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惡毒少宮主VS黑化小師弟（二十四）

  賀之舟把葉依楠嚴絲合縫的勒進懷裡，長劍往石壁上用力劃。

  但一把劍如何能撐住兩個人的重量？

  下落還在繼續。

  甚至連速度也不能緩減。

  情急之下，賀之舟感覺他衝破了什麼，力量源源不斷從身體裡爆出。

  燃燒。

  爆發。

  暴走。

  

  意識渙散間，一個半人半馬掠至眼前。

  求生的本能，賀之舟也不顧得考慮他是敵還是友，抓救命稻草似的，緊緊掛在他身上。

  「師姐！」落入淵底，賀之舟連忙去探葉依楠的脈。

  「你需儘快運氣！」關雎說罷，也不管眼尾猩紅的賀之舟應不應，便自顧自開始。

  過了許久，他才停下，看了眼葉依楠道：「葉姑娘無礙。」

  賀之舟：「你就是關雎？」

  關雎：「是，」又問：「葉姑娘告訴你的？」

  賀之舟還是不放心，又摸葉依楠的脈。

  關雎：「你們對上的是魔族大長老第三十六位弟子，她曾因暗器誤殺過自己的兒子，自此暗器再不用毒。」

  賀之舟褪下外袍，披在葉依楠身上，將她靠在一棵樹旁，生起火，這才看向關雎：「在洛安城你是裝的？你到底是誰？」

  關雎後退一步，後蹄臥倒：「魔族代掌護法，參見聖子。」

  賀之舟的眼神很淡，反應更淡，折了樹枝仍向火堆里，問：「你處心積慮接近我和師姐，準備選我在蒼梧派當奸細？」

  關雎沒什麼反應，起身道：「請聖子移步說話。」

  賀之舟冷冷看著他：「我是蒼梧派天道宮大弟子賀之舟。」

  關雎：「魔印在你掌心！」

  只這一句陳述的話，便成功叫賀之舟的冷淡破防。

  關雎看了眼他發抖的手：「魔族之事不了，蒼梧派將永無寧日，葉姑娘在意蒼梧派……」

  賀之舟噌的起身：「你敢拿她威脅我。」

  關雎低頭：「屬下不會傷害葉姑娘。」

  賀之舟：「……」

  月亮掛的很高很高，空氣里的涼意，像是它無情的淡漠。

  賀之舟背著葉依楠，呼吸很平穩，臉上也沒有累的跡象，但他的腳步卻像是負重千斤，一步一步，邁的艱難。

  樹影搖晃，把他們的影子遮住又散開。枝頭的樹葉被勁風捲起，凌亂的飛在月光里，瞧著分外蕭索。

  賀之舟越走越慢，最後甚至停在了原地。

  他側過頭，側臉被月光照亮，似因為咬著牙關的緣故，下頜線崩的緊緊的，嘴唇顫抖。

  看向伏在他肩上葉依楠面龐的眼神糾結而隱忍。

  突然，他眸子裡顯出猩紅。

  連忙快走幾步，小心的吧葉依楠靠在一棵樹下。

  背過她，攤開手掌，一條折線的印記赫然在他掌心。

  他慌亂的看了眼葉依楠，又往遠了幾步，厭惡的將它往去抹。

  可是越抹，那印記越顯。

  「凝神，靜心！」關雎緩緩顯出，他的下半身馬的特徵已經沒了，跟人一樣長著兩條腿。

  賀之舟的眼神很兇，看上去很不待見他，但還是依言調整呼吸，平復心緒。

  再去抹那印記，輕而易舉便消失了。

  賀之舟繼續去背葉依楠。

  關雎盡職盡責的道：「聖子，屬下可以幫您駝。」

  賀之舟這才看了眼他的下半身。

  關雎一板一眼解釋：「聖主說屬下半人半馬的模樣，丑的他眼睛疼，用功力幫屬下化了人形。但屬下覺得原身自在，不在聖主前時，有時會保持半人半馬形態。」

  賀之舟腳下速度加快。

  關雎輕而易舉便跟上了他。

  賀之舟回過頭瞪了他一眼，不耐煩道：「你到底要如何？」

  關雎：「帶聖子回魔族主持大局。」

  賀之舟無比糟心：「找你們聖主。」

  關雎：「聖主說找你。」

  賀之舟猛地停下，氣急敗壞：「我是蒼梧派弟子，你既是魔族代掌護法，你去主持。」

  關雎：「屬下無能，聖主說找你。」

  「討厭鬼。」

  「討厭鬼……」

  一隻夜鶯撲稜稜飛來。

  賀之舟慌忙趕人：「你趕快走。」

  關雎四平八穩：「葉宮主來了，屬下跟他招呼，帶你走。」

  賀之舟心智再如何早熟，也到底只是個十四歲不到的孩子，急的額頭冒汗，胡亂到：「你先走，我以後找你。」

  關雎很不好哄騙：「以後是多久？」

  賀之舟：「你能維持魔族多久？」

  關雎認真的考慮了一瞬，十分謹慎的開口：「兩年十一個月二十五日。」

  賀之舟：「……」

  關雎連忙跟上扭頭就走的賀之舟：「聖子息怒。兩年十一個月二十五日後將是魔族十年一次的大比試，強者居上。」

  賀之舟瞪他：「那就三年後，管好魔族，不要在跟著我。」

  關雎為難道：「魔族大比試，聖子你得出席。」

  賀之舟冷著臉直接拔劍。

  關雎收住腳：「屬下改日再給聖子送魔族修煉心法。」

  說完悄然消失。

  賀之舟這才鬆了口一氣，把葉楠往往上顛了顛，聽見嘈嘈雜雜的聲音越來越近，垂下眸子，默默往前走。

  直至回到天道宮，賀之舟都沒敢抬頭看葉君山。

  連莫少卿要給他把脈，他也拒絕了，只說沒事。

  走出葉依楠房間，屋裡隱隱約約聽見洛蘇蘇道：「師哥肯定因為沒保護好師姐，心裡內疚。」

  賀之舟直挺挺躺在床上，望著屋頂直到半夜，腦海里一遍一遍閃現過葉君山在林間看見他時，神情間一閃而逝的緊張與錯愕。以及自己拒絕莫少卿把脈後，他的諱莫如深。

  葉依楠是被渴醒的。

  甫一睜開眼，便發現床前立著一個人。

  半夜三更的，任誰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正被人盯著，都不大能淡定的道一句：「你好啊！」

  況且這人還是與自己不對付的。

  她一骨碌爬起，警惕的忙往後仰身。

  聞書陽伸手就要拉她。

  她退的更猛。

  「嘭」的一聲，只聽見悶哼一聲。

  聞書陽默默放下手。

  葉依楠捂著撞的結結實實的腦袋，兇狠狠的瞪他：「你晚上不睡覺嗎，要打明天打。」

  「我……」聞書陽暴脾氣給點燃了，眼睛都立了起來，又不知想到了什麼，生生忍住，彆扭道：「你覺得怎麼樣了？」

  「我中了藥……」葉依楠戒備的盯著他，改口：「藥效得一天，後天打。」

  聞書陽拳頭都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