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49

2024-12-14 16:06:49 作者: 戰樹

  比起落襖與晏離兮的糾葛,倒是他們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羈絆更有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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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與師兄之事,無需旁人多管。你走吧。」

  房門大開。明月獨照著夏孤臨赤裸的上身,殘花留下的傷痕殷紅而斑駁。

  毒顯然還沒能被化去。

  夏孤臨立即掀開床帳:「青兒!」

  那個被月光塗滿的清涼玉體卻猝不及防撲進懷裡。

  雙臂環住了他的脖子。

  兩片櫻唇濕漉漉地湊上去,將溫熱的舌尖送入夏孤臨的口中。

  連同那顆苦味的丹藥。

  原來……夏孤臨餵給她的第二顆丹藥她根本沒有咽下去。

  一直都為他留著。

  他想說你不用為我這樣。

  他想說我說過會保護你就一定做到。

  他想說不用擔心我的安危,為了你我不會讓自己有事。

  不過……

  還是算了。

  夏孤臨由著那粒丹藥滑進喉嚨。

  他含住青玉案的雙唇,抱緊了她。

  *******************************

  好像差不多了。

  南歌子對著滿天繁星張開手掌,樂聲如長鯨吸水一般收回了他的指尖。

  整個揚州城的弦曲魅音都在同一時間消失,只留下夏夜蟬鳴,家犬時吠,和灰燼一般絕望的蝶屍。

  但是還有一片不和諧的紅色飛過碧窗夢居的上空。

  南歌子毫不留情得揚起手指,自指尖發出的五根亮弦準確得縛住目標,將它摔到了地上。

  原來南歌子是有武器的。

  不是琴,而是弦。

  他不用看就知道琴弦那一頭綁著的是落襖。

  他素未謀面,也沒機會真正「見面」的敵人。

  她受了重傷,渾身都是被流冰之河所傷的裂口。

  有的還在流血,有的已經乾涸。

  只有那不甘和仇恨的眼神還鮮活地,盛滿了月光。

  真可憐呢。

  「你受了重傷,如果不及時處理,搞不好會喪命。」

  「少管閒事,放開我!」

  落襖扭動著身體。她驚訝得發現這琴弦不但可以綁縛人體,甚至還能禁錮毒功。

  她很快放棄了掙扎。且看看這個白衣的瞎子想幹什麼。

  這下輪到南歌子驚訝了。

  這貌似聰明的毒女竟然沒認出他的身份。

  她可能是因為什麼事昏了頭腦。受了什麼刺激。

  「我不但不放開你,還要為你療傷。」

  南歌子當然不是認真的。他不過是想以此羞辱一下落敗者罷了……不不不這不是他性格的陰暗面,調皮,調皮而已。

  「哼,好笑。我才不用你來醫!」

  「你自然不用我醫,你會找晏離兮醫。」

  南歌子取了一隻漏網,開始打撈池塘上漂浮的蝶屍。

  他聽到落襖驚愕的聲音——這表示她知道他是誰了。

  這反而讓她平靜了下來。

  「晏離兮從不原諒失敗的下屬。他明明知道你不是大哥的對手,卻還是派你做這個任務。他這麼做還能說明什麼?」

  南歌子的魚網打碎了池中的月光,久久不能復原……

  「你胡說——離兮他,他不會拋棄我,我是他的——」

  落襖的情緒就這麼輕易得失控了。

  感情用事的女人就是不行。

  哪怕渾身是毒也是一樣不行。

  「晏離兮沒有朋友。何況,你是他的殺妻仇人。」

  落襖驚恐。他……他竟然也知道……

  對啊,南歌子占術天下第一,他本來就該比夏孤臨更早知道此事。

  但他們誰都沒有告訴晏離兮。

  否則,晏離兮會讓她比死更難受。

  而不是這樣簡簡單單拋棄她而已。

  「你們……你們……」落襖痛苦得閉上眼睛。

  真是兵敗如山倒啊。

  她明白老硯主為何執意不肯傳位於她了。

  她的毒再厲害,也僅僅是毒而已。

  「只要你放了應太平,我們就不會把你的秘密告訴晏離兮。這個交易,對你還算公平吧。」

  南歌子手中的漁網一沉。水花四濺。

  原來是條肥魚不小心鑽了進來。

  「當然——晏離兮自己發現這個秘密的情況,不在我們保證的範圍之內。」

  南歌子走到落襖身邊。

  她眼中的絕望就像他最熟悉的黑暗一樣。

  他鬆開了綁她的琴弦。

  「現在,可以為你治傷了?」

  這次是認真的。南歌子手中已經燃起治癒之光。剛簽完不平等條約,還是給她一點優惠比較好。

  落襖坐直身子。

  「不必了。」

  好像也是,跟心裡的傷一比體膚之傷根本不算什麼,不必醫了。嗯。

  「毒藥毒藥……是毒,也是藥……」

  落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碧窗夢居。

  她的毒一直以來就是這樣。

  可以殺敵人,也可以救自己。

  不救自己又能怎樣,試問天下間,還會有誰真心為她療傷。

  看來真的沒必要回到那個不愛自己的人身邊。

  天色漸亮之際,落襖摸出了自己最後一瓶毒藥。

  只有毒,能讓她覺得安全一些。

  拇指撬去瓶塞,將瓶中之物一飲而盡。

  世上再不需要毒女落襖了。

  她的毒本不能征討四方,她的美本不能引人魂傷。

  她未乾的鮮血和破碎的紅裙如蝴蝶破繭一般剝落。

  她雪樣的肌膚和花樣的容貌在曙光之下悄悄融化……

  如春冰消融,不流痕跡。

  世上再也不會有毒女落襖了……

  落襖的形體卻並未消失。

  她的形容剝落乾淨之後,竟從中露出了一個布裙荊釵,微微發胖的女子。

  她眼角的魚尾紋不知是在懵懂還是在微笑。

  這個似乎憑空冒出來的女子整整衣襟,掩蓋住自己脖子上的五彩煙花紋身。

  背上藍底白花的包袱里,沉甸甸地裝滿了從家鄉帶來的特產。

  落襖不見了。

  雨巷仙士冷冰的保姆,煙花,卻從鄉下回來了。

  她裝作不知情迎著陽光走在回雨巷的路上。心心念念被她從小養到大的冷冰有沒有淘氣,是胖了還是瘦了。

  如果看到這一幕,夏孤臨恐怕就能明白「我的毒藥可不是用來殺人的,而是用來體驗兩種完全不同的人生」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毒女落襖……

  和保姆煙花……

  是同一個人!

  熊孩子應太平順理成章留在了武府。

  他每餐都吃五人的份。

  他除了「我要吃什麼什麼」不會說任何話。

  他沒笑過。

  也沒哭過。

  他咬壞了南歌子送給他讀的《山海經》。

  他咬斷了武陵春的床板害他睡覺的時候摔下來傷到了腰。

  ……

  其實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可以慢慢解決。

  最關鍵的是,毒女落襖落跑了,搜遍撲蝶小院也找不到可以讓太平恢復正常的解藥。

  至少得讓他一直保持在七歲的身體恢復成長。

  冷冰打開廚房角落裡的一隻木桶。

  這就是……給太平準備的晚飯?怎麼像垃圾一樣?

  「餵大廚,要我幫忙把晚飯送到太平那兒麼?」冷冰拎起木桶。等會兒,這種感覺怎麼像是餵豬?

  「你最好送到他房裡。要是跟我們一起吃飯,整桌飯都會變成他一個人的!」

  身著廚師裝的黎辰提著飯勺漫不經心敲了敲鍋邊。

  好久沒看過他這副打扮在廚房裡忙碌的樣子了。

  拿著鍋鏟的黎辰,和拿劍的黎辰就像是兩個人。

  「我還是陪太平吃飯吧。」

  「啊?你要節食——不,絕食?」

  跟應太平那熊孩子一起吃飯是個危險的活動。飯被他搶走不算什麼,但如果被他用看食物的眼神盯上一會兒……

  真是讓人連死的心都有了。

  黎辰嚴禁應太平接近廚房。他怕把食物的味道嚇壞了。

  「什麼啊,我只是想陪他吃飯而已。」

  冷冰也是出於好心。好好一個孩子,總不能像養小動物一樣養著吧。

  還是要多陪陪他他才會知道,這世上除了吃和破壞東西以外,還有很多美好的事。

  黎辰拍了一勺炒飯在碗裡遞給冷冰:「這是你的。打個賭——如果炒飯沒被熊孩子搶走,我就把我自己輸給你。」

  說的太平就跟餓死鬼一樣,過分!

  什麼「把自己輸給你」,好噁心……後半句話更過分!

  「好哇,如果你輸了,就把自己炒成菜給我吃。」冷冰奪過炒飯,但她發現一隻手端著炒飯另一隻手拎不動木桶。

  尷尬……

  「再提醒你一句。那份炒飯是最後一份最後一份……如果被搶走你只有餓著肚子睡覺了哦。」

  黎辰把剩下的炒飯分別裝碗,回頭卻發現冷冰還站在那裡——兩隻手拎著桶,嘴裡叼著碗。

  哦明白了,拿不動啊。

  「嘿嘿,你把炒飯倒進桶里跟他一起吃。這樣呢,他才會知道這世上除了吃和破壞東西,還有很多美好的事……」

  黎辰壞笑著去搶冷冰嘴裡的碗。

  這好像在搶小狗的食物一樣,好玩啊。

  「哎小心小心,要掉了,要掉了!你口水甩到我手上了快停下!」

  搶了半天還是黎辰妥協了。他拿了食盒,把自己那份飯放進去,又死命拽把冷冰死死咬著不鬆口的碗也放進去。

  這下也很容易分得清了。沾滿口水那隻碗是冷冰的。

  「給我桶,你拎這個。」

  於是變成兩個人陪太平吃飯。

  倒不是其他人不願意陪太平吃飯。

  武陵春畢竟有生意要忙,晏清都有任務在身,夏孤臨呢幾乎每天都在綴錦樓泡著。

  只剩黎辰和冷冰陪著熊孩子啊……

  難熬的日子,不如出去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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