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土棺台

  山口失守，外面的人呼啦啦就涌了進去，除了十來個放山人害怕惹是生非，猶豫了一會退走之外，剩下的全部進了山。

  

  頂天梁不想跟那幫人一起湊熱鬧，所以還是選擇了走密道，兩個人從山口離開，繞了大半天，從距離山口至少二三十里的地方，拐入了一條山谷。

  順著崎嶇的山谷朝東北方向走了很遠，我就看到了一片斷崖，斷崖幾乎是垂直的，簡直就是一片絕地，無法逾越。

  頂天梁一直帶著我走到這片絕壁跟前，要是換了別的人，可能走到這兒就要繞路，但頂天梁卻胸有成竹，帶著我跑到絕壁最北邊。

  一條小溪，從絕壁之間的岩石裂縫流淌過來，裂縫最多只有兩個拳頭那麼寬。

  「你想幹啥？從這兒鑽過去？」我比劃了一下，這道裂縫，除非把人擠成肉餅，否則就過不去。

  頂天梁不說話，在石頭的縫隙跟前看了看，然後用力一扳。

  我完全沒想到，這麼一扳，石頭上就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暗門。

  岩石縫隙很狹窄，但裡頭的空間卻不算小，順著暗門爬進去，容納一個人通行是沒問題的。

  我和頂天梁一前一後的鑽了進去，頂天梁回手一扒拉，暗門轟然合併，看不出任何破綻。

  我心裡一陣驚喜，這肯定是雁落山的密道之一，過去了這麼久，尚九竟然沒把這條密道給卡死，很出乎我的意料。

  從這條山間縫隙鑽過去之後，就進入了一片低洼的密林，密林連通著山路，到了這兒，我已經兩眼一抹黑，連東南西北都快認不出了，只能靠頂天梁帶路。

  兩個人摸來摸去，最後，在雁落山附近，找到了一個山洞。

  這山洞是天然形成的，雖然不寬，卻幽深曲折，我完全迷糊了，只顧著跟頂天梁一起走。

  山洞的地勢是慢慢傾斜向上的，走著走著，我就發現山洞有很多人為開鑿過的痕跡。

  這多半就是頂天梁說的真正的密道，雁落山的人藉助天然的洞穴，稍加修整，就變成了一條穩妥的脫身之路。

  在山洞裡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路突然被阻斷了，路是被石塊堵住的，堵的非常嚴實。

  密道被堵，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現在還有時間，我和頂天梁就慢慢的開始把石塊想辦法掏下來。

  石塊雖然堆砌的很結實，但只要能把其中一兩塊給取下，剩下的就好辦了。

  倆人連著幹了好久，才把堵著去路的石塊給打通。

  我們暫時趴著沒動，一直等到外面的天黑了，這才悄悄的鑽了出來。

  密道的出口，是在雁落山主山的庫房一角。庫房很大，平時存儲一些糧食和雜物，從庫房角落中鑽出來之後，外面看著黑燈瞎火，一個人都瞧不見。

  雁落山靜的讓人有點不踏實，聽頂天梁說，雁落山主山上，平時一直維持著二百多人，剩下的則分布在附近的幾個山頭，這樣不會被人一鍋端，而且有了事情，相互之間可以增援。

  但二百多人在一個山頭上，也不可能不發出一點聲音，反正安靜的有點不正常。

  我們兩個溜到庫房的窗戶跟前，朝外看了看，山頭四周都黑咕隆咚的，只有正中間的位置，星星點點的亮著幾盞燈。

  這幾盞燈散發著一點點藍幽幽的光，藍光偶爾一跳躍，還閃動一點昏黃的光芒。

  「屍油燈。」頂天梁看了一眼，小聲對我說道：「別靠近，那股味，你受不了。」

  「屍油燈？他們點屍油燈幹什麼？」我有點不理解，雁落山都是鬍子，打打殺殺的，屍油燈一般是做法用的東西，而且大多是邪法。

  「看看再說。」

  頂天梁讓我跟在後面，悄悄的朝幾盞燈那邊靠近，除了這幾盞燈，還是看不到半個人影，我就有點心慌了。

  隱隱約約之間，我終於看到了那幾盞燈所在的位置，那是一座很大的土台，約莫能有四尺高。

  幾盞小小的燈，就擺在土台上面，反正看來看去，我也看不出什麼名堂。

  「這是在搞什麼？」我小聲問道：「雁落山的人還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別的人，我倒是不熟悉，但尚九的母親，當時在來關外的海路上曾經見過，那老太婆出身很不平凡，可能會一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頂天梁沒有多說什麼，繼續屏氣凝神的觀察，可是看來看去，除了這個土台之外，再也沒別的值得注意的東西，我們倆人都是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頂天梁當年在雁落山時，從來就沒遇到過這種事，那時候，尚九的母親就是在山頭安享晚年，從來不管事。

  我們倆在這兒觀察了好一會兒，看不出個所以然，正打算溜到別的地方再看看，突然間，不遠處的土台子，嘩啦一聲，脫落了一大片土皮。

  周圍特別安靜，土皮脫落的聲音，讓我的心突突的亂跳。趕緊爬下來四下看了看。

  附近還是寂靜無常，看起來真的是個意外。

  然而，頂天梁卻趴著不動了，盯著那塊脫落的土，好像看的聚精會神。

  「你看啥呢？別癔症啊。」我趕緊拍了拍他：「現在可不是癔症的時候。」

  「你仔細看看。」

  順著頂天梁所望的方向，我注目望去，但就看見了掉落在地上的土屑。那都是很普通的土，從雁落山山下運上來的，根本沒什麼稀奇。

  「我不是讓你看那些土。」頂天梁指了指那個只有四尺高的土台，說道：「看那個。」

  我趕緊轉移目光，盯著那個土台看了一會兒，我突然就看出了異常之處。

  我本來以為這個四尺高的土台子，都是用土夯實了之後壘起來的，但只要很仔細的觀察，就會發現剛才脫落的那塊土皮裡頭，露出了一口棺材的一角。

  一看到這裡，我就明白了，這個土台子的下面，可能全都是棺材。

  一口一口棺材，排列的整整齊齊，四周都用土給遮擋了起來。

  這麼多棺材，又放著幾盞屍油燈，這到底是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