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10

  崔滌榆跟尚莞都看了過去，看見背對著她們的背影，正在打電話。

  

  尚莞看了那背影一眼，便收回了眸光，崔滌榆同時也收回視線，蹲下身子。

  「豆豆，你剛放學回來嗎？」她笑的異常燦爛。

  「崔姨，我五點就放學了。」豆豆笑應。

  「哦，你是回了家才來的。」

  「嗯，我回到家，聽到爺爺媽媽生病了，所以我就讓爸爸帶我來。」豆豆晃了晃那個大腦袋說。

  「哦。」崔滌榆點了點頭，然後朝邵欒晟那頭看去。

  「豆豆你吃過晚飯沒有？」一旁也跟著蹲下來的尚莞摸了摸他的臉頰。

  豆豆這麼健康，怎麼會是親近血緣生出來的呢？一定不是。

  「吃過了。」豆豆奶聲奶氣的應答。

  雖然豆豆說話老成，但聲音還是孩童的聲音。

  「媽咪，你好點了麼？」接著又問了一聲。

  尚莞見自個兒子貼心，整顆蒼桑的心瞬間得到片刻的溫暖。

  綻放開燦爛的笑容，然後說：「你看媽咪都能走動，你說能不好點麼？」

  「那就好。」豆豆突然攬住尚莞的身子。

  尚莞有點訝異，但也感到了兒子的異樣，便寬慰他。

  「豆豆，別難過，媽咪沒事的。」

  「媽咪，我夢見你離開我了，媽咪，不管什麼樣的情況，都別離開我好嗎？」豆豆小小的手攬住她的脖子，那個樣子似乎真的擔心尚莞會離開他。

  尚莞一怔，心頭感概萬千，兒子小小的竟也能察覺一些異樣，回攬住他小小的身子。

  「寶貝，那只是夢。」

  豆豆放開手，支起身子正對著尚莞說：「可是每次我的夢都會成現實，就像媽咪站在豆豆跟前，我一眼就能認出你是媽媽一樣，其實這些都在我夢裡出現過，所以我才知道。」

  這些事，她還真沒聽他說起過，現在聽來倒真的有些奇特，兒子竟然還有這際遇。

  但不管如何，現在她都要打消他的念頭，便笑著說：「可是媽媽的夢，做過就做過了。」

  「總之媽咪你要答應我，不管什麼情況你都不能離開我，好嗎？」豆豆仰著那張小臉怔視她。

  尚莞望著這張小臉，心頭湧起一陣陣甜汁，但同時也苦澀不堪。

  她的兒子，其實是最聰明的，也是最健康的。

  如果真如阿爸所說，她跟邵欒晟是那種關係，豆豆該怎麼辦？

  這一定會對他有一定的傷害，這個社會是不會善待他的。

  想到這，悲從心中升起，某根弦也突然軟了，一直軟到眸子裡，淚水隨著那根軟掉的弦落了下。

  雖然她在知情人的跟前說不相信那些所謂的真相，但是心頭依舊還是無法安心，她真的是擔心。

  如果是事實，她該怎麼辦？豆豆怎麼辦？

  看見尚莞突然間落淚，豆豆有點慌了。

  「媽咪，你別哭，我不逼你，如果你真的要離開我，你一定會有自已的苦衷，但是還請你偶爾要回來看看我，那樣我就很知足了。」

  一邊替她擦著眼淚，一邊安慰著。

  「哎呀，莞莞，怎麼了？怎麼突然哭了？」一旁的崔滌榆見狀，欲將尚莞扶起。

  可能是蹲的時間太長，尚莞起來後，頭冒金星，站也站不穩。

  「哎喲，你還在生病中，就不該讓你蹲，快到那邊的椅子上坐。」崔滌榆焦急的聲音響徹整個花園。

  也把還在講電話的邵欒晟引的轉過頭，餘暉中，只見他那濃眉皺成一團，一臉深邃的凝望著母子倆的身影。

  「媽咪，你沒事吧！」豆豆跟在一旁問道。

  「媽咪沒事，休息一會就好了。」她的聲音很低弱，但亦也帶著抽搐聲。

  坐在花園的椅子上後，尚莞自個擦了擦臉上的淚珠，對著一旁的豆豆說：「豆豆，你坐在這兒。」

  豆豆乖巧的坐在她身旁，而崔滌榆站在一旁，有些狐疑的看著娘倆，尚莞突然抬首。

  「榆榆，去幫我到房裡拿一件外套來，我感到有點冷。」

  「好，好，我現在就去。」

  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看著母子倆。

  支開崔滌榆，尚莞轉首對著豆豆說：「豆豆，媽咪怎麼捨得離開你。如果真有一天，媽咪不在你身旁了，那就是媽咪有不能說的苦衷，你一定要原諒媽咪。」

  如果真成了事實，不讓豆豆受到歧視的辦法，只有她離開。

  豆豆突然皺著小臉，「媽咪，你的苦衷可以告訴我，我能夠幫你的，如果媽咪真的不想說，那麼就一塊帶豆豆走吧！我不想跟你分開。」

  聽到這句話，尚莞只覺的撕心裂肺的，剛殺住的淚水，似乎又要被帶出來，只能盡力的吸了吸鼻子。

  「好，我帶豆豆一塊走。」再泛起個自以為爛燦的笑容。

  要安撫孩子，只有順著他的意思做。

  「嗯，我還可以養媽咪。」

  「對喲，我家豆豆都會賺錢了，真是了不起。」尚莞輕笑的將他攬住。

  豆豆即時湊在她耳旁，小聲說：「媽咪，我現在正在研究新產品，有一家公司已經跟我談好價錢了，到時我又能大賺一筆。」

  尚莞難以置信的張嘴：「豆豆，媽咪希望你能好好學習，賺錢的事是大人的事。」

  對兒子的聰明，她真是有點擔心，這樣他的安全會受到威脅。

  「媽咪，你放心，保密工作我是做的很好的，除了你和爸爸外，我就再沒有對第三者說起過。」豆豆一副鬼靈精的樣子。

  尚莞嘴角抽了抽，「總之不要勉強自已，知道嗎？」

  「嗯。」豆豆懂事的點頭。

  「媽咪，來看你，是爸爸讓我提的，他其實是想藉口見你。」豆豆突然湊在她耳旁，小聲的說著。

  尚莞不知道該如何跟豆豆講明白，現在她跟邵欒晟不僅關係撲塑迷離，更且兩人之間也已經決裂。

  但是這些，她是不能告訴豆豆的，如果豆豆知道，會給他的心靈上造成傷害。

  見尚莞沒有說話，豆豆便再次湊近她耳旁說：「媽咪，我知道你跟爸爸現在是要低調，爸爸說，等一切麻煩解決了，我們一家人就可以在一起了。」

  說完，豆豆還一臉憧憬的笑著。

  看著如此爛燦的笑臉，尚莞沉默應對，現在也只能是這個理由來解釋他們的狀況，才不會讓豆豆生疑。

  「爸爸。」豆豆突然喊了一聲。

  尚莞身子一僵，現在該怎麼面對呢？如果沒有那晚阿爸所說的話，或許她可以對他冷漠視之，可是現在完全不同。

  他不僅是她的兄長，而且還是她孩子的爸爸，這該是怎麼一個亂呀！

  雖然現在還沒有完全確認，但是她的心終究過不了那一關，想到有可能是兄妹，她真不知怎麼面對了？

  於是她並未抬頭，只是摟著豆豆，視線落在遠處的花朵上。

  雖沒有看他，但她能感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刺的她非常不舒服。

  接下來便是他靠近的腳步聲，她的身子突然變僵，被她攬在懷裡的豆豆也感到她的異樣，抬起頭凝望她。

  「媽咪。」豆豆喊了一聲。

  尚莞低下頭，看著豆豆被她按在懷裡，這才反應過來問。

  「有沒有弄痛你？」她焦急的問。

  豆豆搖了搖頭，她才鬆了一口氣，接著重新攬住豆豆。

  ……

  「阿莞，好點了嗎？」突然，頭上傳來一道男音。

  這稱呼，讓她畏懼，她不想聽見他這般喊她，這樣喊法，讓她心生罪惡性。

  他不應該再這樣喊她，他不是無所不能嗎？為何連他們的關係，他都還沒發現？還要這樣喊她？

  她想沖他大吼，別這樣喊我，但是兒子在跟前，她不能讓兒子看見她失控的樣子。

  最終她深呼吸一口氣，情緒即時穩了些，冷淡的應了一句：「謝謝關心，沒什麼大礙了。」

  很疏離的回應。

  「那就好。」他幽幽的應了一句。

  接著，他竟然坐在了她的身旁，一張椅子，坐著三個人，一如溫馨的一家人。

  這更讓尚莞無法歇制心底的厭惡，他怎麼可以還坐在她身邊，他們不能再這樣坐在一起。

  他冷冽的氣息陣陣湧進她的鼻子，心波濤洶湧，比聽到尚明森說出那些事還更讓她凌亂。

  他在一旁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坐著，氣氛頓時凝固，壓的她無法喘息。

  她的腦子裡不斷的浮現他是她哥哥，她要遠離他。

  一直不斷的提醒自已，最後，她的那根緊繃的弦突然斷裂，然後便不知人事了。

  ****

  待她再次醒來時，已是深夜十二點了，望著昏暗燈光的病房，病房靜如死水。

  她望著天花板，看著上頭的燈，腦海中回想起她暈過去前的情景。

  好似在暈過去後，她耳中傳來他急切的喊聲，模糊中，她聽到一句：「阿莞，對不起。」

  為什麼說對不起？難道他也知道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如果知道了，為何還要坐在她旁邊？

  還是因為跟陳靜怡之間的事？

  不管他什麼原因說對不起，她都不能面對。現在最要緊是趕證實她跟宋濤生的關係？

  她要跟宋濤生做個驗證，可問題是現在她在醫院，要從宋濤生身上拿到一根頭髮，談何容易？

  怎麼辦？

  突然，她腦中閃出個辦法。

  今天一萬字更完畢，大家晚安。還沒去給紫決賽的文投票的，麻煩移步去幫紫投個票票，萬分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