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乾隆的殺心

  「乾隆真的領兵去生米渡了！」

  得到消息的朱道樺臉上露出了振奮之色。

  乾隆如果縮在雞籠山上，有險要的工事，又有贛江為運輸通道。

  朱道樺還真的奈何不了對方——除非他捨得豁出傷亡個幾千上萬大兵。

  但朱老闆一向比較摳，是捨不得死這麼多人的——一個普通士兵的陣亡，保底就是四十畝水田，然後得安排陣亡士兵的家屬的生活和撫恤，這保守估計一年都要花費個十幾塊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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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死人的成本是很高的。

  像是白蓮教那樣不顧人命的作戰方式，換到明軍這裡。

  怕是一場戰打下來。

  別的不說。

  這大明的廣州朝廷就要先破產了。

  「王上，乾隆打的是用騎兵來攻擊我運動中的大軍的打算，騎兵來去如風，若一個不小心可能會被其所趁。」陶必銓說道。

  朱道樺皺了皺眉，轉而看向了拿破崙。

  「日本的矮馬表現怎麼樣？」

  「勉強算是合格，至少耐力不錯，和中國南方的騾子差不多，速度不算快，但是吃得少、耐力好，如果只是用來行軍趕路的話還算是不錯的。」

  拿破崙說道。

  朱道樺點了點頭。

  「如此看來，倒是可以組建一些騎馬步兵，不需要多好的馬，只是騎馬機動，下馬步戰即可。」朱道樺道。

  「沒錯，現在步兵的攻擊力就已經足夠了，馬匹的作用將會更多的體現在機動能力上。」拿破崙認同道。

  戰馬算是朱道樺最關心的事情之一了。

  瓊州府的養馬場、去印度購買良馬。

  短時間內都支撐不起一支騎兵大軍。

  不過朱道樺倒是有另外一個大規模獲得馬匹的來源。

  就是和日本的貿易。

  不過....

  因為島嶼的物種體型小型化的演化趨勢。

  這日本的生物，無論是動物還是人。

  體型都要比大陸種小許多。

  比如說日本馬。

  從基因上，日本馬和蒙古馬其實是同源的，甚至是同種。

  但是即便是和並不高大的蒙古馬比起來。

  日本馬也太矮了。

  和騾子、驢差不多。

  肩高普遍才一米二、一米三。

  所以並不適合作為衝擊騎兵的戰馬使用。

  因此這些日本馬只是補充給各旅、營的獵兵連或是偵察連，用做偵察、輕騎哨兵的作用。

  不過在這個過程之中，隨著這些騎著小日本馬的獵兵們取得不錯的戰果。

  裝備著線膛槍、日本馬的騎馬步兵的戰術作用，開始在明軍參謀總部得到討論。

  明軍的一些老軍官不太看得上日本馬這種像是驢子一樣的馬，認為騎著這種馬作戰簡直是有損軍人的榮譽。

  這些老軍官大多是在歐洲接受軍官教育的「三百老臣」。

  他們別說是日本馬了。

  連蒙古馬都不太看得上。

  畢竟歐洲那邊的馬種高大，看上去就很威武。

  不過新一代的沒有在歐洲接受過什麼「歐洲正統軍事教育」的參謀們卻認為。

  在能夠大規模獲得日本馬的前提下。

  這種馬匹也是可以帶來相當的戰術作用的。

  首先是能夠提前培養出騎兵部隊的編制，讓明軍解決戰術騎兵的「有無」問題。

  其次。

  如果不考慮騎馬衝擊搏殺的情況下。

  騎著蒙古馬、日本馬，或者是騾子，哪怕是驢兒。

  其實區別都不太大。

  反正都是騎著戰馬節省體力，快速機動，下馬用火槍作戰。

  沒任何區別。

  用日本馬這種吃得少拉的也少的，超級耐操的馬子，在成本上也相當的低。

  這場爭論持續了有一段時間了。

  因為「三百老臣」影響力還是比這些新參謀們大得多。

  因此明軍內部並沒有組建專門的騎馬步兵編制。

  但是在這場和清軍在江西的交鋒。

  卻讓朱道樺看到了騎馬步兵的作用。

  哪怕馬矮一點，挫一點也沒關係。

  有和沒有的區別還是挺大的。

  「抽調各旅的獵兵，臨時組建一個龍騎兵旅...」

  朱道樺開始考慮怎麼對付清軍的騎兵了。

  幾萬騎兵在自己的軍陣周圍游弋，一旦開始行軍，確實很難時時刻刻保持警惕，但如果自己也有騎兵護衛就不一樣了。

  「王上...臨時編制的騎兵，戰鬥力恐怕很難短時間內形成吧？而且讓誰來做這個旅長呢？」

  陶必銓問道，

  「無妨，不是用來打陣戰的，只是用來遮護大軍，和敵人小規模交鋒的，誰來做這個旅長...」

  這確實是個問題。

  這個臨時組建的龍騎兵旅沒有磨合、訓練的時間了，馬上就要投入戰鬥。

  朱道樺來回踱了幾步。

  「羅定山！羅定山在哪裡！讓他來做這個旅長！」

  「呃....王上，羅定山因為無令擅自發動攻擊被擼了，現在在軍馬司當弼馬溫呢...」

  「去告訴他，不要養馬了，孤王要他戴罪立功！」

  .........

  「皇上，逆明大軍動了，不過速度並不快，走的非常謹慎，按照他們的速度，怕是要五天以上才能走到生米渡！」

  在一處高坡，乾隆在八旗健銳營的重重護衛下用望遠鏡查看幾里外的生米渡鎮。

  這生米渡鎮說是一個鎮，其實就是一個大一點的鄉堡。

  有兩道矮牆環繞。

  在生米渡前沿，是明軍修築的一道防禦陣地。

  以壕溝、胸牆為主要結構。

  這胸牆就是一道沙包夯土的土牆，就是為了方便火槍射擊而修建的，壕溝後面壘起了一個土台，同樣修建了胸牆，這是為了方便形成立體、交叉火力而設置的。

  此時明軍的幾千名步卒已經抱著火槍站在壕溝上，一個熱氣球在天剛剛亮的時候就已經騰空而起。

  這種能夠讓軍隊的視線拔高到高空的裝備。

  乾隆自然是羨慕眼睛都紅了。

  但是大清的工匠卻沒能製造出來——原理上確實簡單，其實就是個大號的孔明燈。

  但是要把孔明燈製造到能夠帶著至少一個人升空的程度可就太難了。

  沒有解決好材料的問題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除非把人當成消耗品——但是那種能夠在高空中觀察敵軍動態，又可以通過旗語、書信把敵軍的狀態簡潔且精準的描述出來的人才，可不是隨便就能得到的。

  至少要經過一番培訓吧。

  這樣一來，哪怕清軍做出了那種把人帶到空中的大號孔明燈，如果不能保證安全性，那也是...用不起的。

  這種人才又不是消耗品，死了一個馬上就可以再來一個的。

  有了這個「大號孔明燈」。

  除非清軍發動夜襲，否則他們的所有動作，就都在明軍的監控下進行。

  所以清軍這邊也不準備什麼陰謀詭計了。

  反正你的兵力調動就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進行的。

  直接在距離生米渡鎮外兩里的一條小溪北岸立寨，打算憑藉兵力上的優勢來吃掉這一股明軍。

  此時在生米渡兩道土牆後面已經開始生起了裊裊炊煙，看來是這些被清軍劫掠一番導致家園破碎的難民們在準備早飯了。

  還隱約能看到舉著臨時打造的長矛在維持秩序、巡邏的壯丁。

  乾隆眉頭緊鎖。

  等這些人全部活下來，他們定然是大清朝的死敵。

  這些江西人肯定是最為仇恨大清的，可能比廣東人還要有過之——廣東人被大清的軍隊屠戮還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而這些江西人就是在前幾天被清軍從家園裡面趕了出來，劫掠了所有財物，不少人家的年輕女子還被搶走，現在都不知道被糟蹋成什麼樣了。

  如果明軍沒有收留他們。

  這些在贛北平原上的流民也沒有多大的威脅。

  這自古以來。

  戰亂之中的人命都如草芥。

  不會有什麼軍隊會耗費自己寶貴的軍糧去收攏什麼流民。

  而現在那朱道樺偏偏這麼做了！！

  那逆明偏偏要在雙方大戰之時，做這種看起來會束縛住自己手腳的事情。他很清楚，這些江西人一旦被逆明組織起來，定然有大量人從軍，一想到逆明馬上就會多十幾二十萬武裝起來，且極度仇恨大清的士卒。

  乾隆就不由得一陣後背發涼。

  實在是可恨！

  這些江西佬，一個都別想活！

  乾隆惡狠狠的想道。

  而且...

  你朱道樺不是要收攏流民嗎？

  那到時候朕就在江南製造更多的流民，倒要看看...你要怎麼把這些人養活！

  乾隆放下手中的望遠鏡。

  「此戰過後，贛北之地，石要過刀，房要過火，人要殺絕！」乾隆聲音帶著幾分陰冷。

  勒保聞言，剛欲說什麼，就被乾隆一揮手阻止了。

  「事到如今，這些刁民定是極度仇恨大清，所以此戰，生米渡這些人決不能活！勒保，先點一隊精兵去試探一下，看看這逆明的第十七旅，當年的廣東忠勇營究竟現在多了多少本事！」

  「奴才領命！」

  勒保剛剛要領命而去。

  乾隆拉住他，壓低聲音囑咐道：「用陝甘綠營和包衣軍去拼，咱們八旗的本錢不能隨隨便便拿出來消耗。」

  乾隆這一次也沒有異想天開想要擊敗朱道樺。

  他此戰，一方面是想要取得一場勝利來鞏固軍心士氣。

  另外一方面。

  也是想要親眼看看，這明軍究竟是如何作戰的。

  而這幾萬江西漢人的性命，本來他是不在乎的。

  不過在看到那些扛著長矛的江西壯丁之後，

  他就起了殺心了。

  這些人如果活著，就是大清朝的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