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皮影戲

  這顆雞蛋大小的球被麻皮丟出去，誰也不知道這是什麼，不遠處那十來個人都還在嚴陣以待，防備我們又衝過去擊殺山羊鬍子，等黑球丟去之後，突然轟隆一聲爆裂。

  我沒想到這顆小小的球爆開後會有這麼大的威力，小球直接碎裂成了無數的細小碎片，借著強大的衝擊力，四下崩散，那十來個人距離太近，至少有四五個人沒躲利索，被碎片給擊中。

  「這是鐵葫蘆。」麻皮隨手丟給我兩顆黑球，然後一甩手，又朝著山羊鬍子的方向丟出去一顆。

  這種鐵葫蘆，是關外民間匠人根據爆竹的原理髮明的，至少有兩三百年的歷史，只不過鐵葫蘆對冶鐵和火藥的要求很高，普通的匠人根本造不出來。

  久而久之，鐵葫蘆的製造工藝漸漸失傳，但我不知道，頂天梁他們還存著這麼一袋子鐵葫蘆。

  第二顆鐵葫蘆精準的在山羊鬍子跟前炸開了，鐵葫蘆的外殼有一道一道細線，把外殼分割成了幾十塊，等到炸裂，這些碎片就會四處橫飛。山羊鬍子是個畫畫的，精通旁門左道，但身手功夫就差了些，再加上上了年紀，動作遲緩，等麻皮丟過去的鐵葫蘆炸開，山羊鬍子哎喲一聲，身上至少被十來塊碎片給炸中了，疼的直哆嗦。

  我和麻皮對視了一眼，現在有鐵葫蘆在，炸的對方措手不及，但終究還是壓不過對方人多勢眾。鐵葫蘆崩裂之後，只能炸傷人，卻很難致人死命，再次硬沖，估計最後仍是吃虧。

  判斷形勢之後，我和麻皮又退到了廢墟後面，這時候，青瓜總算是悠悠的醒了過來，眼神還在來回打轉。

  剛才那兩顆鐵葫蘆，給對方造成了一定的威懾。鐵葫蘆炸開的碎片雖然不致命，但嵌在皮肉里，稍稍一動，就會鑽心的疼。這幫人肯定不願意被鐵葫蘆炸傷，在不遠處晃了一會兒，全都隱匿了起來。

  就連山羊鬍子那邊，也匆匆的收起畫板，躲到了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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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敵人是暫時退走了，可我心裡還是慌亂如麻，自己的影子在對方手裡，他們隨時都能在影子身上作法。

  更要命的是，我根本不知道對方會耍什麼花招，越想就越不踏實。

  趁著這短暫的風平浪靜，我急忙全力開始疏通烏光被阻塞的地方，手腳的沉滯感在緩緩的減少，但胸/口還是覺得很悶，就好像塞著一大團棉花似的。

  我憋著一口氣，等到身上的烏光緩緩聚集到胸/口時，猛的一發力，一瞬間，烏光像是泄洪的水流，洶/涌衝擊。

  在我全力奮激之下，烏光的衝擊非常迅猛，被阻塞的胸/口一下子就被沖開了。

  等到烏光恢復自如，立刻開始朝脖子和臉龐蔓延，身上的灼/熱感很快就被烏光完全淹沒，我自己覺得，臉色應該也慢慢正常了起來。

  「兄弟，差不多了。」麻皮看了我一眼，說道：「你臉上那幾點紅斑，如今都不見了。」

  臉上的紅斑是不見了，但我的影子還在對方手裡，這讓我一直忐忑不安。三個人在廢墟後躲藏了片刻，白事門的那些人暫時沒有攻擊過來，不知道又在想什麼歪門邪道。

  按照麻皮和青瓜的想法，現在四周黑燈瞎火，想要衝出去，難度估計很大，可是等到天亮以後，情況可能會更危急。

  最關鍵的是，我們都不知道頂天梁去幹什麼了，更不知道他何時會回來。老龍溝這裡是一片死地，常年都不見個人，除了頂天梁，不會有人來救我們。

  現在只能硬著頭皮，趁天亮之前衝出去，即便會受傷，也在所不惜。

  我不怕硬拼，只是現在全力衝出去，我的影子該怎麼辦？影子捏在白事門的手裡，後續肯定還要跟他們打交道。

  「兄弟，現在顧不上考慮這麼多了，人能衝出去，總是好的，回頭可以再想辦法。」

  麻皮勸了兩句，我也想不出別的更好的辦法，就準備按麻皮說的，先衝出去。

  根據我的觀察，屯子廢墟的東邊，地勢比較複雜，那邊的防守可能會薄弱一些，老龍溝這麼大，白事門和金家的人數雖然多，總歸還是有限，不會把每一個角落都防守的密不透風。

  我們三個人剛剛商量好，正準備依次從廢墟後面跳出來，就看到有一道人影，從西邊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那個人也是個骨瘦如柴的老頭兒，戴著一頂瓜皮帽，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棉衣，他手裡提著兩根細細的竹竿。

  這個老頭兒一出現，就讓我噤若寒蟬，因為我看見自己那團影子，好像就在對方手中的兩根竹竿之間。

  老頭兒提著兩根竹竿，手腕手指一起輕輕/顫動，竹竿之間的影子就好像皮影一般搖搖晃晃。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當影子在老頭兒的竹竿之下顫動的時候，我的手腳好像也不聽使喚了，在一個勁兒的抖來抖去。

  這種感覺讓我骨子裡一陣發寒，因為我體會的到，自己的手腳連同身軀，似乎一瞬間失控了，變得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我就像是在跳大神一樣，蹦來蹦去，麻皮和青瓜都暈了，看見我現在的樣子，不知道該怎麼勸阻。

  大家都明白，這就是那個耍皮影的老頭兒搞的鬼，可一時間又拿他無可奈何。麻皮抬手就甩了一顆鐵葫蘆過去，但耍皮影的老頭兒已經吸取了剛才的教訓，不僅距離遠，而且還站在一堵斷牆跟前，鐵葫蘆一丟過去，老頭兒就閃到了斷牆後，迸射的碎片沒能傷他分毫。

  我隱隱約約看見老頭兒用那兩根竹竿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如使指掌，隨著他那兩根竹竿的不斷顫動，我的動作也越來越大，越來越不受控制。

  青瓜和麻皮想要按住我，又不知如何下手，就這麼手舞足蹈了一會兒，我的一隻手在腰裡摸索了一下，一把抓出了隨身攜帶的那把匕首。

  匕首雖然短小，卻非常鋒利，握刀的手在顫/抖，我的預感也變的非常不好。

  果不其然，就在這隻手抓出匕首之後，立刻不受控制，朝著自己的脖子就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