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沒有權柄的蠻力毫無意義

  少女躺在浴缸之中，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戳著水面上的泡沫。

  小黃鴨不小心丟失了，雖然她可以隨時向哥哥提出要求，別說一隻小黃鴨，即便是一萬隻，哥哥也會幫自己買來，但是那一隻不一樣，那是寫了名字的小黃鴨，別的小黃鴨替代不了。

  海底發生的事情，哥哥沒有問，繪梨衣自然也沒有多說。

  每次這種事情，哥哥想來都不會過問的，他知道自己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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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繪梨衣確實不喜歡，體內的力量湧出來的時候，她仿佛是一個旁觀者，看著生命在自己面前脆弱得好像一碰即碎的花朵，明明生命是很美好的東西，那些死掉的人明明還可以做很多的事情，他們不像自己，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說話，隨意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愛或者被愛。

  這些都會在生命終結的時候戛然而止。

  也許就像不小心聽到的其他人所說的，自己是一柄利器，是傳說中的月讀命。

  不過，如果能夠幫到哥哥的話，不喜歡也沒關係，這個世界上，也只有哥哥願意陪自己打遊戲，不會用害怕或者貪婪的眼光看自己。

  一截小腿頑皮地從水面中伸展出來，晶瑩小巧的腳趾晃動，浮在水面的泡沫仿佛面對海浪的船隻，晃蕩著飄離。

  「上杉家家主，源氏重工遭到入侵，橘家家主需要你去對付入侵者。」

  輝夜姬冰冷的聲線在浴室中迴蕩。

  繪梨衣仿佛沒有聽到一般，伸出雙臂，將泡沫都併攏到一起，看上去宛若七彩的雲朵，然後她整個身子滑進水中，再噗通一下從泡沫雲朵的正中央鑽出來。

  泡沫頂在她暗紅色的頭髮上面，像是一頂帽子。

  「情況緊急，請上杉家家主立即出發。」

  繪梨衣歪了歪頭，從一旁拿出紙筆，飛快地在上面書寫著。

  「是哥哥讓我去的嗎？」

  她知道輝夜姬能夠看得到，自己所住的地方，一向是無死角的被監控。

  「指令來自前大家主橘政宗。」

  繪梨衣點了點頭，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感情色彩。

  橘政宗，繪梨衣不喜歡。

  他雖然對自己也好，但是和哥哥那種好不一樣，他的眼神裡面帶著貪婪，繪梨衣不知道由來，只是本能的覺得不喜歡。

  哥哥很尊重對方，繪梨衣很乖，不會讓哥哥不高興。

  「我會去的。」

  繪梨衣在帶著水霧的玻璃上面用手指寫下這行字，然後從浴缸中站起來，修長而窈窕的身姿肆無忌憚地展示在空氣中。

  她走到淋浴下方，衝去頭髮上的泡沫，然後取出紅白兩色的巫女服，認真而仔細地穿在身上。

  「入侵者的資料已傳到屏幕。」

  跟隨著輝夜姬的聲音，繪梨衣望向屏幕，那是一張凌利的臉，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微微眯起，帶著桀驁的氣勢。

  這張臉，繪梨衣見過的。

  那是唯一一個在自己那種狀態下，還能接下審判而不死的人。

  繪梨衣拿起手柄，飛快地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我知道了。」

  ......

  罡氣在空中震盪，長廊兩側黑色的金屬牆面上出現一個又一個扭曲的拳印，路鳴澤懸浮在半空之中，宛若水中的游魚一般，在罡氣與罡氣之間穿梭。

  「別躲啊，你就這點本事嗎？」吳行知吼了一聲，身影消失，下一刻又出現在路鳴澤的身後，空氣中爆出巨響，那是以肉體突破音障造成的痕跡。

  嘭——

  拳與拳終於相撞，巨大力道對沖之間，狂風席捲過整個長廊。

  吳行知可以看到路鳴澤的手臂發出咔嚓的聲音，白色的臂骨直接從皮肉中戳了出來，而皮肉宛若波浪一般朝著上臂翻湧，鱗片倒翻而出，鮮血淋漓。

  路鳴澤倒飛而出，撞在黑色的牆壁上面，留下一個凹陷。

  「就這？」吳行知沒有急著衝過去。

  「抱歉，讓你失望了。」路鳴澤面色不變，將自己從牆上拔了出來，傷勢在一瞬間癒合，甚至沒有過程。

  「真是令人震驚的力量，怕是堪比龍軀了。」路鳴澤這麼說著，眼神依舊平靜：「以我這幅身軀，確實無法和你硬碰硬。」

  「可惜，你終究不是龍族，徒有龍的軀體，卻沒有龍的權柄。」

  路鳴澤淡淡地說道：「沒有權柄的蠻力，對我來說，是沒有意義的啊。」

  他緩緩抬手，雙手出現十握的古劍長刀，赤紅色和熔金色的光輝暴漲。

  布袋御魂，天羽羽斬。

  「哦？要認真起來了嗎？」吳行知獰笑了一聲，身影消失在原地，音爆之聲響起，仿佛整個長廊都在震動。

  然後，聲音消失了，長廊消失了，光也消失了。

  周圍只剩下無盡的黑暗，吳行知感覺自己仿佛失去了一切的感知。

  路鳴澤輕盈地揮舞起雙刃，不緊不慢地走向吳行知。

  領域擴張，在領域之中，沒有權柄的凡人將在無盡的黑暗之中消亡，當利刃斬斷對方的脖頸，頭顱飛起之時，對方甚至感覺不到痛苦。

  因為，所有的感知都已經消失了。

  利刃斬向吳行知的脖頸，宛若死神的鐮刀，路鳴澤不急，除了龍王，沒有任何存在能夠從領域中掙脫。

  赤紅色的光芒照亮了吳行知的臉，臉上的雙眸仿佛望向遙遠的某處。

  「結束了。」

  嘭——

  一隻拳頭砸在刀刃之上，巨大的力量讓路鳴澤退了幾步。

  路鳴澤驚了一下，對方依舊還處在自己的領域之中，雙眼無神，顯然是不可能察覺到自己這一擊的。

  「運氣嗎？」

  路鳴澤加快速度，雙刃一同揮舞，兩道刀光若天降之匹練，對方如同剛才一樣毫無反應，知道利刃及身，突然像是驚醒過來一般，身子以詭異的角度扭曲，拳肘並用，將天羽羽斬與布袋御魂擊飛，這一下氣力更大，無形的罡氣震動著，兩柄武器脫手，路鳴澤雙手軟軟地耷拉下來。

  隨後，大力踏在地板上的聲音響起，猙獰的臉上雙眼依舊無神，但是對方卻精準地朝著路鳴澤而來，拳頭裹挾著狂風。

  路鳴澤金色的瞳孔瞬間縮小。

  「怎麼可能？！」

  骨骼被瞬間震碎，龍鱗的防禦毫無意義，路鳴澤倒飛出去，伴隨著轟鳴，「pia」在牆上宛若一灘猩紅色的爛肉。

  吳行知依舊雙眼無神，路鳴澤可以確定，對方依舊還在領域之中，對方此時說出來的話連他自己都聽不到。

  「雖然沒什麼感覺，但是——」

  「好像打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