  「但正是因為起了霧，我才能再見到你。」

  「在學校里你每天都能見到我，而且會對我表露出深深的厭惡。」

  「那是另一個你。」

  「別騙自己，擁有詛咒的讀心術，你應該比所有人都清楚，不管外表怎麼變我始終是我，因為我內心的聲音不曾變過。」

  這句話一出，初鹿野變沉默了。

  她不能否認，明日川說的是事實。

  懂得窺探人心的她最懂一個人的改變，即便是外表不曾變過，但只要內心的想法變了，這個人也就不再是曾經的他了。

  這就好比是多年未見的好友重逢，哪怕是外表胖了亦或者是續了鬍鬚，會有一瞬間的陌生感，但只要三兩句話聊起來，曾經那種氛圍依舊未變。

  這便是同樣的道理。

  跟明日川聊的這兩句話，讓初鹿野很清楚，面前的這隻雪鴞就是當年的貓頭鷹先生，但也確實是明日川。

  她逐漸接受了這個現實。

  【初鹿野好感度發生未知變化，目前好感度：？？？】

  令明日川有些意外的系統提示出現了，初鹿野原本是零的好感度，現在變成了不可顯示。

  這傢伙，在想什麼？

  明日川很是不解，正常人遇到這種事，要不就是覺得童年的幻想破滅了導致極端不平衡，覺得這就是一個謊言，然後對自己的好感度急劇下降。

  要不就是將曾經對貓頭鷹先生的恩情轉嫁到自己身上，然後好感度提升，甚至有可能直接一轉攻勢。

  可是像初鹿野這樣一臉平靜的情況著實少見，而且好感度變化也是相當捉摸不透。

  哦對，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明日川在心裡嘖嘖稱奇。

  初鹿野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

  最後那句話她聽得到了。

  【完成特殊任務5/5】

  【特殊任務獎勵已發放，找到詛咒的源頭】

  【山崎亞衣第二階段攻略完成，獲得獎勵：稱號「與神為敵」，危險戀愛點數：50000點，目前剩餘點數：201000點！一次重置時間的機會。】

  【開啟山崎亞衣第三階段攻略！】

  【山崎亞衣第三階段攻略條件：將好感度提升至70點，抹除山崎家徽，讓山崎亞衣與初鹿野花沢摒棄前嫌】

  明日川面前浮現出了系統彈窗，還不等他仔細閱讀上面的文字，又一個彈窗跳了出來。

  【現在，你該付尾款了，打開商城，把你欠的東西補上。】

  這個彈窗上的文字就不再是白色的了，而變成了明日川十分熟悉的猩紅色。

  他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因為他知道凡是彈窗上的顏色變成了猩紅，那就代表不是系統客服在說話，而是那個黑霧在說話。

  而一般它用這個語氣跟自己說話的時候，都不是什麼好事。

  果不其然，明日川打開了系統商城。

  在輪換商品那一欄上，他看到了貓頭鷹的標價赫然從不可顯示，變成了「1/2的生命」！

  明日川傻了眼，這種東西難道不應該是買之前說的嗎？買了之後才說價錢，簡直就是奸商！

  彈窗再次跳了出來。

  就仿佛是黑霧聽到了明日川的心聲一樣。

  那彈窗上的文字依舊是猩紅色。

  【特殊的東西當然要特殊的價錢，如果不支付我將強制執行】

  【因為你兌換了兩次，所以這個價錢自然要翻倍】

  翻倍也就是說是一整條生命。

  明日川的臉色變得不太好，他眼神眯著看著面前的彈窗。

  「意思是你想殺了我？」

  彈窗再次變化，上面的文字一行一行浮現。

  【你也可以殺了面前這個女人，我沒說非得是你的命。】

  儘管冰冷的文字是沒有感情的，但明日川能從文字浮現的速度上推測出黑霧的語氣。

  黑霧居然在誘導自己對初鹿野下手！

  他不清楚黑霧是怎麼想的，但他知道自己死了，對它一點好處都沒有。

  所以明日山得出了一個非常可怕的結論，黑霧想要初鹿野的命。

  明日川眉頭緊鎖，這個世界上如果有什麼東西是明日川看不懂的，初鹿野算一個，而另一個就是現在正在跟自己說話的系統。

  現在倒好，這兩個存在同時出現在自己面前，並且一個想要另一個的命，真是可笑。

  但無論如何，一個殘酷的選擇擺在了他的面前——

  是選擇自己死，還是拿走初鹿野的命。

  如果真要選的話，明日川一定會選後者。

  他向來是一個極端的利己主義者，如果在他面前的女人是學姐或者是春奈的話，也許他還會猶豫，還會痛苦，還會掙扎。

  但很可惜這個人是初鹿野。

  就在明日川打算做出選擇的時候，突然他想到了一個問題。

  他的雙眼炯炯有神地盯著面前的彈窗，然後輕聲問道。

  「也就是說這上面的1/2的生命，我可以隨便選擇，隨便指定一個人，是嗎？」

  黑霧也許是猜到了明日川到底想幹什麼，彈窗上的文字逐漸浮現，浮現的速度之快，就像是它急忙想要解釋什麼。

  【只能選擇眼前的人或者是你自己，不要想著借刀殺人，我知道有些人該死，但不是用這種方法。】

  「總有一天我會搞清楚你的真相，然後讓你付出代價的。」明日川說道。

  他的小伎倆被看穿了，本來若是這個人可以隨便指定的話，至少有兩個人，明日川覺得他們有取死之道，而且是死不足惜的那種。

  既然黑霧已經對選擇的範圍作出了規定，那明日川便只好說出心裡的另一種想法了。

  「既然如此，那好吧。1/2的生命我給，至於另外的一半，你就問這個女人要吧。」明日川說道，「我不可能放棄自己的生命，沒有什麼比活著更加重要了。但我也不想殺了初鹿野，不然我來救她的意義在哪？她還欠我不少東西，丟了怪可惜的。」

  「那麼，我吃虧一點，一人出一半，這樣大家都死不了。」

  良久無言，甚至連彈窗都消失了。

  但過了片刻，那沉穩而又磁性的話語響徹在明日川耳邊。

  【真是漂亮的選擇啊，我的朋友。我就知道你不會做出那種事情的。】

  【那麼接下來你們一半的命我就收走了，但我會讓你們接下來的生活不再那麼無趣，這是一點小小的助興，當做是我送你的禮物。】

  【希望你能喜歡，也希望你日後能做出更加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