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240
2024-12-14 17:45:29
作者: 戰樹
「阿嚏——!」
冷冰正好好走在回闕光閣的路上,忽然結結實實打了個噴嚏。難道是海水泡多生病了?不對,該不會是有人罵她吧?
最近好像沒得罪什麼人。難道是七夕的鬼魂在詛咒她?想想就讓她後脊樑發涼。詛咒冷冰幹什麼,送七夕上黃泉的可是花深深那個野女人,要詛咒也詛咒她去。就詛咒她……永遠吃不著火鍋!嗯,就是這樣。
「冷冰。」黎辰右手霸道得摟過了冷冰的肩膀,「你今天表現得很帥嘛。」
「哼,那是當然了。我從前也可以很帥的,要不是你總跑出來搶風頭——」
「該不會是我給了你動力吧。」南黎辰的手不安分得環過冷冰的腰,把她橫抱了起來。
「喂喂,你幹什麼!」冷冰漲紅了臉,可是一被他碰就渾身軟綿綿也太誇張了吧!他最近到底是怎麼了?
「你今天累了,我抱你回去吧。」黎辰輕輕在冷冰耳邊呢喃,嘴唇離開的同時,不經意得觸碰了冷冰的耳垂。
這到底……算什麼啊……如果以後每天都是這樣的話也未免太……
「就這麼說定了。以後,你負責耍帥,我負責抱你回家。」
「誰跟你說定了,別擅自做決定好不好!」
冷冰真的要瘋了,他們兩個除了——那種關係以外,好歹是戰友啊,難道不應該激動得握住對方的手,立下永遠並肩戰鬥到底死都不會放棄對方的誓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不過好像這樣……也不錯。
現在被他抱著,卸下了全身的壓力,才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好累,真想就這樣閉上眼睛,賴在他懷裡睡一覺。
話說這次,南黎辰居然這麼快就妥協了。若是在從前,不應該針對誰比較強的問題爭論不休,然後以打架生氣誰都不理誰告終麼?
嘿嘿,他到底還是被我的強大給征服了。嘿嘿嘿。冷冰一個人傻樂著,摟了黎辰的脖子,舒服得在他懷裡蹭了蹭。
「冰冰。困了麼?困了就睡會兒吧。」南黎辰耳邊的輕語聽上去忽遠忽近。冷冰打了個呵欠,看來真的是很累了。她喃喃道:「嗯……到家了,我要先去看春哥和南歌先生……你要叫醒我……」
「嗯。冰冰乖乖睡覺,到家了,我一定叫醒你。」
「不准……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冰冰。」
「……笨蛋。你不是一直都在騙嗎?」
黎辰的腳步停了下來。這個痴呆丫頭,到底要不要在人家懷裡睡覺啊!好好的風情就這麼被她的吐槽給破壞了!
「怎麼不走了?」冷冰從南黎辰的懷裡抬起腦袋,一下子對上了他兇惡的目光。
兇惡。剛才的溫柔,甜蜜——恩愛,蕩然無存。
不過好像現在這個充滿火藥味的氣氛更適合他們。
「我一直都在騙你是吧。你有哪一次不上當麼?」南黎辰的回擊登時將半夢半醒的冷冰完全擊醒。你夠狠啊南黎辰,這段老套的對話從第一章一直糾結到一百三十多章,不嫌累啊!
「切,那你倒是放開你懷裡這個笨蛋啊,放開!」冷冰又開始拳打腳踢,不行,太沒新意了,這次加上用牙齒來咬吧!
「不放!」
南黎辰將冷冰牢牢抱緊,即便冷冰雙手扯著他的鼻子嘴巴做出了一百二十個鬼臉,他也絕不放手。
此刻的冷冰和黎辰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到大戰之後的仍舊瀰漫的硝煙味道。他們打打鬧鬧且玩且走,竟然足足鬧了一個時辰才走回闕光閣。眾人互相關懷問候,少頃,又有鹹魚大仙派來的鮫人醫者為大家治傷。將養數日,眾人傷勢皆恢復,銀傘舞會之期,也更近了。
是夜,武陵春獨坐房中,周遭寧靜,竟然毫無睡意。揭開珍貝方壺一看,之前的美酒果然又被換成了茶水。
是誰做的呢?武陵春半倚著炕桌思索著,食指輕蹭著薄唇,他的俊影被燭光投影到砂貝格窗上,暗影重迭搖晃,窗外竟然有人窺伺……
「誰?」武陵春警覺,起視,窗上那人的影子已經不見,氣息卻沒有消失。
是……他?
武陵春收回了手中暗扣的六骰格,仍舊坐下,又取了一隻茶杯倒了茶水:「既已來了,何不坐下,同飲一杯?」
靜了稍許時候,門果然「吱」得被推開,先只探進一顆腦袋。果然是他——穆護砂。今夜紅燭搖曳,更給俊美少年羞赧的臉上添了幾分紅暈。比起前些日子在戰場上的殺氣騰騰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又多了幾分可愛。
穆護砂慢慢挪進房間,小心翼翼闔上房門。武陵春不再邀他,端起茶杯,細嗅縷縷茶香,想不到南海海底,亦有這等純正的蒙頂茶葉。
「你……在喝茶啊……」
見武陵春不理他,穆護砂只好自己坐在武陵春對面,稀里糊塗明知故問得打了句招呼。
「不是你把我的酒換成茶的麼?」武陵春一手百無聊賴得支著頭,一手指尖在炕桌上跳動,敲著不知名的節奏,聽著像是這幾日鮫人常彈的箜篌曲。
穆護砂有些緊張得低下頭,不說話。究竟還是毫無反駁能力得默認了。
「你不知道我沒有酒就活不下去的麼?」武陵春忽然皺起眉頭。他故作生氣的樣子把穆護砂嚇了一跳。穆護砂結結巴巴道:「我、我可是為了你好……要不是你多管閒事救了我,我才不會……管你……」
「哦?」武陵春的手越過炕桌,狠狠捏住了穆護砂的下巴,「是麼?那我……該謝謝你嘍?」
武陵春自然知道,他養傷這幾日,除了青兒和烏梅,都是穆護砂這奇怪的小少年在瞎添亂似的「照顧」他。
真是個奇怪的少年。對外自稱齊雲山玉虛宮「仙槍奇俠」的他,武功名不副實,這行事風格更不像個男子,反而像個初入江湖橫衝直撞的小姑娘——
她的真實身份,到底是……
武陵春的上身緩緩越過桌子,兩片薄唇離穆護砂的臉頰越來越近。穆護砂的氣息越來越急促,卻是驚得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武陵春淺笑的嘴唇在穆護砂的耳垂邊停下。
「你——你幹什麼!」穆護砂終於開始撲騰僵硬的手足,氣急敗壞叫道,「放開我,你這變態!我,我可是男人!」
「我知道。我也是男人。」武陵春另一隻手慢慢滑向穆護砂的腰部,手指游移著開始解他的腰帶,「煞紅公子武陵春喜歡男人,江湖之中無人不曉。我若非看上了你,又怎會救你?」
「你說什……」穆護砂按住武陵春在他腰間的手。她的手灼熱且顫抖,武陵春暗笑,果然是柔若無骨的凝脂小手。先前的推斷應當沒錯,他也許是——
「那你還不快放開我!我、我是女人,是女人!」
「哦?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武陵春一臉疑惑,鬆開了在她腰間的手,慢慢推開兩人中間礙事的炕桌,雙手捧了穆護砂的臉,將她慢慢放下去,背脊貼近了床。他亦俯下身去,烏髮散落,穆護砂的視野中,仿佛只有他們兩人的世界。
武陵春的呼吸,味道,溫度,已將穆護砂完全占據,若不是幾欲在胸口炸裂的心跳聲,穆護砂完全感覺不到她自己的存在。
「老實交代……你是誰?」
武陵春在穆護砂耳邊呢喃著,直到她完全沉浸於這夢囈般的溫情中,雙手顫抖著慢慢放棄掙扎,從他的胸口無力得垂下。
「我……」
那隻手卻不安分得滑到穆護砂胸口,不再移動,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平靜得放在那裡:「你叫什麼?」
「流……影……汐……」
她呢喃著。這才像個女人的名字。武陵春慢慢起身的同時,點了她的昏睡穴。且讓她睡吧。有了這個名字,要查到她的來歷也就不難了。
武陵春吹滅燭火。窗外水晶簾和鮫人巡夜所提魚蓮燈的光芒緩緩流過,夜已深沉。都已經這麼晚了,為何不見烏梅來服侍?
她從來都很準時,莫非今晚是有什麼特別的事……
武陵春出屋,不走金貝宮階,只踏著細軟的銀沙抄近路繞到烏梅的房間。輕叩房門,無人來應。烏梅睡覺一向很輕,她若在裡面,這般敲門聲自然不可能聽不見。
武陵春正欲推門一看究竟,背後卻又一顫顫的女聲叫住他:「公子……」
他轉身回看,果然是烏梅。她雙眼紅腫如桃,眼神黯淡無光,顯然是哭過了。不,是大哭了一場。
「烏梅——」武陵春即刻走近,解了外袍給她披上,握了她冰涼的手在他手心裡,「出什麼事了?」
「沒有。」烏梅緩緩搖頭。有些時候,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太過難以讓人接受,只能呆呆得僵在那裡,完全喪失了應該有的喜怒哀樂。
「回房說吧。」武陵春摟了烏梅的肩膀,扶著木偶似的她回了房間。武陵春忙著給她倒上熱茶,烏梅卻只是愣愣站在剛進門的地方。雙眼呆呆得注視著虛空,仿佛完全游離於真實世界之外。
武陵春拉了烏梅坐在床沿。他溫柔而心痛得將她的頭按進懷裡:「烏梅,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從未見過烏梅這個樣子。剛才烏梅去了哪裡,又遇到了什麼事情?四下環境如常,不見別人異動,難道這件事獨與烏梅有關?
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他都會和她一起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