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88

2024-12-14 16:08:52 作者: 戰樹

  玉微的手掌停在烏梅頭頂上方,完全遮住了她的表情。

  

  他的手開始無法控制得顫抖著。這種……渾身無力的感覺……到底……

  好像體內的靈力……一下子都被抽空了!

  玉微不知道,自己的臉已經變成了枯槁的黃綠色。他的掌心發著時有時無的黑氣;而烏梅的眼睛,卻冷冷盯著他,如月色般耀白!

  為什麼!為什麼感覺不到靈力的存在了!

  玉微的膝蓋開始顫抖。他知道自己不能就這樣倒下去,不能倒在這個女刺客的面前!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烏梅抬起右手,平舉在他眼前,攤開手掌。

  是一粒丹藥。玉微不會不認識,是助長靈力,恢復功力的丹藥!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她的藥是從哪裡拿出來的?

  現在……是要談條件了麼?

  「只要你告訴我我想知道的,這個……就是你的。」烏梅將丹藥遞得近了些,又快速將手掌一翻,那丹藥便不見了。

  ……

  玉微喉嚨中發出沉重的呼氣聲。在沒有月光的房間裡,就像一頭沉悶的困獸。

  「好。」玉微緩緩道,「青玉案是我師妹,自我記事起她就呆在齊雲山了……」

  「師父說她是個孤女……雙親歿於她出生那年登州的瘟疫……」

  烏梅神色淡定,但心中已經篤定,她已經聽到了她最不想知道的答案。

  「自小我便覺得師妹與眾不同,她不光美得出奇,靈力也是普通弟子的兩倍……我曾因此疑惑,師父卻不肯告訴我隻言片語……直到五年前師父仙逝,才將師妹的身世告知與我……」

  「怎麼不說了?」烏梅警覺得看著玉微,他已經沒有靈力,極度衰弱,不知道還能耍什麼花招。

  「在我說之前,烏梅姑娘可否告訴我……你究竟是如何做到……」

  原來是好奇這件事。

  烏梅倚著牆抱著肩,月光再度照上了她的臉。

  好像方才那麼長時間的黑暗,只是月亮被烏雲遮住了而已。

  「世上有種超越術法,叫做『無』的,你聽過麼?」

  超越術法。誰能想到情報女王不僅收集信息無人能及,竟也會一般修真者都無法企及的超越術法。

  無。

  化有為無,也就是可以在沒有任何光線的空間內,將一個人的靈力化為虛無。

  強大的法術。如黑夜降臨般悄悄奪取修真者視為生命的靈力,讓人防不勝防;

  又是脆弱的法術。若是封閉空間內有哪怕一絲的光線,術法就無法徹底,甚至是無法完成。

  但是烏梅已經做到了。沒有月光。時間,把握得剛剛好。

  「原來如此。煞紅公子,竟有你這等出色的手下,呵呵……那我就告訴你吧,青玉案卻是半妖之身,是罕見的玉兔族與人類結合的後代。」

  烏梅沉默。

  現在……所有的線索都合拍了。踏青遙的「青」,果真就是青玉案麼。

  芳華絕代,巧思玲瓏的女子。

  她不僅僅是夏孤臨所愛的人,更是他們所有人的一份子。

  為什麼……

  烏梅決定先不想這些,在所有的疑問都解決之前,她還抱有一絲希望。

  「你撒謊。」烏梅沉聲道,「你也察覺不到青玉案身上有任何的妖氣,不是麼?」

  「呵呵。如果我說,青玉案的妖根是被縫合起來的,你會相信麼?」

  「什麼意思……」

  「青玉案的縫合能力,是遺傳自她的父親……所以,極有可能是他父親為她在人間的生存考慮,把她的妖根縫死了。」

  怪不得沒有妖氣。縫合能力……果真駭人。

  烏梅知道現在的玉微不可能說謊。罷了,拷問就到此為止。她鬆手,將丹藥放在桌上。

  「請你拿走。本座不需要六公子的施捨。」

  烏梅的腳步停在門邊。怎麼,這個時候,反而開始逞強,裝作有骨氣了?

  無所謂。留下丹藥是之前定下的協議,論理烏梅怎麼也該留下,服不服下去,就隨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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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冰不厭其煩得敲著青玉案的房門。她敲得越來越急,越來越響,這午後悶熱的空氣也讓她越來越煩躁。

  青玉案明明沒有歇晌的習慣。以往這個時候,她應該都是在喝茶看書。難道現在……她不在屋裡?

  冷冰本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擾青玉案。只是南黎辰走後,冷冰便一直百無聊賴心煩意亂,今天中午更是連最喜歡的午覺都睡不著。她於是想道,乾脆來找青玉案聊聊天,順便問問她,那天送的那盒胭脂好不好用。

  ……既然沒有回音,進去看看吧。

  冷冰小心翼翼將房門推開一道縫。屏住呼吸看去,床帳子果然是拉開的,冷冰舒了口氣;再看書案上,那攤開著的似乎是青玉案最近愛看的《漢書》——慢著,就是這兒,怎麼感覺少了什麼東西……

  冷冰推門進去。走近書案。書的旁邊沒有青玉案常用的那隻蝴蝶花草杯,倒有兩滴似乎是不小心潑濺出來的茶水。

  這個樣子……不能讓人不疑心。青玉案一向喜好潔淨,無論有再著急的事,她也絕對不會丟著凌亂的床鋪或者濺了茶水的書案急匆匆出門的。

  冷冰有種不祥的預感。說不清的恐懼在她心中迴響著,如同夏日刺耳的蟬鳴……

  「春哥,青玉姐姐不見了!」

  她急急忙忙推開了武陵春的房門,一隻腳剛剛跨過門檻,另一隻腳卻怎麼都邁不過去了。

  這個房間的氣氛也有些不對。冷冰僵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房間裡擺著的夾纈絹屏風被什麼鋒利之物撕為兩半。透過那條氣急敗壞怒火攻心似的裂縫,冷冰看到武陵春正在對她微笑。

  他的脖子上架著一根極細的冰刺。寒氣不重,但是絕對鋒銳。好在——只有殺氣,沒有殺意。

  「春哥!」

  冷冰失聲喊出來。她另一隻腳跨過門檻的同時,破敗不堪的屏風終於支撐不住,向著冷冰的房間轟然倒了下來。

  「走路像個男孩子,進別人房間從不敲門。」武陵春無奈得笑笑,「冷冰,這個毛病你到底何時才能改掉?」

  他倒是有心思擔心別人。

  冷冰愣住。她望著那根寒意森然的冰刺不知道該做什麼。若是別人,她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握著雙劍噼里啪啦打上去了。

  可是——為什麼用冰刺指著武陵春的人是夏孤臨呢?

  「大哥……這到底……」冷冰不由想起上次,他們兄弟兩個也是莫名其妙幹了一架,還滿華麗的。

  可是這次的情況跟上次完全不同。夏孤臨的眼神完全就像是看著絕對不能放過的敵人。

  「冷冰出去。」夏孤臨冷然道。

  冷冰不敢怠慢。她知道夏孤臨越是沉靜的樣子,實際上就越是生氣。

  「呵呵,大哥,何不問問她找我所為何事?」武陵春朝冷冰眨眨眼睛。

  哎……真搞不懂他們兩個在幹些什麼!冷冰稍微鬆了鬆緊繃的神經:「哎,那個,青玉姐姐怎麼不在房裡啊?夏大哥,春哥,有看到她嗎?」

  心倒是放鬆的。一沒留神,說話的聲音還是緊巴巴的。

  武陵春輕笑。

  「我跟大哥都沒看到。青兒——可能只是去別處走走,冷冰何故如此著急?」

  武陵春的笑容越來越邪惡,夏孤臨的表情卻是越來越冰冷。冰刺反射著太陽光,快要把冷冰晃瞎了。

  冷冰有點不敢說了。可看現在這個樣子,似乎也是非說不可:「我覺得不太對勁——青玉姐姐書案上的茶杯不見了,旁邊卻殘留著幾滴茶水……我的意思是,這不太像她平時的作風……」

  武陵春顯出驚訝的神情。夏孤臨也是一樣。他們似乎都在驚訝大大咧咧的冷冰竟能注意到這么小的細節。其實冷冰並非細心,只是因為對青玉案太過了解。

  所以任何異常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大哥……現在怎麼辦?現在,咱們要不要去找找青玉姐姐?我有點擔心她。」

  冷冰這話里自然還有一層意思——你能不能先把冰刺從武陵春的脖子上移開先。

  冷冰雙眼緊緊盯著夏孤臨的動作。這實在不像是兄弟間普通的爭執,這樣……就像是在殺人!

  夏孤臨聽話,眼光流轉,稍作思忖,手中微微用力,匕首般的冰刺很快在他手中化成了一灘水。

  「不必。我自己去找便可。」

  總算……沒出什麼事啊。

  冷冰大大鬆了一口氣。準確的說,夏孤臨身後帶過的那股涼風與冷冰擦肩而過後完全離開這個房間,冷冰才徹底鬆了口氣。

  「喂,你們兩個,究竟在搞什麼啊!想嚇死我嗎?」冷冰一面抱怨,一面撲過來踮起腳抱著武陵春的脖子查看,「你沒受什麼傷吧?」

  「怎會。」武陵春笑著放下冷冰的手,扣在自己胸前,「冷冰表面上生氣,其實還是在關心著我呢。」

  「哇——春哥你也會說這麼厚臉皮的話?跟南黎辰一樣!」冷冰奪了手,瞪眼道,「快說,你們兄弟兩個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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