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前功盡棄

  玖染看起來是真的惱火了，但瘦猴沒眼色，看著玖染的樣子，還以為在故意敲竹槓。

  「這兩條魚，總共就賣了這麼一點。」瘦猴把我給他的那點黃金拿了出來，哭喪著臉說道：「我就是做點小買賣，總不能讓我把本也虧進去吧。姑娘，那就是兩條魚而已，真說起來……也不值什麼錢啊……」

  「你什麼都不懂！那兩條魚，不是普通的魚！」

  玖染看著瘦猴就來氣，也不想跟他多說廢話。我一直都很納悶，肅慎人為什麼就為了這兩條魚大動干戈，現在根據玖染的情況來看，可能真的不是小題大做。

  「玖染，那兩條魚，到底是怎麼回事？」

  玖染剛想說話，可能又不想讓瘦猴聽到，把我朝外拉了拉。

  我這邊一腳邁步出門，守在門外的兩個肅慎人立刻就圍了上來，不讓我離開。

  如果放到平時，玖染肯定就把兩個人給呵斥開了，但因為那兩條魚的問題，玖染這時候也不方便過多/維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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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聲跟兩個肅慎看守說了幾句，玖染畢竟是族長的女兒，全族上下都要給點面子，玖染說了之後，兩個看守對視了一眼，又考慮了一下，慢慢的讓開了一條路。

  「帶上我啊……」

  瘦猴一看見我走了，立刻也想跟出來，卻被兩個看守硬推了回去。

  玖染帶我走出去十來步遠，小聲說道：「我現在也不能把你帶的太遠，這件事非同小可，最後該怎麼處置，還要……還要看族裡那些長輩的意思，不過你放心，我一定幫你說話，這件事說到底，也並不是你的錯。」

  我聽的額頭直冒冷汗，趕緊問道：「玖染，這兩條魚很重要嗎？」

  「何止重要，簡直是……」玖染一說起這個，估計又來氣了，只不過硬生生忍了下來。

  玖染告訴我，他們的部族裡，大巫師的地位很高，僅次於族長。現在這幾個大巫師，全都是一個叫哈圖木的老人的弟子。

  哈圖木是部族裡輩分最高的人，說起來，就連玖染的父親，也要跟他叫伯父。

  這個哈圖木，曾經是部族裡天分最高的大巫師。肅慎的大巫師，一般學習的都是從祖上傳下來的一些上古蠻巫，說厲害是挺厲害，但畢竟沒有成套的法門，到了一定程度，就會和瘦猴一樣，陷入瓶頸。

  不知道多少年以來，肅慎的大巫師都被卡在了瓶頸處，無法寸進。就包括那些天賦異稟的人，苦苦鑽研了半生，也找不到一條可以通往巔峰的路。

  到了哈圖木這裡，他就決定要改變這一切。

  哈圖木是不世之材，他無師自通，經過很多年的摸索，終於領悟到，想要攀登最高的巔峰，靠別人教是肯定不行的，最要緊的，是靠自己感悟。

  對於肅慎這種古老原始的部族而言，哈圖木能想到這一點，的確難能可貴。從他了解了這些之後，就開始學著去感悟，提升心境。

  哈圖木確實是個天才，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近二十年來，他幾乎足不出戶，平時住在部族裡一個很幽靜的院子裡。

  一聽到這兒，我立刻明白了，瘦猴跑到聖池那邊去偷魚，但有人看守，沒機會下手，他歪打誤撞的又找到了一個小院，從小院的泉眼裡偷走了兩條魚。

  那個小院，多半就是哈圖木平時居住的小院。

  我一問，果然如此，玖染說，哈圖木的居所，平時沒有人敢去打擾，又離部族裡別的房屋比較遠。

  最重要的是，哈圖木每三個月，就要到山谷北邊的那座山峰，在一個山洞裡小住幾天。

  瘦猴也是走運，他偷偷摸摸找到小院的時候，恰好就是哈圖木去後山小住期間。哈圖木不在，也沒有別的看守，瘦猴才能順順利利偷走那兩條魚。

  那兩條魚，用哈圖木的話來說，是悟道魚。

  這兩條魚，哈圖木養了十年了，他每天大部分時間，就是在泉眼旁邊默默的注視兩條魚。

  兩條魚在泉眼裡遊動，軌跡如同陰陽太極，哈圖木就是從這裡面，一點一點的摸索出了所謂的「道」，不斷的提升自己的境界。

  這十年的苦功，哈圖木沒有白費，部族裡的老人偶爾來找哈圖木聊天，哈圖木告訴過他們，如果不出什麼意外的話，大概再有幾年時間，自己就能出關了。

  哈圖木說可以出關，肯定就是達到了圓滿的境界。部族裡的人得知這個消息，也都興奮不已。哈圖木真的達到了那種境界，就是不世強者，不僅能庇護部族的安全，而且，還能教其他的人感悟道理，讓肅慎部族更加強大。

  聽著聽著，我的額頭就冒出了一片冷汗，終於明白肅慎人為什麼為了這兩條魚大動干戈。哈圖木靠著兩條魚提升心境，再有幾年時間就可以出關，卻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兩條悟道魚給弄丟了。

  玖染說的沒錯，對哈圖木和整個肅慎部族來說，這兩條魚比什麼都要珍貴。

  我一邊聽玖染說，一邊自己還在琢磨，這兩條魚是哈圖木十年之前開始養的，如果哈圖木知道魚肚子裡有一截玉鑰匙，肯定早就取走了。

  魚肚子裡的玉鑰匙一直都在，就說明哈圖木並不知情。

  也就是說，在哈圖木養這兩條魚之前，魚肚子裡就已經有了玉鑰匙。

  這兩條魚是從哪兒來的？只有找到兩條魚真正的來歷，才能弄清楚玉鑰匙的來龍去脈。

  玖染不知道魚的來歷，部族裡別的人也不知道，哈圖木的事情，沒人敢問。現在除了哈圖木自己，估計就沒人能說清楚兩條魚的出處了。

  「我現在還不能放你走，你還得在這裡委屈一下。」玖染講完了之後，臉上露出了憂慮：「總之，我會盡力幫你說的。」

  聽著玖染的語氣，我就知道，肅慎人不會善罷甘休。想想也是，哈圖木浪費了那麼長的時間，如今眼瞅快要成功了，魚被偷走，這等於前功盡棄。

  一個人半生都為了一件事而奮鬥，到頭來卻弄的鏡花水月一場空，不用多想就知道，那個哈圖木，肯定已經憤怒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