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等你長大，我就老了【1】

  明栩被雲疏影看著，心跳加速，臉也紅了，低下頭，小聲道：「我……我是想看看你，沒有別的意思。」

  「看我？在車……的後備箱？」雲疏影畢竟年長，波瀾不驚的一笑，「有創意。」

  「我不是故意在後備箱！我只是……只是……」明栩咬咬牙，「只打開了後備箱，別的我打不開。」

  這倒是奇怪了。

  雲疏影略略的一揚眉，「你打開了後備箱？」

  是開，不是撬。

  

  他這輛車是什麼配置，沒人比雲疏影更清楚了，明栩一個小姑娘……居然能打得開。

  「……也不全是，工具是我小妹提供的，我最多只是……沒管住自己的手嘛。」明栩低著頭，一副等挨訓的模樣。

  雲疏影點了一頭，又說，「你找我有事嗎？」

  「有事有事有事，」明栩點頭，「我，我想追你！」

  「……」

  出乎意料的，雲疏影愣了一下。

  再看明栩期待的目光，忽然一笑，「謝謝，但是，我有喜歡的人了。」

  到了他這個年紀，會喜歡上沐千櫻這樣的小女孩已經不容易了，怎麼知道又被其他的女孩告白。

  也是新鮮。

  「啊……」明栩拉長了聲音，很鬱悶，「真的又喜歡的人了……那……那好吧。」

  「所以，抱歉。」

  雲疏影看著明栩，因為從後備箱掉出去，膝蓋也蹭破了一點，出於長輩的角度，雲疏影輕聲道：「我送你回家吧，時間也不早了。」

  明栩看了看雲疏影，點點頭。

  就算追不到男神，能讓男神送自己回家也不錯。

  上了車，明栩握著安全帶，悄悄用眼角打量雲疏影。

  越看越覺得好看。

  男神什麼的，顏值簡直不能能高！

  雲疏影早發現明栩在偷看他，卻什麼都沒說。

  既然不打算給她什麼希望，就乾脆不要多說什麼了。

  明栩心裡很糾結，能坐男神的車就很知足了，要是再能多和男神說幾句話……

  忽然轉頭，明栩問，「男神，你喜歡的人是什麼樣的？你說給我聽聽吧，我想知道！」

  總想知道，什麼樣的人值得雲疏影喜歡吧。

  「我？」雲疏影笑了一下。

  「是不是很漂亮，很聰明，很優雅，很女神的那種？」明栩覺得，總要這樣的人才能配得上雲疏影。

  聽她這麼說，雲疏影瞬間笑出聲，「不，她……很可愛，不是你認為的那種漂亮，一點也不聰明，優雅……她這輩子大概也做不到這兩個字了，至於女神……她也不是什么女神。」

  「那，那你為什麼會喜歡，我以為你喜歡的一定是那種……那種永遠都只能看的美女呢。」也就是傳說中的那種人物。

  「不，」雲疏影笑著說，「我愛她，就是她現在的樣子。」

  明栩頓了頓，心裡泛起了一陣奇異的感覺。

  她也喜歡雲疏影，就是雲疏影當初的感覺。

  「我……很小的時候，又一次，我爸帶我參加一個晚宴，那個晚宴的人很多很多，我就走散了，不知道怎麼，從大廳里走到了外面……很茫然，很無措，又很想哭，外面很黑庭院裡也沒有燈，我躲在一個汽車的後面悄悄哭，又不敢哭的很大聲……」

  明栩垂下眼睫，唇角上揚，「就這個時候，我喜歡的人出現了，他抱我起來，給我擦眼淚，哄我不要怕，還送我到我爸那裡，那時候，我才六歲，我男神十八歲，我永遠都記得那一晚，我想，等我十八歲的時候，我一定要找到我男神，告訴他，我喜歡他！」

  「可是我十八歲那年，被我爸丟到國外去讀書了……」明栩低著頭，「我一直在想，我男神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人，那我一定要努力變成他喜歡的那種，可是……就，就不太成功嘛……等我終於回來的時候，我男神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而且還有孩子。」

  聽到這裡，雲疏影明白了明栩為什麼會忽然找上自己。

  不過，十幾年前的事情，他確實已經不太記得了。

  說完這些，明栩抬頭對雲疏影說，「男神，你有喜歡的人，那我會尊重你的選擇，可是，你能不能同意，我還喜歡你啊，你當我不喜歡你也行，我自己知道就好，可不可以……不討厭我。」

  前面的紅燈亮起，雲疏影停下車，轉頭看向明栩。

  「我，我也知道我有點笨，穿成這樣，想 你一下，可我真的很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了十幾年，男神，拜託拜託。」

  雙手合十，明栩像拜佛一樣，就差沒跪求雲疏影了。

  「我不討厭你，」雲疏影輕笑著說，「在我眼裡，你還是個孩子，沒做錯什麼事情，我不會討厭你，至於你說的這種喜歡……可能是一種錯覺，也可能是你還沒長大，不懂什麼是愛情，把懵懂的好感當做是喜歡，不過，這都不要緊，你很好，以後會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好人卡！」明栩扁嘴，「男神，你怎麼一言不合就給我發卡呢。」

  雲疏影笑了，搖搖頭，「你們這些孩子啊……」

  「你才比我大了十二歲，怎麼就總說我是孩子呢！」

  「恩，對，十二歲，」雲疏影重新發動車子，慢條斯理的說，「你出生的時候我已經讀了高中，你遇到我的時候，我哈佛都快畢業，現在你對我告白，我孩子都有了。」

  「……」被連續打擊，明栩覺得這個世界再也沒有愛了，蔫蔫的問，「男神，你孩子是你喜歡的人生的嗎？那你們是打算結婚，還是已經結婚了？」

  本來以為這個答案會成為會心一擊。

  結果，雲疏影頓了頓，輕聲道：「……不是。」

  「哎？」明栩抬頭，眨眨眼，「不是？什麼不是，不是什麼？」

  雲疏影看著前方，握著方向盤，淡淡道：「我兒子並不是我喜歡的人生的，我們也沒在一起。」

  「！」明栩覺得自己今天一定是坐了過山車，一上一下的太刺激了吧。

  「但是，」雲疏影抽空看了她一眼，「我喜歡的那個女孩，馬上要回來了。」

  「！」好吧，真的是過山車，她心臟病都要發作了。

  把車停在了明家別墅外，雲疏影按下中控。

  明栩坐在座位上，輕聲說道：「謝謝男神，男神再見。」

  「嗯，再見。」雲疏影笑了一下。

  明栩打開車門下了車，目送雲疏影開車走，拼命揮手，「男神再見！再見！再見！」

  直到白色跑車徹底消失在眼前，明栩才戀戀不捨地收回手，垂頭喪氣回家。

  ……

  雲疏影開車回去，路上心情很平順。

  和裴鳳桐談過的後，知道沐千櫻會回來的那種激動似乎消失了。

  這段感情……到底，還是會有希望的吧。

  只是，他等做的，只有等待。

  回家時沐雲泱也醒了，不再高燒，他乾脆把雲泱帶回別墅，自己照顧也好過被雲家的長輩們糾纏。

  親自給雲泱洗了澡，換了衣服，把又香又軟的小東西抱起來，坐在書房看書。

  冷不丁電話就響了。

  雲疏影看了一眼號碼，無奈的一嘆，「喂， 。」

  雲楚鈺在電話另一邊，聲音中帶著輕笑，「怎麼，接到我的電話不開心。」

  「不是，」雲疏影實話實說，「 在這個時候找我，要談的一定不會是我願意談的事情吧。」

  「有的時候覺得，孩子太聰明了也不是好事，」雲楚鈺笑著說，「疏影，今天七叔給我打電話，說你連兒子都有了，這事……」

  「孩子是我領養的，也沒有姓雲，這件事是我的私事，我才沒告訴 。」雲疏影從來沒把自己有兒子這件事當什麼秘密來看。

  「嗯，你有分寸，我要問的也不是這件事，七叔說他想給你介紹個女孩，很不錯，你卻連看都不想看，七叔也是沒辦法了，才找到我，要我問問你，你到底是想的？」

  「 ，我說過，我早已經過了被逼婚的年紀，而且……」

  「疏影，」雲楚鈺聲音輕柔沉穩，「你是不是還在等那個姓沐的女孩子？」

  「……嗯。」雲疏影承認，「她可能會回來，我想等她回來。」

  「之前的事情都知道了，那個孩子最後離開了，我了解你，如果不是真的放手，你不會讓她離開，疏影，你要明白，人生的路太長了，不是一年，不是兩年，甚至不是十年二十年……你已經三十多了，那個孩子才十八，你有沒有想過，你真的可以照顧她一輩子嗎？再過十年，二十年，那再過三五十年呢？」

  「 ，我……」雲疏影欲言又止。

  「疏影，這句話我不想說，但我不能不說，」雲楚鈺輕輕一嘆，「疏影，等她長大，你就老了。」

  「……」

  等她長大。

  你就老了。

  十八歲的沐千櫻，和已經走了人生一小半的雲疏影。

  掛斷了電話。

  雲疏影低頭看看懷中什麼都不知道的雲泱。

  雲泱才幾個月大，白嫩嫩的眨著一雙蔚藍色眼瞳，安安靜靜躺在雲疏影懷中。

  片刻後，雲疏影苦笑了一聲。

  天目低垂，慢慢陷入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