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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失去特權,失去一切。

2024-05-07 07:17:08 作者: Mr木木木啊

  就在李忠仁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時候。

  李忠仁身邊的杜如松也是臉色大變。

  他倒不是三十,而是已經二十八了,距離不能考也只剩下兩年。

  但他不要緊。

  主要是他的兄長,杜如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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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是成都府崇寧縣安華鎮杜家的希望啊。

  在前清的時候,十八歲的秀才,二十五歲的舉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安華杜家就的發了。

  但是現在。

  如果過了三十不能考...

  那豈不是。

  他的天才兄長,安華杜家的希望也不能考了嗎?

  「李兄,家兄呢?家兄現在何處?」

  杜如崇急切問道。

  這時候李忠義才看到了同樣瘦的脫了像,都不太認得的杜如崇。

  「哎呀,杜兄,杜兄你在這兒啊。」李忠義說著,就從懷裡祛除了一個信封。

  「這是貴兄長托帶給你的,裡面是一封信,還有一張皇家銀行的支票。」

  「支票?家兄去哪裡了?是不是被抓進大牢了?」杜如崇聽到這信裡面還有支票,就頓時心中一驚。

  「不是不是,貴兄現在是天下出了名的士人六君子之一,現在在廣州辦了個【君子報】呢。」李忠義搖頭說著,衝著東方拱了拱手說道:「那位爺放出話來了,六君子,誰都不可做官!」

  「那位爺...」杜如松沉默了。

  能放出這話的的爺還能是哪位呢?

  這現在又不是明清相爭的時候。

  這邊不要你還能去哪邊。

  現在全天下的官鋪子都姓朱了。

  大老闆都說不要你做官了,那你就鐵定做不了官。

  「杜兄也不必憂慮,貴兄在廣州的【君子報】可是風生水起,以直言敢諫而聞名,朝廷許多政策,【君子報】可都有些批評意見,現在貴兄可是有人稱之為「在野御史大夫」呢。」

  「再怎麼御史大夫,也是在野。」

  杜如松苦笑。

  和李忠義一起,將坐在地上發愣的李宗仁扶了起來。

  「李兄,你也看開點,這世界上...除了做官,除了..除了做官...」說到這裡,杜如松眼淚就汪汪汪的流了下來了。

  除了做官?

  說的輕巧啊。

  他們這些讀書人,一輩子的目標不就是科舉中弟做官麼。

  現在三十歲之後就不讓考秀才了。

  這是哪家的規矩啊。

  這自古以來都沒有這樣的規矩啊。

  要是這樣的話。

  姜太公、管仲、呂尚等等等人。

  哪還有什麼機會?

  這朱皇帝為什麼非要和士大夫讀書人過不去啊。

  就在杜如松心灰意冷,仿佛一切的人生目標都失去了的時候。

  在前方突然有人就喊起來了。

  「范秀才啊,想開點,不能跳啊!你岳父可是殺豬的,你以後不讀書了,跟著他殺豬也挺好的啊。」

  「是啊是啊,也是謀生手段。」

  「要跳,也別在我家客棧上面跳啊!」

  杜如松循聲望去。

  看到一個上了年紀的秀才站在了一家破舊的客棧的樓頂上。

  看著就挺落魄的。

  衣服還是前清的式樣。

  頭上的頭髮應該掉得差不多了,都挽不起髮髻,只能用青布包著。

  整個人看起來都是心灰意冷,生無可戀的模樣,看來是豬呢比跳樓了。

  「這不是范進嗎?」

  李忠義驚呼。

  「他家也不知道是哪裡的,好像是在這成都府這裡抄書寫字為生的。」

  「唉,盼了一輩子科舉中弟,光耀門楣,現在年老了,不能考了,真的是...」李忠仁嘆了一口氣,也頗有點心灰意冷的樣子,惹得李忠義急忙拉著兄長的衣袖,也怕兄長一時想不開。

  「想我李忠仁,5歲開蒙,二十七年苦讀聖賢書,現在居然不能考科舉了,如果不考科舉,讀這些什麼聖賢書又有什麼用?我還能做什麼去?讀了幾十年的書,現在反而成了廢物了....」李忠仁說著說著,臉上就已經是全是淚水了。

  「大哥...」

  李忠義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能說點什麼。

  「看范秀才的樣子,肯定是過了30歲,不能參加科舉,所以才一時想不開……」

  「唉,這個月光是貢院街就死了八個,都是過了30歲不能去考科舉的書生,真是可憐啊!」

  「是啊,都是讀了二十幾年聖賢書的人,又不會幹別的事情,一下子就不讓考了,怎麼活啊……」

  「是啊,這下要怎麼活啊,半輩子的聖賢書讀下來,現在居然不能考了……」

  就在這時候。

  現場聚集了不少來看熱鬧的書生。

  其中看起來也有不少年過三十的老秀才。

  「完了,完了,完了,這一輩子都完了。」

  有人觸景生情。

  「不活了,不活了...死了算了...」

  也有人爬上了客棧的頂樓。

  就在這時候。

  砰!

  一聲巨響傳來。

  范進已經跳下來了。

  這客棧樓不是很高,就是一層三層的木樓。

  但架不住這地面上都是青石板,大頭向下掉下來的范秀才當場就摔了個腦瓜迸裂。

  血漿,腦漿。

  濺得到處都是。

  連遠處看熱鬧的李忠義的臉上,也有了一絲血跡。

  「杜兄,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李忠仁看向了自己的獄友杜如松問道。

  杜如松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家的產業因為要從大牢裡面把我撈出來,已經花得差不多了,這次回去,就變賣了其他的家財,去廣州投奔家兄算了。」

  「李兄,要不你也隨我一起去廣州吧,這大明朝的官,不做也罷!」

  「要做,一定要做!肯定要做!」

  李忠仁咬著牙。

  「大哥...這還能怎麼做啊?」李忠義跺了一下腳。

  去廣州多好啊。

  【君子報】可是天下聞名的大報,每年能賺好幾萬塊錢的,去廣州給【君子報】寫文章,比留在四川種地強太多了。

  「我不能做,不是還有你麼?」李忠仁深吸一口氣說道。

  「我?大哥!這朱家不要咱們做他們的官,咱也不稀罕,你不考,弟弟也不考了,我們就回鄉種地算了。」

  啪!

  李忠義還沒說完呢。

  李忠仁的巴掌就已經打在了他的臉上。

  「說什麼混帳話!為兄不能考,是因為為兄年紀大了不能去考,你才二十,為什麼不去考?不但要考,還一定要考中!為兄在獄中和不少獄友談論過,這每個省的第一次秀才考試,都是最容易中的,之後可就難了!咱們大橋鎮上,就我們李家一家讀書人,考中秀才了,很大概率這大橋鎮的鎮長就是你的了!考!一定要考!」

  其實李忠義也不是打算棄考。

  就在幾天前。

  四川當地有人攛掇著要上請願書。

  這次不是和上次一樣,說要廢新學了。

  而是【四川士子請開科舉請願書】。

  這是跪求皇帝老子趕緊來開科舉吧。

  再不開科舉。

  這四川的官,都要外地人來幹了。

  這些外地人來四川當官,那肯定就不會顧忌四川人的想法,肯定是能撈就撈的。

  再加上這三十歲就不能考的政策傳來。

  那些都快三十的讀書人都坐不住了。

  急得著急上火。

  紛紛在上面署名了。

  成都這裡也有不少從上海、廣州來的新學「大家」。

  開辦了不少「新學科舉突擊訓練班」。

  不少老士子們都打算臨時抱佛教,趁著三十歲之前搏一把。

  李忠義也不例外。

  大橋鎮現在就是幾個胥吏在管著,等他當上大橋鎮唯一的秀才。

  那他就肯定是鎮長。

  到那時候....

  李家這幾年散出去的財貨土地,全部都能撈回來!

  ........

  李家兄弟和杜如松分道揚鑣了。

  杜如松要去廣州投奔他的君子哥哥。

  而李家兄弟。

  就得回鄉了。

  李忠仁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老家的。

  雖然他教訓弟弟,說的是頭頭是道。

  但是要說他自己也是想開了的....

  那存粹就是蒙人。

  怎麼可能就這麼想得開呢。

  二十七年啊。

  寒窗苦讀。

  三九天,三伏天,寒冬臘月,苦讀不輟。

  四川這地方,雖然號稱是天府之國。

  但四川之富,獨富成都。

  天府之國。

  從來都是成都平原,而不是四川周圍的山卡拉。

  比如說李忠仁的老家大橋鎮。

  就是位於成都平原邊邊上的山裡面的小鎮。

  這樣的鄉鎮。

  根據地方志的記載。

  在歷史上,自明朝到清朝,再到現在的明朝。

  攏共,才出過17名秀才——包括李忠仁。

  這幾百年的時間才出17名秀才。

  這可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所以。

  在十年前。

  當他李宗仁高中秀才回鄉的時候。

  那也是高頭大馬,披紅掛彩,遊街串巷,風光無限。

  而大橋鎮李家,也正式晉升為士紳之家。

  在大橋鎮,也不是沒有田產比李家更多的大戶。

  但是。

  大戶和士紳時不同的。

  大戶田產再多,也是「被統治」階級。

  在交納田稅雜派的時候,也許可以比中小戶少交一些。

  但是還是負擔頗重。

  但是李忠仁中了秀才。

  那可就不一樣了。

  那就意味著,李忠仁成為了大清朝廷的官員預備隊的一員,是統治階級的一員。

  在大清的法律上。

  雖然自雍正皇帝「官紳一體納糧」的政策實行以來。

  大部分人就沒有了法律上免稅的特權了。

  但是。

  這大清朝的負擔可不只是田稅。

  還有各種雜派。

  這雜牌屬於是灰色地帶,不是朝廷正稅,是地方上的官撈錢的手段,理論上是不應該收的。

  但大清朝廷對此卻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他們還要靠著士紳統治鄉里呢。

  「官紳一體納糧」,也沒說「官紳一體納雜派」。

  而在大清朝。

  這雜派可是要比正稅還要多出一倍以上的。

  因此。

  高中秀才之後。

  這大橋鎮李家的雜牌就免了。

  免掉了雜派還不算。

  還有個好處就是。

  從此之後。

  大橋鎮李家可以哪找短價來納糧,這一下子又少了至少一半。

  即使是正常納稅。

  那也只需要交納原來的田稅的七分之一左右。

  但這地主階級的土財主可一個個都是葛朗台。

  即使是這樣。

  士紳階級也依舊有辦法避稅。

  李忠仁成為秀才之後。

  他家就有了一個特權——協助收稅。

  根據慣例。

  這大清朝的官吏們並不直接下鄉收稅。

  而是由地方上的士紳代為收稅。

  每個地方,都有個大概的收稅額度。

  收上來之後。

  朝廷得多少,各級官吏分潤多少,都在這個額度內。

  至於說。

  地方上的士紳能不能多收點放進自己的口袋?

  當然可以了。

  只要不鬧出民變就行。

  反正現在文盲率這麼高。

  能算的清楚自己要交多少稅的老百姓很少,所以還不是任由地方上的士紳們隨便的可勁欺負。

  正是因為如此。

  在李忠仁高中秀才的短短几年。

  大橋鎮李家,就成為大橋鎮首屈一指的大戶人家。

  而這。

  就是一個依靠科舉發家。

  在科舉制度的影響下。

  一個家族從底層崛起的縮影。

  一名秀才。

  在朝堂上的大人物看來。

  只是螻蟻一般。

  根本算不得什麼。

  連官都算不上。

  但是對於那些依靠這個秀才功名,躋身於士紳階級從而發家的家族來說。

  這。

  就是一切的開始。

  得到功名。

  家族就能發展壯大。

  失去功名。

  失去特權。

  失去特權。

  失去一切。

  當然了。

  現在大橋鎮李家,還沒有到這個程度。

  雖然李忠仁是不能考了。

  但是他的弟弟李忠義還是有希望的。

  如果李忠義能「高中秀才」,那李家在大橋鎮就還是響噹噹的士紳之家。

  李忠義的人生目標——或者說,30歲之前的人生目標,就是科舉高中了。

  但是李忠仁呢?

  他回到鄉里之後。

  就開始思索著自己的前途了——這也是朱皇帝一定要規定30歲不能考的意義所在。

  對朱皇帝來說。

  這些秀才們。

  其實是地方上的「精英階級」。

  他們的腦子活泛,從某個程度上來說,這科舉是一場智力遊戲,聰明的腦瓜子自然高中的可能性就更大。

  這些聰明的腦瓜子,如果一輩子都在讀什麼四書五經。

  一個民族最聰明的那一部分人,一輩子居然都在讀書。

  這簡直太他麼的浪費人力...浪費腦力了。

  三十歲不能考。

  也是逼著李忠仁這種二十郎當歲就能高中秀才的聰明人。

  好好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

  好好建設新大明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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