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水潑不進的贛州城

  朱道樺得到消息的時候。

  福康安帶領補充贛州的大軍已經在路上，通過水路南下，不日就會抵達贛州城。

  此時。

  趴在平底沙船上的范包衣快要把自己的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從江寧府開始坐船，然後進入鄱陽湖，又逆贛江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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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江顛簸之下。

  可把這個陝北的農民旱鴨子給折騰得不行。

  其實不只是范包衣。

  從北方來的軍隊，都不太適應大江上的顛簸。

  船隻進入長江、鄱陽湖，就完全不是大運河的漕運能比得了的了。

  江面寬闊。

  波濤洶湧。

  這一下可把范包衣等人折騰得夠嗆。

  反正健銳營和那些蒙古人都趴窩了。

  甚至如果不是從廣東走私來的蒜藥。

  現在就有不少非戰鬥性減員了。

  蒜藥這東西在廣東是大規模生產的，為了能儘快推進婆羅洲殖民地，大明朝廷也不可能做到將蒜藥進行什麼貿易禁運——其實也做不到。

  所以清軍之中準備了一些蒜藥作為儲備。

  不過像是范包衣這樣的地位的，就無福消受了。

  都是八旗子弟們才能用得上。

  范包衣趴在甲板上，船隻進入贛江之後，波浪就沒有長江那麼洶湧。

  讓他也稍微好受了一些。

  想起這半年多來在南方的經歷。

  也就是乘著漕運的船南下到了江寧府，在江寧府駐紮了幾個月，連明軍的面都沒見到，現在又要南下贛州了。

  雖然被船隻的顛簸折騰得夠嗆。

  但是包括范包衣在內的包衣們還是很有勁頭，很有幹勁的。

  至少范包衣是覺得這包衣是作對了。

  在江寧大營。

  范包衣也可以隨意呵斥綠營兵。

  對面還得點頭哈腰叫他爺。

  這讓范包衣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他一個曾經低賤的陝北佃農，如今因為做了八旗的包衣。

  也可以被那些綠營兵尊稱一句爺了。

  自己能做這個爺，可多虧了大清朝啊。

  要是大清朝沒了。

  自己還能是個爺？

  自己還能給八旗大爺當奴才？

  為了能給漢人當爺，給八旗大爺但奴才的前程，自己也肯定要賣死力啊！

  船隊的前頭，福康安眉頭緊鎖。

  「也不知道那朱明王什麼時候來....」

  福康安搖搖頭。

  要是現在，自己手下這隻軍隊遭遇突襲。

  那恐怕連一點反抗之力都不可能有了...

  北方將士，實在是難以適應南方作戰。

  想到這裡。

  福康安眯著眼睛，既然如此，那逆明到了北方恐怕也同樣難以適應。

  ？

  福康安一愣。

  急忙把自己腦海中的想法壓在心裡。

  逆明到了北方。

  那豈不是說明大清朝丟掉南方了？

  自己怎麼會有這個想法。

  難道這一戰...大清朝必敗？

  這可太不吉利了。

  .....

  就在福康安領軍朝著贛州而來的時候。

  這個時候的贛州已經被阿桂經營得像是鐵桶一樣。

  城牆用夯土加厚了。

  避免被重炮輕易轟塌。

  在城牆後面還用沙包建了一圈避彈壕。

  背靠著城牆，無論是直射還是曲射的火炮都威脅不到城牆腳下的士卒。

  按照廣州之戰的經驗。

  明軍用火炮轟擊之後再用步卒衝鋒的套路，清軍已經很清楚了。

  為了躲避炮擊，大清朝的這些乾隆名將們也是絞盡腦汁想辦法。

  想來想去還是挖壕比較實用——歷史上就是如此。

  戰壕就是簡單粗暴實用啊。

  只要躲在鋸齒形的戰壕坑裡面，除非運氣差到剛剛好炮彈就落在你腳下...那被炸彈直接炸死的概率還不算太高。

  在野外還依託山峰來布置防守，挖掘戰壕和山洞，用交通壕相連。

  明軍炮擊的時候就可以躲進山洞避炮。

  等炮擊結束之後就立刻衝出戰壕布置防守。

  這個辦法就是現在阿桂手下大將朱射斗想出來的。

  此時阿桂、朱射斗、額勒登保三人就在巡視贛州城防。

  贛州城防並不是只是依託一道城牆進行防守。

  而是一個包含了贛州城外大大小小的堡壘、關口的防禦體系。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在距離主城約有三里的一處軍堡。

  軍堡本來是贛州綠營的一處屯兵堡，名為黃金堡。

  此時則是作為贛州城防體系的前哨，和贛州主城形成互相支援的勢頭。

  堡壘經過加強，依山而建，用磚石、沙包壘砌，裝備了火炮、臼炮等。

  堡壘修建的很是堅固，火炮的火力可以和贛州城相互支援。

  再加上贛州城周圍新修建的堡壘。

  贛州城在這一年內，倒是被阿桂用心經營，打造得鐵桶一般。

  「城防堅固，糧草充足，用重炮、臼炮等與敵對射，只是守城的話...已經足夠了！」

  朱射斗自信滿滿的說道。

  阿桂在巡視了贛州城防之後，也是連連點頭。

  就憑藉贛州這樣的布置。

  在糧草消耗乾淨之前。

  阿桂不知道還有什麼軍隊能咬得動這樣的堅城。

  除非明軍敢繞過贛州，否則的話...

  他們要來啃贛州這座經營得水潑不進的大城。

  就必須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行。

  「逆明驟起，根基不穩，若是能將其擋在贛州城下，形成久峙之勢，便可有以拖待變之機！！」

  阿桂深吸一口氣說道。

  贛州城的糧草物質當然是相當充沛的。

  在之前驅趕贛州百姓的時候。

  阿桂手下的軍隊就幾乎把整個贛州城的糧食都搶奪到了城內。

  同時現在也把城內百姓驅趕了出去。

  如今贛州城除了被強擄的婦女之外，就全部都是士卒了。

  上百萬百姓的口糧被搶，城內幾萬清軍的糧食是無憂的。

  除此之外。

  阿桂還得到消息。

  福康安會率兩萬包衣軍、三千健銳營、三千蒙古騎兵、一千索倫騎兵南下贛州。、

  同時還帶來了大量的軍資，尤其是火藥。

  到時候。

  贛州城內頓兵十萬，城防堅固，軍械糧草充足，又有了對付明軍火炮轟步兵沖的方案。

  這下子應該是穩了。

  「逆明炮火犀利，不過他們除非能用炮彈把贛州城牆給炸平了，否則他們就得用人命來攻城！」

  額勒登保說道。

  夯土加厚過的城牆，厚度足有兩三丈。

  而且是夯土、磚石混合結構，在城牆內側還用沙包堆了一排一丈寬的沙包牆支撐城牆避免倒塌。

  他實在是想像不出來。

  什麼炮彈能把這樣的城牆直接轟塌。

  而且火藥這東西這麼貴。

  明軍就算再富。

  可不可能敞開了用吧？

  .......

  沿著贛江北岸，一隊火紅色的大軍猶如細浪翻騰，朝著贛州府的方向涌去。

  贛江兩岸的稻田已經荒了。

  有些稻田上的稻穀都沒來得及收割，稻米在田地裡面發芽了，在冬天的白霜降下之後，這些綠芽又全部枯黃了，只有倒伏的禾梗被太陽曬得發白，散發出一陣陣腐敗的霉臭味。

  「清軍全部龜縮到了贛州府城，依託著贛州府城的主城、一座加強的軍堡成掎角之勢，互為依託進行防禦。」

  「另外清軍吸取了廣州之戰的教訓，建設了大量的避彈工事，企圖依託堅固的城防體系來阻擋我軍。」

  朱道樺此時眉頭微皺，策馬前行。

  此時在說話的是在他右邊的並轡而行的陶必銓。

  從福建召回的拿破崙同樣騎著一匹印度折耳馬，在朱道樺的左側。

  「對方擺出了一副死守的態勢，要是用常規的辦法還真的很難衝破對手的防禦！」

  拿破崙說道。

  「親愛的波拿巴，你是想到了什麼辦法了嗎？」

  朱道樺問道。

  拿破崙點了點頭：「是有一些想法了，不過還不算太成熟，在這之從來都沒有人這麼幹過呢。」

  「技術的進步，必然帶來戰術的變化。」

  拿破崙說道。

  朱道樺微笑道：「我曾經說過，你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軍事家的，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拿破崙笑了：「我的陛下，如果沒有您給予的機會，我是不可能指揮十幾萬大軍作戰的。」

  是嗎？

  你小子還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呢。

  話說回來。

  現在法國大革命應該爆發了吧？

  巴黎群眾是什麼時候攻占巴士底獄來著？

  路易十六是什麼時候被砍頭了的？

  朱道樺坐在馬上，看著遠處已經能依稀看到城牆的輪廓的贛州城，開始後悔自己當年歷史課沒學好了。

  早知道要是能穿越。

  歷史課肯定要背的滾瓜爛熟的。

  還有各種有用的技術也要去學一學。

  真是可惜啊....

  朱道樺想道。

  .......

  在福康安率領的援軍抵達贛州城的第二天。

  朱道樺就率領明軍抵達了贛州城防的外圍。

  沒有經過修整。

  明軍就開始展開了針對贛州城防體系的進攻布置。

  二十多門重炮被拖到了炮兵陣地上。

  黑黝黝的炮口指向了贛州城。

  一對對的士兵則是開始了土工作業。

  裝備著單兵鐵鍬的明軍士卒有幾個基礎訓練科目。

  包括了射擊、投擲手榴彈、爆破、土工作業、刺刀白刃戰五大項目。

  由於清軍也裝備了大量可以拋射炸彈的小臼炮。

  所以對於明軍來說。

  挖掘戰壕作戰也就成為了標準作業模式了。

  現在。

  在黃金堡守將朱射斗面前的。

  就是足足有五個旅的步兵形成的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