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衰仔的浪漫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魔性的歌聲響起，吳行知皺了皺眉頭，聲音從昂熱之前給自己的手機傳來。

  他掏出手機，接通，開口道：「這什麼鬼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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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歡嗎？這可是華夏最流行的音樂了，我特意為你設置的。」昂熱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

  「有事說事，我現在有點忙。」吳行知看了看地上的爛肉，又瞅了一眼懷裡仍然在昏迷中的繪梨衣。

  「我已經抵達白王復甦的地點了，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壞消息。」吳行知沒好氣地說道。

  「壞消息就是，比我先到這裡的人並不少，雖然世界各地大部分的混血種還沒有趕到，但是他們在霓虹本地的成員已經前來探查了，蛇岐八家試圖封閉這裡，但是顯然並沒有太多作用。」

  「蛇岐八家？」吳行知問道：「源稚生在現場嗎？」

  「這麼大的事情，他當然在，不過你知道的，我現在和蛇岐八家關係有些尷尬，我的這位學生對於我的態度並不友好。」

  「把電話給源稚生，我找他有事。」吳行知道。

  「別急啊，你還沒有聽到好消息呢。」昂熱連忙道。

  「......說。」

  昂熱笑了一聲：「好消息就是，你有充足的時間可以趕過來。」

  「經過我們的探查，白王復甦之地並不在地面，而是在地底數百米的地方，中間隔著這麼深的土地，想要打通並不容易，蛇岐八家調動了兩台機器，但是恐怕最起碼也要一個星期才能順利打開通道。」

  吳行知面色一沉。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繪梨衣發出淺淺的呼吸聲，姣好的面容讓她看上去像是睡美人一般，但是實際上，她的身體內龍族的血液瘋狂地侵蝕著，雖然對混血種不太了解，但是吳行知可以確定，繪梨衣原本的七天之期現在恐怕縮短到不足三天。

  而想要治好繪梨衣，關鍵在於那條名為伊邪那美的龍。

  「確實，一周之後，恐怕該到場的混血種都到場了，那會是一場無比混亂的屠龍大會，那些狂妄自大的傢伙們總以為屠龍就像是打副本一樣簡單，在屠龍之前，他們已經準備好對其他混血種動手，準備提前分配屠龍之後的利益了。」

  昂熱說道：「所以，我們才需要你，只有你能夠用無可置疑的力量震懾住這些蛇蟲鼠蟻，將白王復甦的危害降到最低。」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吳行知冷冷的說了一聲：「七天太長了，我等不了那麼久。」

  「按照目前的進度，七天已經是最短了。」昂熱無奈地說道：「我也希望能夠儘快解決這件事情，但是沒有挖穿地面，一切都是空談。」

  吳行知懶得再多說，道：「別浪費時間了，把電話給源稚生。」

  「年輕人真沒耐心。」昂熱嘟囔了幾聲：「等我。」

  隨後話筒中傳來說話聲，打鬥聲，慘叫聲。

  「不想耽誤時間，我只能直接打進來了。」對方朝著手機解釋了一聲，然後聲音模糊了一些：「好久不見啊稚生。」

  「昂熱校長，久違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哎，別誤會，雖然這件事情我很早就想做了，但是畢竟面對白王，蛇岐八家和我還是同一陣營......所以我只是跑個腿，這裡有你的通訊。」

  然後，吳行知聽到源稚生的聲音在話筒中響起：「是誰？」、

  「關於橘政宗，你知道多少？」吳行知單刀直入地問道。

  「吳先生？」源稚生有些驚訝，但是很快平靜下來：「你問這個幹嘛？」

  「為了殺人。」吳行知冷冷地說了一聲：「名叫王將，或者橘政宗的人。」

  ......

  試聽間中，氣氛有些微妙。

  路明非感覺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想要側頭去看站在身旁的女孩。

  她微微勾起的嘴角，帶著淡淡粉紅色的側臉。

  歌聲宛若實質一般將兩人連結在一起，路明非從未像此刻一般覺得音樂是如此美好的東西。

  少女微微朝這邊轉頭，路明非連忙將臉轉了過去，假裝若無其事地望著木質的天花板。

  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嘴角已經勾勒出微笑。

  多好啊，在仿佛與世界隔絕的小房間裡面，路明非感覺時間過得如此之慢，每一秒鐘的跳動在腦海中都像是看過了一場漫長的電影，循環播放著關於未來的畫面。

  櫻花，少女，笑聲，婚紗。

  自己這樣的人，居然也能夠擁有像這樣的時光嗎？

  他情不自禁又轉頭，少年與少女的目光一觸即分，各自假裝若無其事。

  心臟猛烈的跳動，宛若有人在胸膛中咆哮，說路明非，不要慫，這也許是你此生僅有的機會，你想想看，這麼美好的女孩子，居然願意和你共處一室，你們一起聽著歌，就像一對戀人一般，只要你手掌往旁邊移上那麼幾寸，你就可以握住另一隻手，也許從此可以握一輩子。

  這咆哮聲讓路明非不自覺又望過去，看到少女臉上泛起紅暈，她微微轉頭想看過來，注意到路明非的眼神又馬上低下頭去，假裝看黑膠唱片的旋轉。

  路明非覺得這一切美極了。

  他想起高中的時候，陳雯雯的棉麻白裙子，抱著書坐在蒲公英之中，夕陽照著她的背影。

  他想起諾諾踩著高跟鞋，穿著紅色的大紅裙子，一步步走過來，整理著自己的衣領，將自己從最低谷中拯救出來。

  這些都是很美的畫面，但是都不屬於自己，他一直都知道的，自己只是個衰仔，太美的東西他配不上。

  該有自知之明才是。

  路明非收回視線，將這一刻死死記在心底，也許等酒後的時候，可以拿出來回味，那時候他可以大聲說，曾經我也有過邂逅，那是一個極美的女孩子，我們待在東京的一個小試聽間裡面，度過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幾分鐘，可惜我不配，我選擇放她自由。

  沒錯，這才是衰仔的浪漫啊，不是嗎？

  然後，路明非感覺有一隻軟軟的小手湊了過來，試探性地在自己的手背上面蹭了一下。

  電流從腳底直達腦海，路明非大腦一片空白。

  那隻手仿佛鼓起勇氣一般，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湊過來，與路明非十指相扣。

  路明非感覺自己敗了。

  什麼衰仔，什麼自知之明，他現在只想舉起白旗，跪倒在少女的百褶裙下。

  他轉過頭，看到少女霞飛雙頰，微微咬著嘴唇，鼓氣勇氣用亮晶晶的眼睛與自己對視。

  那裡面仿佛藏著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