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小孤女VS大隊長（二十七）

  當賀雲霆將葉依楠困在書房裡，鄭重其事的叫她交代知道的所有事時，葉依楠對「男人提上褲子就不認人」這個道理表示了深深的認同。

  「交代什麼？」葉依楠透過眼鏡上沿兒輕飄飄瞅了他一眼，繼續敲自己的電腦。

  賀雲霆福至心靈，意識到了她無聲的譴責。眼神瞟了會電腦屏幕上一串文字在她手底下瞧了刪，刪了敲，起身把人暖融融的身體摟進懷裡，鼻翼埋在她頸間，含含糊糊道：「我媳婦兒怎麼這麼香！」

  葉依楠正卡殼，毫不客氣把自己的研究報告進行不下去的緣由怪到他身上：「賀警官，你在打擾我進步，你知道嗎？」

  賀雲霆心裡會意，很體貼地受了她扣來的帽子，頭也不抬地問：「身體還酸軟嗎？」

  葉依楠一瞬警惕，使勁兒側身：「你還想幹什麼？」

  賀雲霆下巴擱在她肩上，不要臉的坦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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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正不規矩的沿著她的脊椎骨一寸一寸的往下按。

  葉依楠拿不準他是不是來真的，連忙按住他的手道：「昨天遼城區銀行打來電話，說我媽媽存的什麼東西到期了，叫我去取，你……」

  賀雲霆已經起身，彎腰，狠狠壓在她唇上親了一口，把人抱起：「寶貝兒，帶我給你當司機。」

  葉依楠生無可戀：「你這幾天怎麼不加班了？」

  賀雲霆齜著欠拔的大白牙，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我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後會多顧家，寶貝兒放心！」把她放在衣櫃前時，又啄了下她的唇瓣：「寶貝兒高興嗎？」

  葉依楠：「……工作要緊。」

  車子都快駛出江城了，賀雲霆仍在一眼又一眼的看，葉依楠實在沒招架住，問：「怎麼了？」

  賀雲霆滿意了，卻又矜持的停頓了一下，像是隨口聊天似的道：「還沒給你說吧，我把之前的房子賣了。」

  確實沒聽他說過，葉依楠：「怎麼賣了，你需要錢嗎？」

  賀雲霆打了個方向盤：「那個房子太小，我媽說我舅又開發了新樓盤，就給咱們留了一套，正在裝修。」

  葉依楠奇怪：「你怎麼突然想起換房子了？」

  賀雲霆：「我就是想跟你結婚用，」瞄了她一眼：「我看你喜歡種花草，那房子是獨棟，剛好帶個小院子。」像是突然想起來，補充：「就在咱們現在的小區邊兒上，以後咱倆萬一吵架，你瞧著我煩想趕我出門了，我就在現在的房子裡待一待。」又問：「你不會真趕我出門吧？」

  葉依楠沒想到他已經想了這麼遠，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不等葉依楠開口，賀雲霆已自問自答：「你那天生氣的時候，不想看見我，可我走了你怎麼又出去了？還是說，你生氣了喜歡出去走走，那你到這邊房子也行。」

  耳邊的聲音充滿煙火氣，跟他這個人的氣質一點兒也不搭。葉依楠轉眸望著他，良久才開口：「其實，你這個人從長相上，看起來很不大牢靠。」

  賀雲霆抓方向盤的手微緊。

  她不是第一個這樣評價他的人。

  他想辯解說，在她之前，他一直沒和哪個女人確定過關係，不是因為花心，不是不想失去一整片森林的自由。更不是因為玩兒累了想定下，才與她確定關係。

  可話到嘴邊，卻硬是出不了口。

  因為，葉依楠在看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帶著長期審理犯人留下的深沉，平和的時候總帶著些微妙的弧度，兩者糅雜，會顯出極招人的神秘。

  這一點，他從許多人口中聽說過。

  葉依楠擰開水喝了一小口，她感覺在她擰水時，賀雲霆便刻意的放慢了車速。

  在一起快一年了，他幾乎沒有承諾過什麼，但像這種體貼入微的細節，他從一開始的笨拙到如今的輕車熟路，做的一樣都不差。

  葉依楠將水餵到賀雲霆嘴邊，賀雲霆就著喝了一口，看見葉依楠邊擰緊瓶蓋，邊微笑對他道：「其實，那一次鬧彆扭後，我發現，我並不真的喜歡吵架後被扔下。」

  賀雲霆停下等紅燈。

  葉依楠：「除非是真的討厭，不愛了。」

  紅燈一下一下的閃，賀雲霆的心緒也像是在這短短十幾秒的時間裡過了一趟山車。

  葉依楠悄無聲息從房子離開的那日，賀雲霆專門回了趟家，告訴他媽，他似乎喜歡上了一個女孩，並和盤托出了他所查到的葉依楠的一切。

  他的父母聽後不是沒有擔憂，覺得從小受過感情傷害的女孩，在感情上一定很敏感。賀雲霆從事的工作太忙，又沒和什么女孩子好好相處過，若真在一起，不僅磕磕絆絆難免，搞不好還會傷害彼此。

  可這是賀雲霆第一次的心動，他不想輕易放手，回來的路上想了一路。

  直到回家看到空蕩蕩的房子，窗邊茶几上沒了那道身影時，他驟然意識到，他不是「似乎」喜歡上了葉依楠，而是真的喜歡上了她。

  經過紅綠燈，車子駛出遼城區主街道，緩緩停在道旁。

  葉依楠見他長久的沒有說話，還在想自己是不是表達的過於真實，讓他生了厭煩。懊惱哪怕為了任務，也該自己懸空點兒，讓他輕鬆……

  「咔嚓」聲響，喚回了葉依楠的思緒。

  她茫然轉頭，發現賀雲霆的腦袋已拾在她面前，拉起她的手，看著她道：「這麼多年，我一直在等你。」

  猝不及防，讓人心尖發顫，葉依楠不知所以然：「……」

  賀雲霆：「我不可能再遇到像你這麼一個讓我願意竭盡所能去愛的人，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車窗外飄起了小雪花，漸漸將前玻璃蓋的白茫茫。

  賀雲霆落給葉依楠的眼神，有千金的分量。

  此情此景，若她不說點什麼，葉依楠都覺得自己很沒有誠意，可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接住他給的分量。

  心臟像是得了心律不齊，蹦躂著說不出的歡快。

  葉依楠緩緩起身，將心臟貼給他耳邊。

  長久的靜默。

  「這麼喜歡我啊！」

  葉依楠懵懵轉頭，看見賀雲霆正笑著露出幾顆白牙，神色間還帶些蔫壞。

  一腔的旖旎瞬時散了乾淨，葉依楠將他腦袋掀遠，咔嗒一聲打開車門下了車。

  賀雲霆望著被她嘭地關上的車門，五指蓋在下半張臉上，半響，輕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