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大英私掠船VS福建海賊！

  「夥計們，看來中國人很識相！」

  「省的我們動手了！」

  「哈哈哈哈，中國人就適合種地，他們不應該出海的！」

  一群來自歐洲的冒險者們看到對面的中國船降下了帆，一副任憑蹂躪的模樣，頓時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也知道。

  在印度洋，要說最老實的商船，那還真的是大明的商船。

  這些來自中國的商人很少主動在海上劫掠，都是老老實實做生意的海商——事實上現在能組織船隻出海的，除了廣州十三行的大行商，就是兩江的商人。

  這些在國內做生意的商人信奉的就是個和氣生財，不惹事。

  這種農耕民族的性格在海洋上可不會得到誇讚。

  

  要不是大明帝國強大的海軍的威懾。

  沿途多少國家都垂涎這些在印度洋上來來往往的中國商船啊。

  而現在，隨著加爾各答總督府頒發了私掠證。

  這兩年來活躍在印度洋的中國商船也終於被盯上了。

  「盯緊點，可不能讓這小寶貝跑了！」

  約翰.克萊因舉著望遠鏡，盯著遠處的中國商船。

  看起來就是很常見的福船。

  一種船速不快但是載重量大的商船。

  兩側似乎沒有炮門，在甲板上橫著一尊鐵炮，但周圍沒有炮手。

  甲板上有人舉著手。

  略微數了數。

  大概就三十多人。

  「人應該都出來了，一艘這種大福船大概也只需要二三十名水手而已。」

  約翰.克萊因放下望遠鏡，神態稍微放鬆了一些說道。

  正舉著火槍戒備的歐洲冒險者們也露出了輕鬆的神態。

  「中國人投降了。」

  「沒想到這麼容易。」

  「這麼大一艘福船，裡面的貨物怕是不少！」

  「這一下發財了！」

  這些歐洲白人語氣很是輕鬆。

  這也不能怪他們不夠警惕。

  在這個時代。

  歐洲人的武力在面對別的地方的土著的時候是有非常大的優勢的。

  他們在非洲、美洲幾乎就沒有碰到什麼太頑強的抵抗。

  唯一吃癟的也許就在亞洲，但是在亞洲這裡也可以歸結於路途太遠，他們無法投送真正強大的力量過來。

  而且通常也是在近海。

  像是這種在大洋之上。

  歐洲人的武力自信是相當爆棚的。

  更何況...

  對手是幾乎沒怎麼在印度洋展現武力的中國人。

  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一想到不費什麼力氣，就能掠奪一艘大福船，這些歐洲人眼底的貪婪和火熱就是好掩藏不住了。

  「可憐的羊羔，上帝拋棄他們了。」

  有人在胸前劃十字。

  因為加爾各答總督府的要求就是要「以絕對血腥」的手段，來嚇阻中國人前來這一片海域。

  什麼是絕對血腥的手段呢？

  那當然是把人綁在舢板上，讓這些中國人順著洋流飄回馬六甲海峽了——印度洋有一股洋流就是環孟加拉灣然後湧入馬六甲海峽的。

  所以從印度洋進入馬六甲海峽很容易，順著洋流就可以了。

  但是要從南海出印度洋可就不容易了。

  需要在馬六甲海峽諸島，利用風力不斷的進行跳島航行。

  很費力氣。

  想像一下，大量被餓死的中國人飄到馬六甲海峽的一幕...

  那些像是綿羊一樣溫順的中國商人，還敢走出馬六甲海峽嗎？

  ......

  「做好準備！他娘的馬賴子，瞄著他們的炮倉丟！」

  躲在船舷邊上的蔡牽也是心臟怦怦直跳。

  放下船帆太冒險了，萬一有點什麼事情炮都跑不了。

  不過這到汪洋大海做沒本買賣的，哪個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事實上。

  自從明鄭被清廷覆滅。

  清廷整體收縮，並且嚴厲進行海禁之後。

  在廣東、福建沿海的海盜活動不但沒有停止。

  反而是達到了一輪新的高峰。

  在歷史上。

  蔡牽就是嘉慶年間的超級大海賊。

  不少中國海賊還被南洋許多土邦僱傭來當僱傭兵，賣命賺錢。

  比如說歷史上越南陷入南北分裂之後。

  北方的阮福映就僱傭大量的中國海賊去攻擊西山朝。

  他也被廣東、福建沿海討生活的海賊們稱之為「粵南大老闆」。

  「蔡頭，我盯著呢！」

  順著船舷的狹小縫隙朝外面盯著的是一名光頭瘦削漢子。

  「他媽的...好像有點扎手...」

  蔡牽嘟囔著。

  前面那一艘夾板船的船艙下的火炮還沒推出來，但是卻能看到給黑洞洞的炮口。

  口徑很大。

  看來是發射二十四磅炮的艦炮。

  如果之前和對方對射，很可能自己的大福船先扛不住....

  牛家兄弟也趴在船舷上。

  他們手裡面的傢伙算是升級了。

  從殺豬用的牛舌刀，變成了一柄厚背廓爾喀大砍刀。

  就是從之前那些葡萄牙人手裡繳獲的。

  連上刀柄不到三尺長。

  但是卻非常厚實，是真正用來砍人的戰刀。

  背上還扛著一桿燧發槍。

  裝備上一番升級之後。

  在心理上，兩人現在也基本完成了從出海謀財的小地主到海賊的轉變了——之前那一趟活，兄弟兩人加起來賺了差不多兩百明元。

  就這麼一趟。

  賺了一般普通工人十年的總工資！

  這齣海。

  果然是能賺大錢的。

  而且那個蔡頭很講信用。

  說只取三成就真的只取三成。

  其他的則是按照功勞來分。

  牛進寶近距離格殺一名敵人，所以分了個「人頭賞」，一共有一百三十多明元記在帳上了。

  而牛招財沒有牛進寶的運氣，所以只賺了六十多明元。

  不過這已經是相當的多了。

  足夠兄弟兩回鄉後娶上好幾門媳婦。

  不過品嘗了這種賺快錢的機會之後。

  又有誰能拒絕得了這種瞬間發財的刺激和誘惑呢。

  現在兩人已經安靜了下來，那些手榴彈掌握在蔡頭最信任的十幾個部下的手裡。

  他們已經把蓋子擰開，為了避免手榴彈被丟回來，還把引線給折短了一半多。

  然後再重新安裝上拉索引火的裝置。

  考慮到安全性。

  明軍的手榴彈的拉索和引線是分開的，需要使用的時候才會安裝上去。

  英國人的夾板船在靠近，甲板上舉著手的那些給海賊們臉上也適時的露出恐懼的表情。

  「情況有些不對...」

  大衛.克萊因皺著眉頭。

  「怎麼不對？」

  「我總覺得他們的恐懼是裝出來的。」

  「裝出來的？」約翰.克萊因皺了皺眉，「怎麼看出來的，在我看來這些東方人的長相都是一個樣子...」

  就在兩人說著的時候。

  兩艘船之間的距離已經接近到了二十多米，並且還在緩緩靠近。

  「大家戒備，準備登船，先把整艘船控制再說，任何敢反抗的...」

  就在大衛.克萊因高聲說著的時候。

  嗖！

  一條黑影從對面的大福船的船舷邊上飛來，順著炮倉就丟了進去，哐當一聲，砸在了炮管上。

  那是什麼？

  還沒等克萊因兄弟和船上的冒險者們反應過來。

  轟！

  一聲巨響。

  船身一震。

  緊接著就是炮艙內傳來的哀嚎聲。

  「是手榴彈！上當了1」

  「上帝啊，這些中國人瘋了！」

  「他們難道不怕引起火藥殉爆！」

  一群手榴彈的爆炸聲嚇得趴在甲板上的歐洲白人面帶驚恐的高呼。

  上當了！

  這群人不是綿羊！

  而是毒蛇！

  等他們從甲板上爬起來的時候。

  便看到了架在了大福船船舷上的密密麻麻的槍口。

  「開火！」

  蔡牽興奮的大吼。

  聽到聲音的牛進寶手忙腳亂的把槍舉了起來，瞄著前面一名剛剛從甲板上爬起來，正在手忙腳亂的找自己的火槍的百人！

  砰！

  這麼近的距離。

  從槍口射出的一大兩小的三枚彈丸係數打在了對方的身上。

  頓時三個血洞出現，鮮血汪汪汪的流淌了出來。

  又殺人了啊。

  牛進寶想道。

  這一次卻沒有了嘔吐感了。

  也許是因為是用火槍遠程射擊，也許是因為賺了一百多明元之後心態也發生了變化。

  這一次牛進寶沒有想到殺人是不是會被官府抓去償命了。

  而是在算這一次能得到多少錢....

  一輪火槍下來。

  站在甲板上的敵人就不多了。

  大多數人都退回到了船艙內。

  「手榴彈！」

  蔡牽咬著牙下達了命令。

  他也看出來了。

  這艘船不是一般的商船。

  很可能是專門做海上沒本錢買賣的同行。

  所以在遭遇了兩輪打擊之後沒有投降，反而是剛退回到了船艙內。

  嗖嗖嗖！

  十幾枚手榴彈被丟進了船艙。

  密集的爆炸聲伴隨著火光。

  整艘中形蓋倫船猛然一震。

  這種主要以破片為殺傷的手榴彈裝藥量不多。

  所以這點爆炸也很難引起船上起火。

  而在船艙發生爆炸的下一刻。

  蔡牽就高呼著帶領著一群兇悍的福建海賊跳幫了。

  「該死的！都起來！我們要用刀劍教育這群野蠻的東方人！」

  大衛.克萊因趴在甲板上，被爆炸震得七葷八素，等他再次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甲板上已經被人跳了上來。

  頓時就抽出長劍，高呼著就要向前沖。

  迎接他的是嗖嗖嗖的十幾枚手榴彈。

  「手榴彈！趴下！」

  大衛.克萊因猛然向前一撲，猛烈的爆炸聲在他不遠處傳來。

  哆哆哆。

  就在他旁邊的船艙立木上。

  幾枚破片就擦著他的頭皮，深深嵌入到了橡木上...

  死裡逃生的大衛.克萊因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然後就感覺褲襠一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