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失於東方，補於西方

  「突破了！」

  米哈伊爾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第二波精銳的哥薩克衝上來之後終於衝破了明軍的火力網。

  然而，當明軍的另外另個營的步兵也從左右兩側游弋而來，形成交叉火力將後續的兵力阻斷之後。

  米哈伊爾見狀之後嘆了一口氣。

  

  隨即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撤退！撤退！！」

  米哈伊爾不想再把部下的生命徒勞的消耗在恰圖克牧場的草場上了。

  因為即便衝散了明軍第一陣的防禦。

  接下來明軍很快就組成第二陣，第三陣....

  而且當俄軍騎兵衝擊的勢頭被阻擋之後，他們在肉搏上也沒多大的優勢，那些中國人有些人裝備了可以連發的手槍，同樣給哥薩克騎兵製造了巨大的傷亡。

  俄羅斯人的撤退和他們的進攻一樣，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戰場上面，戰馬嘶鳴，殺聲震天。

  槍炮聲，哀嚎聲，慘叫聲連綿不絕。

  俄軍付出了極大的傷亡，無論是進攻還是撤退都是如此。

  但他們最終還是脫離了和明軍的接觸，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羅剎鬼跑了！」

  陳連升遺憾的搖搖頭。

  雖然今晚一戰，至少超過三千名俄軍士兵被留了下來。

  再加上在這混亂之中跑散的，受傷不治的。

  這一戰俄羅斯人至少付出了超過五千人的傷亡。

  如果他手頭有一支堪用的騎兵的話，這些俄羅斯人的傷亡還會更大！

  不過這一戰對於明軍來說顯然算得上是大獲全勝！

  以少勝多，以步擊騎。

  自身傷亡不過數百而自擊斃敵軍五千，能保持戰鬥力的俄軍士兵只剩下萬餘！

  給後續大部隊圍攻創建了非常有利的條件。

  此戰。

  自然算是明軍獲勝。

  全殲對手的想法當然是有的。

  但區區五千兵力，顯然是很難做到這一點，能獲勝就算是不錯了——更何況這五千兵還是征西都司的藩軍。

  米哈伊爾是帶著殘兵敗將和列普寧會和，隨後再與皇太子保羅率領的預備隊聯絡上的。

  此戰俄軍的傷亡實際上要比陳連生預計的還要大。

  在大草原上跑丟了的俄軍可有不少——這茫茫戈壁荒野，一旦迷路了，餓死、渴死在這這荒野上的可能性是極大的。

  最終匯集而來的俄軍士兵只剩下一萬出頭，一萬一千多人。

  八千多名俄軍士兵的性命就這樣丟在了恰圖克。

  三名俄軍的高層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反倒是米哈伊爾率先說道：「這一場戰爭雖然失敗了，但是我們不是沒有收穫。首先是我們試探出來了中國人的戰鬥力，他們不是西伯利亞大草原的韃靼人，他們有非常出色的軍隊組織和後勤組織能力，他們能製造出比歐洲人更強大的武器裝備。」

  「其次，我們還發現了線膛槍、手榴彈、榴彈炮組合起來的強大戰力，這給我們展現了這種槍械的價值，線膛槍和轟擊炮，俄羅斯帝國就算是砸鍋賣鐵也要裝備起來。」

  「其次....是大明帝國帶來的威脅程度。這一場戰爭證明了我們對手的強大，這個國家將會是整個俄羅斯帝國最大的威脅，過去失於西方，補於東方的想法必須要被扭轉，我們現在恐怕是失於東方，補於西方了——東方的敵人遠比西方的強大，而且...我們知道他們為何強大，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優勢，我們可以利用從大明帝國這裡學習的先進的戰術和先進的武器，從土耳其人，波蘭人手裡奪取足夠多的土地——和西伯利亞比起來，黑海邊上的沃土，東歐的大平原，才是真正值得俄羅斯帝國付出一切去爭取的東西，而這一點....」

  米哈伊爾看向了皇太子保羅

  「這一點，女皇可能忽視了！」

  列普寧沉聲說道。

  皇太子保羅皺著眉頭：「那我們需要做什麼？」

  列普寧和米哈伊爾對視了一眼。

  米哈伊爾說道：「談判！」

  「和誰談判？」皇太子保羅問道。

  「和大明的皇帝談判。」米哈伊爾深吸一口氣，「首先是俘虜的問題，這一戰我們至少有兩三千受傷的士兵會被對手俘虜，我們必須把他們帶回來，因為這是您的本錢。」

  「我的本錢？」皇太子保羅一愣，不知道米哈伊爾是什麼意思。

  「俄羅斯帝國需要變革，太子殿下。」

  「我同意！」保羅點點頭。

  「所以...我們可以暫時和中國人談判，我們可以付出足夠的代價來換取何平。」列普寧還說道。

  「不可能，我不可能和中國人的皇帝簽署任何有損於俄羅斯帝國利益條約！」俄羅斯帝國的太子連連擺手說道。

  兩名將軍對視了一眼。

  「太子殿下，合約將會是秘密的，而且...我認為戰敗的消息也不宜現在宣揚出去，我們要以勝利的姿態返回莫斯科！」

  「中國人不會同意的。」

  「不，他們會同意的！」

  「為什麼？」保羅搖頭，覺得這位將軍先生實在是過於天真了，中國人憑什麼同意？他們在戰場上已經取得了優勢。

  「因為您可以將伊爾庫茲克以東的地盤...賣給中國人！」

  「！！」保羅頓時瞪著眼睛，這位將軍瘋了嗎？

  「是的，我們不需要東方！俄羅斯帝國是歐洲國家！」米哈伊爾說道，「我們可以用東方的土地換取中國人的武器。」

  「然後呢？」保羅眼眸一閃，低聲問道。

  「然後...發動對土耳其人的戰爭！」列普寧說道，「現在全歐洲有誰知道中國人的武器的厲害？失去東西伯利亞，我們可以獲得整個巴爾幹半島和高加索地區！」

  保羅臉色陰晴不定。

  「女皇會同意嗎？」

  「這一支軍隊是忠誠於您的，太子殿下。」

  保羅.彼得羅維奇臉色微變。

  他可以想像，從中國人手裡贖回俘虜，再加上伊爾庫茲克的留守軍隊，他手裡還能有一萬五千名士兵。

  如果以勝利的姿態返回莫斯科，並且....帶著中國人給的武器。

  保羅想像著這個畫面。

  握著韁繩的雙手微微在發抖。

  他知道自己的那位大帝母親並不喜歡自己。

  如果這一次戰敗而歸，他的太子的位置肯定會被褫奪——而俄羅斯帝國的宮廷政治是如此的殘酷，被褫奪太子之位的皇太子，還能活下去嗎？

  「殿下，俄羅斯帝國不需要一名老邁且昏了頭的老太婆了...我們需要一名精力充沛年富力強的新的大帝！」

  「我們不能在西伯利亞和中國人打上幾十上百年，把俄羅斯人的血流干，這樣高興的只有西歐人、波蘭人、土耳其人....」

  保羅臉色微變。

  「所以，這是一個契機，用東西伯利亞的凍土，換取俄羅斯帝國徹底控制巴爾幹半島和高加索地區的契機——我們只要擁有中國人一樣的武器，就肯定能擊敗土耳其人！」米哈伊爾說道。

  「那我們能否...」

  保羅看向東面。

  列普寧搖頭：「殿下，中國人已經加入到了這個世界的霸權爭奪之中，我們只能選擇一個方向。」

  「要麼東方，要麼西方。」

  「要麼和中國人打，要麼和土耳其人打！」

  這還需要選擇嗎？

  一方面，中國人比土耳其人能打太多。

  另外一方面。

  巴爾幹半島和高加索地區的土地價值遠超東西伯利亞。

  「現在是失於東方，補於西方和南方的時代了....」米哈伊爾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