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惡毒少宮主VS黑化小師弟（四十六）

  賀之舟看了眼葉依楠的衣擺，上面的水印已經幹了。收回眼之際，目光不自主就在她面上落了一下。

  突然，他心中一緊。

  葉依楠的眼神正落向遠方，目光很散，像是什麼都看不進眼裡。

  側臉上的神情也很寡淡，好似無趣，沒有任何讓她在意的，卻又隱隱透著股子暴躁。

  他之前，不是沒有見過她這樣，可這一次，比以往任何時候看的都要真切。

  「師……」

  

  賀之舟方張了張嘴，忽然，葉依楠轉過了頭。

  毫無焦距的茫然一點一點褪去，看清賀之舟時，她緩緩笑了笑。

  像一尊雕塑活了過來。

  葉依楠覺得他都肯拿正眼瞧她了，想必想要自個兒靜一靜的時間已經過去。

  起身進入船艙，在他旁邊坐下，道：「難過也好，恨也行，但我說過以後陪你一起活的，就跟上來了。」

  不恨！

  他想說。

  一開始聽到真相，他覺得自己這一生就是被人玩弄於鼓掌的笑話。

  即便那些始作俑者該死的都死了，但他還是心有不甘。

  可是，在得知換的聖子印是她的時，驚訝過後，突然就不恨了。

  心它自己就很服帖。

  像是在說心甘情願。

  可發生了這樣的事。

  她心底必定是愧疚的。

  自己若直接跟她說不在意，那她想必更加愧疚。

  就如同那日，她得知誤會他傷了葉君山時，哪怕並未有多少愛他，依舊順著他肌膚相親一般。

  那樣的，他不想要。

  他希望，她給的感情，不是由愧疚而成。

  船駛到了岸邊。

  賀之舟率先下了船。

  面前伸來一隻胳膊，葉依楠抬眸，只見他的眼神卻瞥在別處。

  葉依楠將手放入他手心，握住。

  他似乎僵了一下，卻還是沒有看她。

  葉依楠下船，上岸，依舊沒有鬆開賀之舟，笑著道：「咱們去吃飯，心情不好，也是要吃飯的。」

  賀之舟身形微頓了一下，任由她抓著他的手，往城裡走。

  方進城門，便聽見有背著劍的修仙之人道：「聽說了嗎？蒼梧派天道宮葉君山之女居然是魔族聖女。」

  「聖子變聖女？你哪兒聽來的？」

  「今日魔族境外，各族集結，就為此事，你門派不知道？」搖了搖頭：「那位賀兄弟可真慘，好好的……」

  「啊，葉少宮主，不是，聖女！」

  突然，有人看著葉依楠驚叫一聲。

  葉依楠條件反射放開了賀之舟的手。

  就在這一瞬，她突然有些懂，賀之舟還是聖子時，她去拉他的手，他為何躲開了？

  哪怕有些東西，自己不在意，但終歸還是怕傷到對方。

  一路無言，回房時，葉依楠跟進了他房間。

  賀之舟睨著眸子看她，眼底不知何時竟儲了瘋魔。

  葉依楠心裡咯噔一聲，一時又不知該從何解釋起，沉吟了一下，道：「外面說的，你都聽到了？」

  賀知舟嗯了一聲。

  葉依楠斟酌著措辭：「如今雖然真相大白，可你這一生從開始就被弄亂了。我知道，無論做什麼都彌補不了，但你現在尚不及弱冠，以後的路還長，做選擇還來得及。」

  賀之舟：「選擇什麼？」

  他的瘋魔像是瞬間被抹了乾淨，太平靜了，平靜的像暴風雨的前夕。

  葉依楠：「做人，還是魔？」

  賀之舟：「給魔族昭雪，以平復聖主心中不甘。特意讓悉心教養你的師傅來為此事，以保全他仁善之名。你呢，你有選擇的餘地嗎？」

  她不需要餘地。

  葉依楠莞爾一笑：「你擔心我？」

  「你有嗎？」賀之舟像是忍無可忍，眸色翻湧，翻開手掌。

  本該是她承受的印記就長在他手心。

  「我知道！」葉依楠乾脆利落劃破自己的手，覆在他掌心上，道：「可能有些難受，你稍微忍忍。」

  賀之舟像是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麼，剛要收手，卻為時已晚。

  葉依楠本就有魔族血統，血液浸著賀之舟掌心的印記時，那印記像是活了，掙扎著往她劃破的掌心裡鑽。

  賀之舟方才還有萬千思緒，而今什麼都顧不得想了，拼命的利用自己的魔修，替她平復聖印與她的魔血引起的暴走。

  可真是生不如死的感受！

  葉依楠醒來，鮮艷艷的紅一股腦兒往她眼睛裡鑽。

  這哪？何夕？幹嘛？

  懵了好大一會兒，還是一團懵。

  「你差點掛了，你知道嗎？」青鬼吼的很活潑。

  葉依楠掙扎的爬起身，渾身有種僵硬的疼，像是挺屍挺了很久。

  紅彤彤的床帳，紅彤彤的被子、紅彤彤的床單、紅彤彤的枕頭。

  再看看自己，紅彤彤的寢衣。

  「一夜之間，我幹嘛了？」她還是很懵。

  「一夜？」青鬼道：「你都躺了三個月了，幸好，幸好！」

  他聽起來，像是得了劫後餘生。

  葉依楠：「……呃，要不你給我詳細解釋下。」

  青鬼：「你冒冒失失轉移聖印，結果沒控制住，暴走了。賀之舟無法，帶你回了魔族，可是已經太遲，你在回去的路上就沒了氣息。」

  葉依楠：「轉移的辦法不是你給我看的嗎？」

  青鬼默了一默，突然開炸：「你照做了嗎，方法上白紙黑字寫著，若為仙修，需得掌握魔修入門之法才可，你掌握了嗎？」

  葉依楠脫口而出：「賀之舟不是掌握了嗎？」

  青鬼吼的鄭重其事：「葉依楠，你是不是想死！」

  這似乎是他第一次這樣的義正言辭，將她連名帶姓的疾言厲色。

  葉依楠趕緊道：「這是個失誤，我一時大意了。」

  青鬼：「我阻止你了。」

  不等葉依楠答話，他又道：「我阻止了不止一次，你休想裝作沒聽到。」

  葉依楠確實聽到了，可她就是覺得自己肯定不會死。

  青鬼：「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葉依楠絲毫沒有被抓的心虛：「啊，忘了屏蔽你！」

  「你不用試探，」青鬼道：「讓你綁定冥使系統，選我做你的系統輔助，這些，都是為了你好。」

  很好，既然他不藏著掖著了，葉依楠也敞敞亮亮的問：「為什麼幾次三番阻撓我恢復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