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新的任務

  旅長說道：「你就說李雲龍吧。」

  「這小子有時候確實渾，老總的軍令都敢違抗。」

  「還有涉及到利益的時候，一貫喜歡多拿多占，兄弟部隊都不放過。」

  「但是他的出發點並不是為了自己吃喝享受，更不是為了升官發財，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是一種樸素的愛國主義。」

  「他做這一切的出發點，都是為了這個國家，為了這個苦難的民族。」

  「為了這個國家，為了這個民族，他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都已經是團長了，還敢在戰場上跟鬼子拼刺刀！」

  「當然，我這不是表揚他。」

  「身為團長，不在指揮位置卻帶著突擊隊打衝鋒，這是嚴重的失職。」

  「但我要說的是，這小子有種，他身上有種氣勢，一種逢敵必亮劍、有我無敵的氣勢，正因為有這股子氣勢，再強悍的鬼子在他眼裡也不過就是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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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不在乎被我吃點拿點，因為他能從鬼子身上搶到更多。」

  「你別看這小子嘴上叫喚得凶，其實他內心並沒有多大的牴觸。」

  參謀長深以為然：「還真是這樣，李雲龍這小子其實更加在乎自主權，只要旅長給他一定的自主權，他其實並不介意上交給旅部一部分繳獲。」

  「李雲龍的政治覺悟其實不見得就比趙剛低多少。」

  「他只是不喜歡把奉獻掛在嘴上，但事情一點沒少做。」

  「可能是他覺得，像趙剛這樣的行事方式不夠李雲龍，只有旅長你找上門打劫，他叫喚幾聲再把裝備給出來，這才叫李雲龍。」

  「這他媽的就是典型的農村孩子。」

  「你三天不抽他，他就渾身皮癢。」

  旅長聞言大笑，參謀長也跟著大笑。

  笑完了，旅長又道：「獨立團只抽出了一個連隊，丁偉那小子肯定有樣學樣也只肯出一個連隊，就算加上旅部直屬的騎兵連和特務連，也只有四個骨幹連隊，太少了，這樣的話新二團只怕是很難快速形成戰鬥力。」

  參謀長道：「要不再從772團抽兩個連給新二團？」

  「我看行。」旅長道，「771團去了冀南，眼下也只能從772團抽調兵力了，參謀長你告訴程世發，不換思想就換人。」

  對772團這個建制團，旅長就沒獨立團那麼客氣。

  這就好比家裡的長子，總是要擔負最沉重的責任和義務。

  參謀長道：「旅長，咱們說點開心的，有了這4門75山炮，咱們的炮兵營才算是一個真正的炮兵營了，下次再遇到攻堅的任務，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讓戰士們抱著成捆手榴彈硬往上沖了，多好的戰士，就那樣子犧牲了，真是可惜啊。」

  旅長喟然道：「是啊，以後咱們386旅就有真正的炮兵了！」

  參謀長又道：「真希望總部能夠早點協調好各個根據地，這樣咱們旅就能夠跟鬼子大幹一場了，這一仗，咱們386旅非拿下幾個車站幾座縣城不可。」

  「那是當然。」旅長悠然回頭，遙望向陽泉縣城的方位。

  ……

  陽泉火車站。

  日軍第4旅團長前田秀剛下了火車。

  日軍駐山西第1軍司令官筱冢義男邀請前田秀在太原再留一日，但是前田秀婉拒了筱冢義男的美意，一大早就乘火車回了陽泉。

  「將軍。」參謀長木村勇走上前敬禮。

  前田秀擺了擺手，沉聲道：「木村君，黑島聯隊聯絡上了嗎？」

  昨天晚上睡覺前，前田秀專門給陽泉打了一個電話，詢問關於黑島聯隊的情況，當時木村勇的回答是黑島森田已經回到虎亭據點。

  前田秀又通過第1軍司令部給黑島聯隊發了封電報。

  黑島聯隊回覆說，會加強虎亭據點防禦，不會出擊。

  收到黑島聯隊的這個回復之後，前田秀才終於放心。

  不過出于謹慎，今天一早前田秀又給黑島聯隊發去電報詢問情況，然而這一次，黑島聯隊卻遲遲不見回復。

  前田秀便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

  當下一邊命木村勇繼續呼叫黑島聯隊一邊往陽泉趕。

  得知還是沒能聯絡上黑島聯隊，前田秀便一陣焦躁，又道：「通訊騎兵派出了嗎？」

  木村勇頓首道：「今天一大早就派出了一撥通訊騎兵，半小時之前，也派了第二撥通訊騎兵前往虎亭據點。」

  兩人正說話間，一個通訊參謀匆匆過來。

  「將軍。」通訊參謀頓首報告道，「派往虎亭據點的通訊騎兵回來了。」

  「情況怎麼樣？」前田秀急問道，「黑島聯隊應該還留在虎亭據點，沒有出擊吧？」

  迎著前田秀希冀的眼神，通訊參謀卻還是搖了搖頭，有些遺憾的道：「將軍，黑島聯隊已經於昨夜向八路軍的總部機關發起了攻擊。」

  「納尼？」前田秀的臉色一下子就垮下來。

  木村勇連忙勸道：「將軍，情況或許並沒有那麼糟糕，黑島聯隊可能是還在行軍，又或者正在與八路軍激戰，所以暫時無暇與後方建立通訊聯絡。」

  「木村君，又何必自欺欺人呢？」前田秀嘆息一聲說道。

  「黑島君返回虎亭據點是在昨天晚上十點，如果他早就有意奇襲八路軍總部機關，那就絕不會等到今天早上才出兵，必然會是昨天晚上就連夜出兵。」

  「那麼到現在，時間早已經過去十個小時，若一切順利，此時黑島聯隊早就應該到達八路軍總部所在的大夏灣附近，甚至於連戰鬥都差不多打完了，又怎麼可能連與後方建立通訊聯絡的時間都沒有？」

  「這恐怕只有一種解釋。」

  是什麼解釋前田秀沒有說。

  但是說不說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木村勇已經知道前田秀的意思。

  不過木村勇還是存有僥倖心理，道：「將軍，或許還有別的可能，比如說黑島聯隊的電台出現了機械故障，總之我不相信土八路能在一夜之間吃掉黑島聯隊，擁有一千多名騎兵的近衛騎兵第2聯隊，哪有這麼容易被八路軍消滅？」

  「我也不相信。」前田秀嘆息道，「但有時候現實就是如此的殘酷。」

  說到這裡一頓，前田秀接著說道：「立即致電第1軍司令部，請航空兵派出偵察飛機對太行匪區實施偵察，無論如何也要找到黑島聯隊。」

  「另外，再從第3聯隊緊急抽調一個步兵大隊增援虎亭據點。」

  「萬一，我是說萬一啊，萬一黑島聯隊有個好歹，那麼虎亭據點就有危險，所以必須加強虎亭據點的守備。」

  ……

  在陽村。

  看到倉庫里堆積如山的武器裝備，李雲龍的心情立刻就好了。

  李雲龍笑問道：「老苟，你快說說，現如今咱們獨立團已經攢下多少家當了？」

  老苟便從柜子裡邊翻出一個小本子，又拿手指沾點唾沫翻開，再然後大聲道：「現如今咱們獨立團共有各型步槍2021條，各型手槍208支，各型輕機槍50挺，九二式重機槍6挺，81mm口徑迫擊炮6門，90mm口徑迫擊炮2門。」

  「彈藥方面，各種口徑子彈12萬發，擲榴彈356餘發，手雷498顆，81mm口徑迫擊炮彈121發，90mm口徑迫擊炮彈90發。」

  「等等。」李雲龍皺眉道，「81炮彈怎麼只剩121發了？再還有擲榴彈，上次盤庫的時候有400發，娘的怎麼就只剩下356發了？」

  「團長，這你可不能怪我。」老苟叫道，「反正打完仗後，炮兵連和1營還回來的炮彈和擲榴彈只有這些。」

  王野提醒道：「團長，少了的幾十發炮彈被炮兵連砸在風箱嶺的出口了，要不然咱們可堵不住黑島聯隊，還有少的那幾十發擲榴彈，也被1營用在了小宜莊的戰鬥，要不然1營不可能那麼快就全殲困守在小宜莊的近百鬼子。」

  「噢對，我把這茬給忘了，瞧我這記性。」

  李雲龍一拍腦門，又問道：「其他物資呢？」

  老苟道：「其他都是些零碎，沒什麼好說的。」

  「不對，大洋呢？」李雲龍道，「還剩多少大洋？」

  「你說現大洋啊？」老苟道「具體多少沒有數過，大概還剩 7100多塊。」

  「娘的，怎麼少了三千多塊？」李雲龍聞言大怒道，「老苟，你這個供給處長是怎麼當的？也不知道省著點？」

  「團長，這你可不能賴我。」

  老苟急了，怒道：「全團2000多人，外加130多匹戰馬、100多匹騾馬，這人吃馬嚼的可不是小數目。」

  「尤其是那130多匹戰馬。」

  「他娘的，比人都要金貴，非得吃精料。」

  「為了伺候這130多匹馬，老子的兩條腿都跑細了一圈。」

  「你要嫌我浪費，覺得我這個供給處長幹得不稱職，那就趁早換別人來，我還不想幹了呢，免得頭髮都掉光。」

  一邊說，老苟一邊脫下軍帽。

  還真是，勞碌得髮型都快變成地中海了。

  「老苟，我就是發一下牢騷。」李雲龍立刻換了一副笑臉，「你狗日的怎麼還跟我急眼了呢？」

  老苟嘴巴一扁說道：「你發牢騷，我他媽又找誰去發牢騷。」

  「老苟你別生氣，回頭我狠狠批評老李。」趙剛跟著說好話。

  安撫好老苟從供給處的院子出來，趙剛提醒道：「老李，你這個狗脾氣真得改改了，至少嘴巴得有個把門的，不能老是不分原由張口就噴。」

  「改不了，我就這脾氣。」李雲龍卻是不以為然。

  王野跟在兩人身後，心說能改那就不是李雲龍了。

  趙剛搖了搖頭又道：「老李，關大山跟老孔走了，1營長的位置就空出來了，你打算向旅部推薦誰接任1營長？」

  李雲龍道：「這個沒什麼好說的，必須是張大彪。」

  「至於張大彪走後空出來的2營長位置，就推薦沈泉吧，反正他原來就是2營長，只是因為吃了敗仗才跟著老孔一起降的級。」

  停頓了下，李雲龍又道：「再就是，1營被老孔撬走一個連，咱們不能厚此薄彼，也得從3營調出一個建制連才行。」

  王野笑道：「團長是打算要重建警衛連吧？」

  「你小子。」李雲龍笑罵道，「腦筋轉的就是快，馬都攆不上。」

  趙剛說道：「以如今的條件，團部警衛連也確實應該重建了，不然戰狼小隊外出執行任務時，團部的安保力量就太薄弱，一旦遭到偷襲，後果不堪設想。」

  「就是這個理。」李雲龍道，「經過虎亭據點和風箱嶺這兩仗，戰狼小隊的價值已經體現出來，戰狼小隊的最大價值就是戰場偵察，必要的時候也能卡點，所以再拿戰狼小隊當成團部的警衛部隊使用，簡直是浪費！」

  「的確是這樣。」趙剛深以為然，「虎亭據點那一仗不再多說，就說風箱嶺這一仗，要不是戰狼小隊事先勘查並選定好了伏擊地點，並且在茶壺嶺拖住黑島聯隊整整兩個小時，我們獨立團根本就沒有機會吃掉黑島聯隊。」

  李雲龍拍了一下王野的肩膀，笑著說：「小王，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別的部隊要抓緊時間訓練，唯獨你們戰狼小隊的任務是繼續外出搞副業，在搞副業的同時繼續勘查地形，爭取將咱們根據地的山山水水摸排個遍。」

  「團長，你太保守了。」王野笑道。

  「不光是咱們根據地，還有正太鐵路沿線地帶，還有晉中平原，我們戰狼小隊早晚要將整個山西的地形摸排個遍。」

  「噢對。」李雲龍說道，「小王，你上次不是還分析說，今年上半年咱們八路軍很有可能會發動一波大的作戰行動嗎？」

  「沒錯，肯定會有大動作。」

  王野道：「而且正太路沿線區域是重點攻擊目標。」

  「那就對了。」李雲龍一拍大腿道，「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們戰狼小隊的任務就是對正太路沿線區域進行全面偵察摸排。」

  「是，保證完成任務。」

  王野啪的挺身立正。

  ……

  李雲龍和趙剛直接去了3營駐地。

  王野一個人回到團部之時，團部已經準時開飯。

  獨立團就是這規矩，除非有作戰任務，平時都是準點開飯，無論團長還是政委，要是趕不上飯點就只能吃冷飯。

  唯一的例外就是前段時間的王野。

  李雲龍專門叮囑過老王，要單獨給王野開小灶。

  但是現在仗已經打完了，王野的特權也就沒了，就得跟著大傢伙一起吃大灶了。

  這會已經到了飯點，戰狼小隊正跟團部供給處、馬夫班和幾個幹事湊一起吃飯。

  看到王野進來，魏大勇便拿胳膊肘重重的撞了一下坐在他旁邊的朱子明，罵道：「你狗日的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沒見我們隊長進來了？」

  「還不趕緊給他讓個座？」

  朱子明也是個炮筒子脾氣，當時就炸了。

  朱子明回罵道：「那你狗日的怎麼不讓座？」

  「呀嗬，給你臉了是吧？」魏大勇將筷子往桌上一拍，伸出五根鋼筋般的手指抓住朱子明的左肩膀，再猛的一發力。

  朱子明頓時間感覺像被老虎鉗給鉗住似的。

  不過朱子明硬是忍住了沒喊，只咬著牙說：「有種你就捏死我！」

  「當俺不敢嗎？」魏大勇眸子裡露出凶光，右手五指繼續發力。

  朱子明在團部的人緣並不好，看到魏大勇欺負他，也沒人站出來替他說話。

  「和尚，行了。」王野走過來拍了一下魏大勇的後腦勺，又說道，「我就坐在桌角對付著吃一頓好了。」

  魏大勇這才鬆手。

  朱子明揉了揉生疼的肩膀，雖然滿心不忿，卻連句狠話都不敢說，因為他是真怕戰狼小隊的這群戰狼。

  尤其是魏和尚。

  看著就不像個善類。

  王野冷漠的瞥了眼朱子明。

  可能是先入為主的原因，他對朱子明沒什麼好感。

  既便這傢伙現在還沒叛變，王野還是沒什麼好感。

  朱子明也感覺到了王野不怎麼待見他，便趕緊把剩下的半個白面窩頭快速的啃完，再站起身匆匆離開。

  魏大勇道：「這狗日的不是東西，老是蹭咱們伙食。」

  王野這才發現，就他們戰狼小隊的桌上擺了一盆肉，主食也是白面饅頭，其他桌都是玉米面窩頭加一大盆白菜燉土豆。

  李雲龍和趙剛在也是一樣。

  就只有戰狼小隊的伙食是特批的。

  因為戰狼小隊的訓練量大，作戰任務重，沒有肉食，身體根本就撐不住。

  正因為這，王野也沒有過多矯情，坦然的接受了李雲龍的這份特殊照顧，因為這是戰鬥需要，真的不是戰狼小隊想搞特殊化。

  但是團部的其他人就未必這麼想。

  朱子明就經常藉故蹭他們的伙食。

  今天魏大勇也是實在忍不住了才動的手。

  看到魏大勇還要再發牢騷，王野打斷道：「行了，少說幾句吧，趕緊吃，吃完了有新的任務！」

  「又有新的作戰任務了？」

  魏大勇聞言頓時眼睛一亮：「什麼任務？」

  對魏大勇來說，訓練太苦，遠不如打仗來得輕鬆。

  所以他怕的不是作戰任務，而是怕沒有作戰任務。

  「訓練！」王野一翻白眼道，「下午開始，進行馬術劈刺訓練！」

  十幾頭戰狼發出一片哀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