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小孤女VS大隊長（二十九）

  葉依楠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裡。

  幾個小時前，她站在早已被高樓取代的原主曾經的家門前，賀雲霆給她看的照片鋪展成往昔。

  被原主塵封了十四年的記憶，在葉依楠腦海中復甦了。

  那日是二零零六年八月十二日，新學期開學的第三周星期六。

  因為學校通知要開秋季運動會，吃完早飯，葉雲心帶她去買了運動衣以及一些學習用具。

  回家的路上陽光明媚，葉雲心難得的心情好，還牽了她的手。這樣的碰觸早在幾年前她第一次動手打葉依楠後就很少有過。

  然而這短暫的溫馨在經過離家不遠的小公園時，隨著幾個小孩子童言無忌的喊著她的名字，說她有爹生沒爹養時，畫上了終點。

  一進家門，葉雲心就再也忍不住。

  將買的東西摔的亂七八糟，暴躁的在客廳幾個來回後，看見了躲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十歲葉依楠。

  那一頓打，葉雲心的力不從心導致她下手並不是特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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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依楠似乎早已習慣了，不哭不喊，任由她打累了，一瘸一拐進了房間。

  進房間前，不知為何，她回頭看了眼葉雲心。

  葉雲心瘋子一樣坐在沙發邊，似乎累的狠了，喘著粗氣。

  許是察覺到了她的眼神，葉雲心抬起頭，目光透過亂七八糟的頭髮，與她對上。

  那是兩雙平靜，而又充滿絕望的眼。

  下午、晚間一直到第二日中午之前，整個房子只有寂靜。

  中午時，許因沒看到她家房子有煙火，常在這個片區巡查的一個三十歲左右的警察敲響了家門。

  門是葉依楠打開的。

  「你媽又打你了，你媽呢？」他看上去生氣又無奈。

  葉依楠沒聽到葉雲心的動靜，也不知道她在不在房間，搖了搖頭。

  那位警察鼻子皺了皺，問：「你流血了，我帶你去醫院。」

  葉依楠這一次留的血很少，直往後退：「沒有。」

  那位警察：「真沒有？」

  葉依楠點點頭。

  那位警察進了房門，憑著嗅覺指她家廚房對面的一扇半開的門，問：「那是什麼地方？」

  葉依楠：「地下室。」

  順著樓梯往下，葉依楠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葉雲心，她蜷縮成一團，雙手抱著插入胃部的刀柄。

  這個房間，葉雲心從未讓她進過。

  這是葉依楠第一次知道，裡面拱了一個牌位，牌位後放著一個漆黑的骨灰盒，骨灰盒後的牆面上掛了一副放大的照片。

  照片儼然是她通過銀行保險柜留給葉依楠相冊的最後一頁：懷孕的她和一個男人。

  原主從未問過任何人那個男人是誰，在那位警察還有街坊鄰居的幫助下，她將那個骨灰盒和葉雲心葬在了一處。

  然而，在葬禮辦完的第二日，她突然找上和她一起發現葉雲心死亡的那個警察，說她要報案。

  原因：她的媽媽失蹤了，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家。

  這一忘，就是十四年。

  小雪還在揮灑，將路面、樹木鋪的白茫茫一片。

  通往墓地的台階尚未沾染人的足跡，也不算太滑。賀雲霆和葉依楠掃完墓，站在不遠處，看她也如那墓碑一樣，立的端正。

  蒼茫天地間，有那麼一瞬，賀雲霆閃過一個念頭：她已在那煢煢孑立了許多年。

  這個時候來掃墓，無疑不是毫無遮掩的告訴旁人，隔十四年，葉依楠想起了曾被埋葬的記憶。

  照這麼看，記起車禍那晚的事，只是遲早而已。

  她的處境勢必更加危險。

  賀雲霆本不願看到這副局面。

  但葉依楠從醫院出來，說想要買兩束花的時候，那些最理性的道理，賀雲霆不僅說不出口，還拐了好幾條街才找到一家沒有關門的花店。

  從墓地出來，賀雲霆把葉依楠送上副駕駛，繞車往駕駛室走時，果然看到一串從此處折返的腳印。

  三十七碼，高跟鞋，來自女人。

  「雲菁還是她助理？」葉依楠問青鬼。

  青鬼：「雲菁，你不覺得她鐵了心要當這個兇手？」

  天色已擦黑，葉依楠下車，賀雲霆見狀，走過來握住她的手哈氣：「冷，你去車上，我很快結束。」

  「有些暗，我給你照。」葉依楠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賀雲霆沒再堅持，看了她一眼，打開攝像機拍照。

  幾步外腳印消失的地方，出現汽車輪胎的轍印，賀雲霆又拍了幾張。

  車子跟著那道車轍印下山，匯入早已被碾的亂七八糟的大道後，再也不見。

  天色太晚，賀雲霆擔心路上不安全，和葉依楠吃過飯後，就在遼城區找了家酒店住下。

  給葉依楠放了洗澡水，在她泡澡的間隙，把今天得到的信息以及拍的照片發給值班同事，安排他們去查後，又給遼城區發現葉雲心死亡的那位警察打了個電話。

  葉依楠隱隱覺得賀雲霆電話打的差不多了，從浴缸里出來，放掉水，取了一次性浴缸套丟進垃圾桶。

  擦著頭髮從洗手間出來，葉依楠準備給他說點什麼，賀雲霆已經握住了她的手問：「還冷嗎？」

  葉依楠：「不冷。」

  賀雲霆拿起早已通電的吹風機，將她頭髮吹乾，就給她塞進了被窩裡。

  床上插了電暖，暖烘烘的。

  賀雲霆遞給她一瓶水，還有兩片藥。

  那是安眠藥，藥效比她常用的要強。

  葉依楠看了他一眼，道：「我沒事。」

  賀雲霆明顯不信，語氣誘哄：「乖，吃了好好睡一覺。」

  他今日開了一日的車，忙前忙後，已經很累了。葉依楠又不能給他說自己不是原主的實話，想了一下，便不在此事上叫他費心思，拿起藥吞了。

  賀雲霆像是獎勵乖孩子似的，摸了摸她的側臉，將水杯放回床頭，脫了外套和外褲，也鑽進被子，緊緊抱她在懷裡，將她那總帶著涼意的腳，夾在他捲起褲腿的光裸小腿間，給她取暖。

  夢，一個接著一個，從冥府的她，到這一個個位面的原主，直到最後，她竟生出自己就是原主的荒唐想法來。

  雖荒唐，卻真實的令她生懼。

  以至於她猛地睜開眼的第一件事便是問青鬼：「我與她們到底有沒有關係？」

  青鬼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