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各懷心思

  這道聲音來的很突然，就連衛虎臣也沒察覺，山頭還藏著別的人。

  「誰！出來！」衛虎臣猛然一回頭，聲音頓時凌厲起來。

  這時候，從距離庫房大概只有十多丈的地方，慢慢走出來一個人。

  十多丈之外，是過冬儲存的一大堆木柴，堆的和小山似的，當時我和頂天梁順密道進入主山時，專門在周圍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頂天梁已經查看過木柴堆，並沒有什麼異常。

  但木柴堆那邊突然走出一個人，就讓我感覺詫異。

  這個人應該不是剛才從山下上來的，他的個頭比較高，長的彪悍結實，從木柴那邊走出來之後，一步一個腳印，迎著衛虎臣而來。

  

  當對方完全從陰暗處走出之後，我看到那是個和頂天梁歲數差不多的漢子，古銅色的臉龐，寸許長的頭髮，下巴上有一條不太顯眼的刀疤。

  就是這條刀疤，讓我心頭猛然一震。

  當初，我剛到關外，因為路上遇見了那些海鬼的事情，牽扯到雁落山，所以後來專門打聽過一番。雖然沒有見過尚九本人，但一些情況卻打聽出來了。

  尚九是個高個子，身上最明顯的標記，就是下巴上的那條刀疤。

  這個人是尚九？名動關外的雁落山尚九？

  「尚九！」

  當我心裡千迴百轉之時，衛虎臣身邊的張五已經認出了從木柴堆那邊走過來的人。

  我猜測的一點沒錯，這個古銅色臉龐的漢子，真的是尚九。

  「來的好！來的好！」衛虎臣看見尚九的時候，並沒有太多的驚訝，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在山上布的局，只不過三歲小孩的把戲，今天就是來收拾你的！」

  衛虎臣肯定有備而來，山頭上全是白事門和金家的人，山下必然也有防備，雁落山周圍的幾個山頭，都被圍了。

  「衛老兄說的沒錯，雁落山的局，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來。我們不拆穿，只是想把雁落山的人，都引到一處，一網打盡。」衛虎臣身後走出一個人，四十歲上下的年紀，口音不是關外的口音，應該來自內地。

  衛虎臣和這個人先後一發話，張五就鎮定了些，在旁邊搭腔道：「尚九，別說沒提醒你，這一次，不僅衛虎臣老弟來了，關內的忠義堂，也來了，這一位，便是忠義堂的下山虎。」

  我沒有見過那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人，但我知道，忠義堂白敬亭座下，有所謂的「雙虎」，下山虎和絕地虎。這是白敬亭的兩員大將，左膀右臂。

  我在庫房裡聽著他們的對話，差點背過氣去，這一次來的，全都是仇家，不管碰見誰，都要被對方追擊。

  這兩幫人，各懷心思，尚九想把他們一網打盡，他們也想把雁落山的勢力一次掃平。

  「雁落山這一畝三分地，我說了算，不管關內來的，還是關外本地的，在這兒都不好使。」

  尚九緩緩走到了人群跟前，不得不說，雁落山尚九，真的是好膽子，好氣魄。面對著如此強敵，面上毫無懼色。

  「好大的口氣！」衛虎臣的脾氣，爆如烈火，聽到尚九的話，愈發的不耐。

  看到衛虎臣已經有了動手的意思，身後的人也都躍躍欲試。

  就在一幫人摩拳擦掌的時候，從那堆木柴後面，無聲無息的鑽出來兩排人，這兩排人左右魚貫而行，動作乾淨利索，一看就是精明幹練的好手。

  一直到這時候，我才明白過來，木柴堆那邊，必然有非常隱秘的密道，可能我和頂天梁來到主山之前，尚九那幫人就已經躲在那裡了。

  我們不止一次的外出觀察，尚九肯定也暗中觀察著我們。我總覺得自己神行無影，可我的一舉一動，估計都被尚九看在眼裡，只不過對方隱忍不發而已。

  想著想著，我就冒出來一身冷汗，轉頭望向頂天梁。

  「這一次怎麼辦？咱倆等於被包圓了！」我指了指窗子外面，壓著聲音說道：「不管誰最後占據上風，都不會有咱們的好果子吃！」

  「事情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是什麼結果，最起碼現在，咱們還活的好好的。稍安勿躁，再等等看。」

  「你的心可真寬！」我嘆了口氣，頂天梁跟尚九是死仇，跟白事門和金家也是死仇，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他竟然還保持著鎮定。

  「尚九！你別仗著這是雁落山，就覺得沒人能把你怎麼樣！」張五猛然一抬手，喝道：「咱們要是沒把握，會硬取雁落山嗎！」

  話音一落，張五身後有人舉著一支竹筒，竹筒的引信點燃之後，一團煙火騰空而起，在夜空綻放。煙火升騰的很高，炸散成了一團火樹銀花，距離很遠都可以看得到。

  當這團煙火升空之後不久，從雁落山主山附近幾處地方，也跟著升騰起一團一團的煙火。

  這種煙火，是在距離較遠的時候，相互通報信息的，根據煙火的具體情況，彼此就能看懂對方想要傳遞什麼消息。

  這幾團煙火和雁落山主山的煙火遙相呼應，多半是告訴衛虎臣他們，附近幾個山頭都被堵了，即便山頭上隱藏著尚九的人，也被圍困了起來。

  我暗暗吃了一驚，金家和白事門還有忠義堂聯手，這次圍攻雁落山，估計是傾巢而出，人來的很多，準備的也非常周全。

  我跟尚九非親非故，現在也顧不上考慮他的安危了，我一個勁兒的琢磨著，自己該怎麼從雁落山逃出去？這周圍到處都是金家的人，就算僥倖逃下主山，依然是身陷重圍。

  看到周圍升騰起的煙火，尚九的臉色平靜如舊，還是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混江湖，成大事，可從來不是靠著人多的。」尚九淡淡一笑，微微的側著臉說道：「人家都放煙火了，咱們也放一個吧。」

  尚九身後的黑衣人，也取出一個竹筒，這個竹筒很粗，等點燃之後，嘭的竄出來一團像是黃金一般的金燦燦的光芒。

  這團光芒急速的飛向高空，隨後便轟然炸開，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片雁落山，仿佛都被震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