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無能為力

  自從獲得了詛咒，且因為詛咒而性格變得孤僻冷傲之後，她幾乎再也沒有聽到過有人在心裡誇她。

  不是暗誹她的獨裁統治，嫉妒她的美貌，就是對她的胴體有什麼非分之想。

  不管哪種都讓她噁心。

  知曉人心險惡真是一種折磨啊。

  可是跟山崎亞衣不同，初鹿野沒選擇自閉，而是選擇了抗爭。

  你們不是在心裡暗誹我麼？

  不是表里不一麼？

  那我就變成你們所討厭的獨裁者，變成你們忌憚的資本家，掌控著一切的同時，蹂躪你們。

  

  初鹿野不需要朋友。

  可是。

  這個差點被自己殺了的男人心裡，剛才居然在誇她，而且是下意識地誇讚？

  初鹿野略有半刻的恍惚，但這恍惚僅僅只是持續了一秒不到，她就回過了神來，變回了那副端莊冷漠的樣子。

  將寫花了的單子揉成團扔進垃圾桶，她面無表情衝著櫃檯里的工作人員說道：「給我拿張新的。」

  工作人員欠身致意，然後去給她列印新的轉院通知單了。

  【初鹿野花沢好感度上升1點！目前好感度：2點！】

  明日川一愣。

  啊？

  他滿臉問號的樣子就好像是疑惑不解的藏狐，頗為微妙。

  剛到大廳的時候，他什麼也沒幹，就是跟鳳南聊了一句，初鹿野就露出了對他的疏遠。

  剛才他更是連話都沒說，初鹿野的好感度卻上升了？

  兩分鐘時間的大起大落，兩分鐘內的善變，女人果然是不可揣測的生物。

  這也太……

  不對！

  明日川突然眼神一凜。

  沒開口說話，不代表心裡沒說過話啊！

  就因為自己在心裡剛才說她是個好人，所以好感度上升了？

  明日川一邊思索著一邊快步遠離了初鹿野，防止再被聽到更多的心聲。

  這傢伙……好像有些出人意料地好滿足啊！

  至少比山崎學姐好滿足。

  學姐那邊，明日川還得通過出色的情商和自身對學姐的好感去撩，還是要費口舌的。

  初鹿野倒好，聽見對方心中對她的誇獎就能滿足，怎麼跟渴望被誇獎的小孩子似的？

  嗯……

  也許可以稍微利用一下這一點。

  他在心裡開始針對初鹿野制定攻略方針。

  走在病房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各種藥品的氣息，讓人生出一種對生命的敬畏。

  這特殊的味道只能在醫院裡才能聞到，讓人覺得不太舒服。

  透過門上的玻璃，明日川能看到坐在病床邊的結城愛的背影。

  結城愛的母親應該已經睡下了，動過手術之後的人傷筋動骨，多睡覺多吃飯是好的。

  但往往這時候病人大多數是吃不下飯的，受罪的便是跟在床邊侍奉的親人。

  看著自己的血肉至親躺在床上受折磨到吃不下飯，旁人內心的痛楚是無法體會的。

  結城愛輕輕握著母親的手低著頭，明日川只能透過不太清晰的磨砂玻璃看到她隱約的背影，看不清表情。

  但想來應該也是痛苦且虔誠的吧？

  醫院的牆壁比教堂聆聽過更多虔誠的禱告。

  在這裡祈禱的心靈沒有一個是虛偽的。

  本來想找結城愛聊一聊的，但現在這個樣子，他也沒法去打擾結城愛，便在走廊的牆壁邊依靠著。

  等結城愛出來，他還有話要跟她說。

  身為一個擅長用花言巧語來引誘少女的人，明日川心想自己也許可以用這種長處來安慰一下結城愛。

  至少聽到些好話，她心裡能好受一些吧？

  能讓結城愛好受，他也願意費心思去想些甜言蜜語來緩解對方的心理壓力。

  但他今天來醫院最主要的目的並不是安慰結城愛，而是根治問題本身。

  「佩戴『勇者的智慧』稱號。」明日川倚在牆邊，眉眼低著，輕聲呢喃。

  【「勇者的智慧」稱號已佩戴，是否發動稱號效果？】

  淡藍色的彈窗出現，系統提示回應了他。

  這還是童貞畢業之後，他和系統的第一次對話。

  「觸發稱號效果，給我出來。」語氣變得犀利起來，帶上了些許命令的口吻。

  走廊里的燈閃了一下，然後氣溫驟然降低。

  黑色的霧氣慢慢從四面八方的病房門縫裡鑽出來，匯聚成那個人形惡魔，出現在明日川眼前。

  明日川瞥了它一眼，覺得系統哪裡好像……不太一樣了？

  但他又說不上來哪裡有違和感，索性也就沒有繼續想。

  「問你幾個問題。」

  【不管你問多少問題都可以，但很遺憾，我只能回答一個。】

  系統那低沉性感的男性嗓音迴蕩在明日川耳邊。

  果然，發動稱號效果只能回答自己一個問題啊……嘛，意料之中。

  明日川若有所思點了點頭，然後單刀直入。

  「如果我使用在商城中兌換的高級傷藥，能不能將裡面躺著的那個病人治療痊癒？我的意思是那個姓結城的病人自己，不包括其他人。」

  明日川思考著如何將自己的描述更加準確一些，以獲得最精準的答覆。

  這病房裡應該不會有第二個姓結城的病人了吧？

  世界上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人形黑霧慢慢靠近病房緊閉的門，然後在明日川的注視下潰散，又重新在病房裡匯聚。

  它繞著病床走了一圈，然後用同樣的方式回到了明日川身邊。

  【無能為力。】良久之後，黑霧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聽見這回答，明日川心裡咯噔一下。

  救不了？

  他本來有七成的把握，覺得價值五萬點數的高級傷藥能救結城愛的母親。

  如果真的能救的話，無疑他和結城愛之間就有了更多的操作空間。

  可是……

  系統給他的回答居然是，救不了？！

  稱號效果已經結束，黑霧消失了。

  明日川打開商城，看著裡面對高級傷藥的介紹，陷入了沉思。

  【高級傷藥：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傷勢】

  病入膏肓的這種情況，在系統的判定範圍里不屬於傷勢嗎？

  明日川沉下心來仔細想想，也確實是如此。

  如果在肺移植過程中，摘除結城愛母親肺部的瞬間服藥，也許能給她重塑一個完整健康的肺……

  可是先不說怎麼在手術中給她吃藥，單單是在醫生面前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一個肺這種事情，不當場給人嚇死都是好的。

  所以一時間，明日川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難道真的只有等死和手術兩條路能選嗎？

  他皺了皺眉頭，眼看著到手的操作空間消失了。

  拋開系統攻略不談，只是對於朋友母親又少了幾分生的希望這件事，也足夠讓他心情變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