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31

2024-12-14 16:05:50 作者: 戰樹

  「胡說什麼呀,才不是被你嚇的,那是靈之延續的術法!」冷冰撲撲身上的塵土,可不能在這兒耽擱了,得趕緊去追紙飛鳶!

  冷冰疾步向前走。剛邁出去卻發現那段明晃晃的利器就在自己腿邊!

  

  急忙退後,得跟這種危險的東西保持距離。

  冷冰剛才看得清清楚楚,這劍犯賤起來實在有點詭異。

  就是,只要劍刃一閃,兩丈之內都是它的攻擊範圍,哪怕劍刃並沒有到達目標。

  更詭異的是,這種超越了銳利的劍,黎辰居然能駕馭得了!

  「你幹嘛,走啊!」

  「餵你能不能先把劍收起來啊……」冷冰覺得有點害怕。

  她好像剛才還跟這兩個恐怖的傢伙說:「你如果再騙我欺負我,我就一劍殺了你!」

  誰、誰殺誰啊……

  說的容易,有這個飯劍在,別說冷冰,這世上還有誰敢對南黎辰輕易拔劍?

  栽了。等找到機會再加一條:「我拔劍,你不許拔劍!」不不,應該是「不許格擋,不許還手!」

  兩人正僵著,一個已經倒地的人卻從屍堆里緩緩站了起來。

  難道又是靈之延續?不像啊,他身上為何沒有任何傷口?

  沒有被飯劍所傷嗎?

  「小心。」黎辰護著冷冰退後。

  直到那個人完全站起來,冷冰才看清他的樣子。

  原來是那個人,那天和胡山青在一起那個綠衣人,叫什麼,硯部涵素組頭領的。

  他亮出自己的武器,百步神弩。

  通天神力才能拉弩射箭的武器,力量與鋒銳的對決麼?

  又要接著打?

  那個人卻笑著擺擺手:

  「我看,你們兩個不用去追了——」

  胡山青帶著青玉案逃到了懸崖邊。

  身後是殺也殺不完,緊追不捨的魔卒。

  「前面,就是回玉虛宮的雲橋。」胡山青放開了一直握著她的手,「你走吧,我來對付他們。」

  「玉虛宮?」青玉案震驚,「原來,你一直都知道我是玉虛宮弟子?」

  胡山青點點頭:「所以,快回去吧。」

  他擺開架勢與魔卒對峙。

  青玉案卻沒有動。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你怎會不明白?」青玉案望著腳下滾滾的雲濤,雙眼濕潤,「我不可能回去的。」

  「是掌門師兄把我趕下山的。我就算上山,也進不了玉虛宮的門。」

  把從小一起長大、修煉的師妹趕下山。

  因為門派中風傳,青玉案師姐可以縫合一切東西的本領其實是妖法。

  她是妖孽。

  根本不適合留在修仙的清淨聖地。

  其實是因為那樣的門派中,無法留下她這樣強大的存在。

  連掌門師兄的地位都受到威脅。

  她不得不走。

  但是,一個沒人挽留她的地方,也就沒有留下的必要。

  「我剛到揚州的時候,什麼都不懂,什麼又都要去闖,不願意承認自己的無力……是你一次又一次救我。」

  青玉案悄聲道:「你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但是我知道,你不是胡山青。」

  她向後退了一步:「你……其實是六公子之一,對不對?」

  黑衣人沒有說話。

  他只從懷中拿出一根飄紅的絲線。

  「這是你發給六公子的求救信。我是來救你的。」

  青玉案笑了。

  「你真的決定,不回玉虛宮?」

  他向緊追他們又不敢進攻的雜兵伸出食指。

  月華浸滿,玉霜連天。是水系冰之術法的第三重,夜雪霜天。

  好像夜裡下了一場雪,無聲無息,無處可藏。

  就像霜一般陰柔的力量,從外部將徹骨的寒冷一點點透入。

  他的臉上浮著薄霜般的殺氣,但眼光還是溫柔的。

  「如果不回去,那以後便跟著我吧。」

  他的手指說著鬆開。「噗」的一聲,十數個魔族人的身體碎裂為滿天碎冰。

  乾淨得沒有殘血,受術人的身體在術法中變成了冰塊。而後,才碎裂的。

  「簇水公子夏孤臨?早該想到是你。」

  紙飛鳶就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如此精純的水系冰術法,讓人佩服佩服。」紙飛鳶裝模作樣拍拍掌,「不知我今天還能活著見識到幾招?尤其是那天下最美的——簇水劍?」

  簇水公子,夏孤臨。

  孤傲群雄,君臨天下。

  這名字很配他。反倒是跟他的簇水劍,不太配。

  「我一生只對兩個人拔劍。」夏孤臨說的自然是他師兄晏離兮,和魔尊不見,「你有興趣作第三個?」

  「榮幸之至。」

  紙飛鳶飛快掃了夏孤臨一眼:「不瞞你說,來這兒之前我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夏孤臨沒有問。他就是擁有這種急死人的鎮定。

  「我曾與煞紅公子相約決鬥,若他贏了,我就相告踏月公子的下落。」紙飛鳶將一枚紙刃玩轉在手,「我沒有騙他,我真的知道踏月公子在哪。」

  紙飛鳶嘆了口氣:「我剛才看見他拿劍的樣子了。到底是五年沒拿劍了,很多東西改變了,鈍了很多。但是……」

  山崖寂靜。除了山中呼呼的風,只有漫天繁星看著這一切。

  「他的氣勢不減當年。」紙飛鳶眯眼笑了,「如果煞紅公子知道這一切,一定高興壞了。」

  紙飛鳶說過,凡是寫在紙上的東西都瞞不過他。

  他沒有撒謊。

  但是,知道得太多對誰都不是好事。

  尤其是現在,他把秘密,告訴了一個他不該告訴的人。

  「小春不是你的對手,我不想他白白犧牲性命。」夏孤臨說道,「我來做你的對手。」

  聰明得轉開了話題。紙飛鳶攤攤手:「也好。但願我打倒你之後還有力氣把青玉案帶回去……她那種神奇的能力,正是魔尊大人一直在找尋的。」

  這下輪到青玉案驚訝了。

  那種將任何兩種東西縫得嚴絲合縫的能力,竟然被魔尊覬覦。

  雖然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但是……

  這也許才是青玉宮師兄弟將她逐出門牆的真正原因。

  不想得罪魔尊,又不想輕易交人折損了自家臉面。

  徹底掃地出門,似乎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原來如此。

  「再提醒一句,就算我輸了,你也一定要好好保護青玉姑娘。紙已去,還有筆墨硯三部,要從你手上搶個女人,好像也不是很難啊。」

  紙刃跟著紙飛鳶的話一起送到了夏孤臨頸下。

  又以極快的速度化為冰片震碎。他手上的冰如凍河一般迅速凝結,直貫紙飛鳶。

  凍結的速度,只比紙飛鳶閃避的速度慢了一點點。

  真難想像被這種冰凍住是什麼感覺。

  只是不知道,這個是不是他的全力。

  「我最討厭捉迷藏。」

  夏孤臨的身體開始泛起光暈般的泡沫,紙飛鳶沒有想到,水系冰之術法並不是他的唯一。

  水系,水之術法,浴蘭沐芳。與紙飛鳶的身法相比,這種術法是混淆敵方速度感的幻術。

  要用這種方法直接把紙飛鳶的幻身擊潰麼?

  他的確討厭捉迷藏。

  踏月討厭拐彎抹角。

  武陵春喜歡速戰速決。

  紙飛鳶喜歡慢慢折磨,或者借刀殺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跟討厭的打法。

  但不同的打法,其實是在暗示著他們各自的實力。

  從夏孤臨使用浴蘭沐芳開始,他的身法就變得特別慢,慢得讓紙飛鳶覺得即使不躲也可以。

  但是又不能不躲。因為他的感覺已經被混淆了。

  無法感知到對方真實的速度,那麼自己又該如何……

  夏孤臨不會不清楚,如果紙飛鳶足夠謹慎的話,他根本不會放慢速度。

  但是至少,可以逼他出手。

  一片又一片紙刃擦著夏孤臨的身體飛過。

  接著飄零落地,如枯黃的秋葉。

  「我有聽聞,筆墨紙硯四魔將的力量,來源於獵魂名冊。那種力量,非靜而動,非實而虛;上及太虛,下通九幽;知過去,言未來;骨磨天下,血塗蒼生。」

  夏孤臨的雙腳踩在冰上。

  倒不如說,是地面自他的腳下開始結冰了。

  「到底是為了捕獵魂魄而創造四魔將,還是為了鍛鍊四魔將而捏造出捕獵魂魄的傳言……一切,猶未可知。」

  紙飛鳶心中一冷。他知道夏孤臨在想什麼了。

  他雖然不愛玩捉迷藏,但他卡住敵人咽喉的速度比紙飛鳶的紙刃還快。

  「殺戮、惡咒和預言暫且留著。」夏孤臨嘴角稍揚,「至於你,『揭破』……」

  揭破,即是揭穿過去之能力。

  夏孤臨已經不想讓擁有這種能力的人存在。

  誰知道等了這麼久,他還是不知收斂。

  只有,秒殺了。

  直到呼嘯的風像流動的冰一樣割過來——

  紙飛鳶才開始相信,這世上真的有人會用「超越術法」。

  所謂超越術法,就是源自於最基本的五行術法,但又超越了五行單法和合擊的術法。

  就比如夏孤臨現在使用的「冰風谷」

  他只看到一個人張開雙臂,他腳下的大地卻以他為中心輻射出數十道冰谷——大地劇烈搖晃著,仿佛整座山都在激烈地反抗!

  好霸道的冰之超越術法……

  夏孤臨要把整座山都變成自己的王座麼?

  站在他身後的青玉案卻安然無恙……只是有些驚愕而已。

  紙飛鳶的手和臉被冰風割開數道細細的血口。

  他的全身,也都覆上了一層沒有重量的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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