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絕不放棄
2024-05-07 06:25:34
作者: 龍飛有妖氣
我迷迷糊糊的看了幾眼,這個怪道人/大概六十多歲的年紀,整個人長的和竹竿似的,又高又瘦,他的頭髮黑中帶白,束起來扎了根竹簪子。
怪道人長著一張苦瓜臉,喪眉耷拉眼的,好像看著誰都不順眼。
他走到籬笆門跟前,連門都沒開,就皺起眉頭,對和三說道:「你抬一個快死的人到我這裡做什麼?」
「就是太危險,所以才讓你來幫忙救一救啊。」
「死氣這麼重,神仙來了也救不了。」怪道人眯起眼睛,盯著我使勁的看,說道:「他得罪了什麼人?仇家用這麼狠的手段對付他?」
「說來話長……」
「那就別說。」
「你這個老頭兒,你能不能讓人把話說完啊。」和三喘了口氣,然後撿著要緊的關節,把我們當時在神農堂的遭遇跟怪道人講述了一遍:「他也是為了救人,原本沒他什麼事,就因為救人,才受了傷,這麼仗義的兄弟,你能見死不救嗎?」
「你這人,倒也可笑。」怪道人轉頭望著和三,說道:「自己都黃土埋到脖子根兒了,還顧著別人。」
「那咋弄,你不是說我沒得救嗎?難道就因為我自己沒救了,看見別人要死,我也不管?」
「他這是被陰靈附體了。」怪道人可能知道我是為了救人所傷之後,多少給了點面子,把事情說了說。
民間老百姓一般把鬼魂說成陰靈,其實這並不正確。人死了之後,軀殼無存,只剩下一縷不滅的魂念。每個人生前的情況不一樣,留下的魂念也不一樣。
尋常人的魂念,如果沒有特殊情況,留存的時間不可能太長,那種魂念,也就是老百姓嘴裡所說的「鬼」,如果用怪道人這種修行者的話來說,那樣的魂念叫做「陰念」。
顧名思義,陰念只是一道念,不太可能有太大的力量,最多只能托託夢,嚇嚇人而已。
如果魂念的主人生前有一定的道行,接觸過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那麼留下的魂念可以化成有形的東西,比如一團霧,一團若有若無的影子,到了這種地步,這樣的魂念才是陰魂。
要是魂念的主人生前道行高深的話,據說死去之後,魂念就成為陰靈,陰靈是能夠在陰陽兩界通行的。
我躺在滑竿上,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倒還能聽見怪道人的話。怪道人的話,應該有幾分道理,神農堂的那幅古畫,可以把某些人的壽命給取走,轉嫁到另外一個合適的人身上,這肯定要洞悉陰陽才可以做得到。
陰靈再往上,就是最神秘的陰神,修建在龍脈上的帝陵龍門,一般都有陰神把守。這種東西,怪道人也沒有親眼見過,所以沒說太多。
神農堂那幅古畫,其實就是藥婆婆的陰靈附著在上面的,否則,普普通通一幅畫,也不可能那麼詭秘。陰靈附體,等於陰靈和人的魂念糾纏在一塊兒,要把人的魂念直接拖到陰間去。
這是比死亡更為可怕的事情,因為被陰靈拖走以後,就連一絲魂念都留不下來。
怪道人這話,已經說明白了,我的情況,誰也救不了。
「唉……」
和三嘆了口氣,他跟怪道人打了那麼多次交道,對怪道人的脾氣很了解,怪道人的話說到這份兒上,那肯定是不行了。
「沒事你們就趕緊走吧,別擾亂我的清靜。」
和三沒辦法,只能讓人再抬著我,朝山下走。
紅/袖一直都沒有說話,一直等滑竿抬到下山的山路跟前時,她才停下腳步,對和三說道:「和三爺,你先帶人回去吧,我要帶他再去試試。」
「姑娘,怪道人那臭脾氣,說一不二,他說不行就不行,你還要去,只不過多吃一次閉門羹而已。」
「我覺得,他精通陰靈,應該會有緩解的辦法,只是不肯出手而已,無妨,我再去試試。和三爺,你不用跟著一起,先回吧。」
和三看到紅/袖態度堅決,也知道這是在救人,就沒有阻攔,自己帶著人先下山,在山下給我們留了一輛馬車和車夫。
紅/袖扶著我,我已經走不動路了,整個人都像是結成了冰塊一樣,臉龐也愈發的黑。看到我走不動路,紅/袖背起我,徑直回到了怪道人的小院跟前,二話不說,直接打開了籬笆門。
我看著紅/袖這麼魯莽,卻無法出聲阻止,紅/袖背著我,直接來到小屋跟前,連門都不敲,又推開了屋門。
小屋裡,怪道人正在看書,聽見聲響,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頭也不抬的說道:「我都說了不行,還要來囉嗦,門也不敲,直接推門而入,這是沒把我放在眼裡麼?」
「你為什麼修道?你修的是正道,還是邪道?」
「我為什麼修道,修的什麼道,和你有什麼關係?正道邪道,只要我願意,我愛修那個修那個。」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大到極致,與道同義,你要是連這一點點道理都不懂的話,還修什麼道?」
「我修道,為了自己,又不是為了別人。」
「你見過古往今來的大聖賢者,有一個人是為了自己修行而得到圓滿的嗎?」
「你這個小姑娘,真是奇怪。」怪道人合上書本,皺著眉頭說道:「每個人有自己的想法,你願意這樣,我願意那樣,互不相干,你又來跟我說什麼道理?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怪道人走到門邊,直接關上屋門,紅/袖站在屋門外,想了一想,說道:「你說的對,每個人有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你一定有救他的辦法。我一生孤苦,從來沒有人像他這樣保護我,憐惜我,為救他的命,我不惜一切代價,你不肯救,我就在這裡等。」
小屋裡再也沒有聲音傳出來,怪道人的脾氣一上來,死都不會開口。
「我一輩子從來不求人,只是這一次,我求你救他。」
紅/袖說完這句話,慢慢的跪倒在屋門外,我只覺得心潮翻滾,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