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北苑的決定（上）

  途中，丁曦蘭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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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筵席方罷，楊千若隨雷老夫人前去探望雷烈的病情，於月娘和柳如霜等人也隨之前往。

  雷少陽和丁曦蘭也正欲去北苑，不想雷傲把他們叫住了，兩人心知雷傲要問起他們搜尋書房可有結果。果然，雷傲問兩人是否找到線索，兩人你看我我看你，正不知怎麼怎麼回答之際，卻見管家雷福急匆匆地過來，臉帶喜色，道：「少爺，老爺醒了，要見小少爺和曦蘭小姐。」

  「哦，爹醒了？那真是太好了，楊神醫果真名不虛傳。」雷傲話語一落，便往北苑趕去，而同樣是滿臉歡喜之色的雷少陽與丁曦蘭也緊跟其後。

  等三人來到北苑的時候，眾人已經是都在了，個個臉上都掛著喜氣。丁曦蘭和雷少陽看著他們高興的神情，顯然，楊千若並沒有把事情全然告訴他們。

  雷傲大步跨到床前，拉著雷烈的數手，道：「爹，您可算是醒來了，這一天，可把娘和我們嚇壞了。」

  雷烈拍了拍他的手背，道：「讓你們擔心了，先扶你娘到一邊坐著，我有些話要對他們說。」說到這，他微微一停，蒼白的臉色更顯得無力、憔悴，看來，這回虎蛺毒發作，確實讓他受了很大的苦，一向紅潤的臉也……「曦蘭，少陽，你們過來，爺爺有些話要和你們說。」

  雷少陽和丁曦蘭兩人聞言，待雷傲扶老夫人離開後，一起到了床前，喉頭微顫，齊喊了聲「爺爺」。

  雷烈看著他們兩人，舐犢之情油然而生，他兩手各抓著兩人的手，臉上也再現了昔日慈祥的笑容。

  雷少陽此時卻忍不住哭了起來，「爺爺，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強要您的香囊，您也就不會這樣了。是少陽把您害成這樣，少陽該死！」

  語氣之中，飽含著深深的自責和懺悔。

  「傻孩子，這又怎麼能全怪你？」雷烈笑道，握著雷少陽的手也不由得一緊，「這全是命數使然。爺爺早就該去了，若不是遇到曦蘭，今天只怕你們都見不到爺爺了。」

  話語一轉，他又道：「爺爺活了一輩子，可以說得上是無怨無悔：妻賢子孝，又有滿堂兒孫膝下承歡；雷家的生意蒸蒸日上，爺爺也無愧於先祖；在世間，爺爺也有點薄名；最讓爺爺高興的是，能夠在遲暮之年結識一位忘年之交，你說，爺爺這輩子，還有什麼可抱怨的？再要抱怨，恐怕老天都會看不過去。」

  丁曦蘭聽到雷烈談及父親，心下不由得一陣黯然，思親之情不覺而生，又處身在這樣的情景之下，淚珠，自眼角緩緩滑落。

  「若說爺爺還有什麼遺憾，就是不能親自看見雲秀和湘秀出嫁，不能看到靈秀變成一個小姑娘，不能看到少陽你成家立業。」

  「爺爺，您別這麼說，您一定會好起來的，您也一定能看到二姐和三妹出嫁，看到小妹長大成人，更可以看到我成親。」雷少陽低聲嗚咽，原本是標準的笑娃娃的臉，也掛著淡淡淚痕。

  「傻孩子，爺爺的事爺爺自己清楚。你們也不用為我擔心，就象我剛才說的，我活了一輩子，已經是無怨無悔。雖然略有遺憾，可是，人不能太貪心，應該要知足。」

  眾人聽了雷烈的話，心裡不禁一驚：雷老爺這分明是交代後世麼，難道，雷老爺的事還有變數？

  雷烈說到這，轉向丁曦蘭，道：「曦蘭，爺爺知道你是個乖巧聰明的孩子，相信你一進雷家，就已經知道爺爺的心思，對吧？」

  丁曦蘭打量著眼前這個慈祥、和善的老人，昔日種種浮現在眼前。若不是這個老人，她永遠也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已經是沉疴加身，不久於人世，也就不能儘自己最後的孝道。是這個老人，讓她能夠在父親的最後日子裡，安然陪伴在他的身邊，讓她再沒有遺憾。所以，她一早就打定，要好好報答這位老人家。

  她可以替他管教孫子，可以做任何事，但就是不能做他的孫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