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魔法之誓

  此時光影中的魔法女神全身不斷散發著神聖絢爛的輝光，如旭日初升，任何邪惡人士在這一刻靠近都會感受到無比痛苦。

  只見那紅霧緩緩從門中撲騰而出，由七顆藍白相間的星星組成的圓環於地面環繞，同時天堂之門口仿佛有無數雙深邃的眼睛凝視著這片區域。

  而女神散發的威壓，一瞬間就讓在場所有人都跪伏於地面，卑微地將頭顱緊貼地面，惶恐地承受著這無上的意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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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恩如海，神威如獄。

  再堅定的無信者，面對真神之威能，仍舊會發自內心感受到自己如同螻蟻般脆弱。

  在場中也就趙旭能夠依舊保持自立，堅定站立而不動搖。

  如狂風驟雨里，永不折斷的旗杆。

  至於其他玩家，則在腦海里不斷默念著——神秘女士、諸般魔法之母、一切奧術之始源聖母這些法名頭銜。

  此時的西斯爾維娜有著雋永的黑色飄浮長發，以及煥發得無比緊緻的肌膚，完全是人類女性中最完美的展現。

  這一次出現她僅僅身著優雅而樸素的深色厚絲綢廠牌，胸口處緊扣這一顆網狀的寶石扣環。

  趙旭已經瞭然，此刻在他身前站立的，恐怕是西斯爾維娜的化身。

  他已經從認出了對方胸口處的那枚圓環——便是亞瑟的魔網裡最高權限的核心。

  只要擁有它，一切曾經在亞瑟大陸出現過的傳奇及以下魔法，都能夠完美復刻，被使用出來。

  而真正的魔法女神壓根不需要這種手段。又或者說，任何真神都無法在亞瑟這片地面上展示自身的真身。

  派遣化身，已經是最大的尺度了。

  「向您致敬，女神殿下。」

  趙旭朝著對方微微躬身，他並沒有忘記自己是對方的牧師，還是專修知識的那種「修道牧師」。

  雖然趙旭此時已經不像其他虔誠的女神牧師那般，晨昏叩首虔誠禱告，但是對於女神最基本的禮儀他還是有的。

  「我也很高興再次見到你，仲夏。」女神西斯爾維娜柔和的聲音再次傳出。

  也讓下方的眾人聽得心神動盪，難以自持。

  這可是真神！

  還是亞瑟最為強大的幾大神力之一！

  這怎麼看起來，像是老相識一樣？

  這番相熟的話語，甚至讓他們以為場地里還矗立著另一位強大神力。

  哪怕在穿越之前，諸神對於玩家而言，都是天上的繁星那般，可遠觀而難以觸及。

  「我想，媞婭應該和你提及過，我給與你的三次神跡術的效果。你決定最後一次，用來復活她麼？」

  「而不是，用來拯救你的國度？」

  說著女神化身便微微抬起帶著白絲花邊袖口的手腕，仿佛要朝著他示意。

  「你用來拯救這些即將遭受暴雨的無辜平民，這不是更好的選擇麼？」

  對此趙旭微微低下頭，緩緩說道。

  「於我而言，並非如此。」

  說著他便目露精光，抬起頭望著女神，「最初在我註冊亞瑟之人物，登上那天梯時。」

  「那時的我回答了上千道題目，而前方的職業雕像之中，牧師與法師盡皆明顯，唯獨德魯伊的消散不去。」

  頓時跪伏於後方的玩家，都忍不住驚呼出聲，他們也是有過註冊過人物的舉動，在第一次時壓根沒有回答道上千道問題之多。

  一般人哪有這個耐心，真的心性堅定之輩，一兩百道邊足以篩選剩下自己所要的目標。除非是強迫症，否則不會因為無法湮滅雕像光芒而一直進行答題。

  這時眾人望向仲夏的目光也變得不同起來，深深好奇著這位第一人的故事。

  「直到我遇到一道關於道德困境的題目時，我才成功去掉德魯伊的雕像光芒，然後因此得到法師與牧師兩個職業徽章。」

  話音剛落，多少知道內情的玩家也是心神震動，思索著仲夏是否真的如傳說那般，具有牧師等級？

  那豈不是他完成了兩次職業培訓？

  「你還記得當時那道題目麼？」女神西斯爾維娜忽然問道。

  趙旭也是微笑點了點頭，「這個自然。」

  「一條運行的鐵軌是有五個在玩耍的孩子，而另一條廢棄的則是一個孩子，而遠方的火車即將到來，會撞死那五位在玩耍的孩子。此時我在分叉口處，握著一柄可以讓鐵軌換道的把手，是選擇救1個守規則的還是救5個不守規則的小孩。」

  趙旭複述著之前的題目，至今他還難以忘懷當時的驚心動魄。

  「當時你是怎麼選擇的呢？」女神化身好奇問道。

  下方的玩家，乃至平民們也豎著耳朵傾聽著，此時區域外圈到來的玩家與營區管理者也越來越多。

  諸神的威儀便是這般奇妙，無須訴說與任何解釋，他們便知曉是魔法女神，當即也是密密麻麻地跪倒一片。

  而聽到這句話，眾人也是豎起耳朵，思索著那個場面自己會如何抉擇。

  「我拒絕回答。」趙旭說道。

  「啊？」

  「怎麼會？」

  「還能夠不答的？」

  一時間同樣登過天梯的玩家眾說紛紜，他們有的甚至都沒有答題直接選了雕像了事，而哪怕耐心答題的，重新註冊人物時也會簡略跳過這一步。

  可雖然記憶久遠，可大家都清晰記得，只有回答才能夠繼續下一題。

  「你是沒有回答？」

  「不。」趙旭搖了搖頭，「我當時直接告訴那破天梯，我拒絕回答這個低能問題。」

  一時間，下方的眾人都露出驚愕的神色。

  可換個角度，卻反應過來當時要做出這個決斷也不容易。

  因為趙旭的選擇，就像是放棄了一樣。

  第一百道放棄，那也就罷了。

  在第一千多道題放棄，那沉沒成本，足以動搖任何人的意志。

  「為什麼呢？」此時的魔法女神則是面露笑意，露出慈和而溫柔無比的目光，凝視著意氣風發站在焦土上的趙旭。

  「因為這本就不應該成為一個問題。」

  趙旭搖了搖頭道，「假如我選擇救那五個小孩，那下一步問題變成我必須親手殺死一個小孩才能讓五個小孩獲救呢？」

  「假如我這一次拒絕，亦或者最初選擇犧牲那五個小孩的話。那天秤的另一邊變成一百個小孩，一千個，甚至一億乃至全人類呢？」

  「如果你是基於人數到達某個程度才選擇救人多的一方，那請問這個數字又是多少呢？」『

  「所以我告訴它，我拒絕回答這種弱智問題。」

  此時趙旭一番擲地有聲的言辭，直接擊中問題的核心之處。

  這種道德困境的問題，本來就不應該成為問題。甚至下一步換成父母必須死一個，這種又如何去面對？

  「哈哈。」原本矜持的女神化身，忽然露出無比開懷地笑聲。

  因為趙旭已經在無形之中，回答了女神乃至之後眾人的疑問。

  如果這一次，他選擇的是用「神跡術」拯救亞楠國度的所有人。

  那下一次，他遇到拯救六十億而犧牲整個亞楠的局面時，是不是應該遵循最大化的決策，去拯救更多的人呢？

  「那現在讓你來回答這個問題，你又會怎麼回答呢？」女神語氣變得更加輕和後問道，仿佛聆聽著搖籃曲，那絲滑的呢喃甚至讓人耳膜酥軟。

  趙旭也是一個激靈後，當場斷言後——

  「那我就掀翻這個棋盤。」

  「很好。」魔法女神西斯爾維娜，輕輕拍了拍自己的掌心，忽然正視趙旭說道。

  「仲夏，最初媞婭便有問過你，是否願意成為我的選民，成為魔法在亞瑟世間之代行者。」

  「我在這裡也可以告訴你，身為選民，你所捍衛的並不是我，而是魔法本身。」

  「至於吾等，也不過暫時代執行魔法之權柄罷了。」

  說著女神化身的語氣便愈加肅穆，背後的天國之門也愈加傳來超越凡間的旋律，迴響著天堂之莊嚴的聖靈歌聲。

  「我，魔法於世間之化身，西斯爾維娜，在此詢問於你，是否明白——」

  「魔法是一門無上的藝術，是命運眷顧下的禮物，是亞瑟給予施法者最高的特權。謹記同時，保持謙卑，勿要傲慢。熟練而有效地使用魔法，需避免粗心與魯莽。若魔法使你墜入危險之中，也應其消弭遁於位面。。唯持此道，方不墜於滅法之罪。」

  「吾等獻身於魔法本身，而非視其為顛覆世界之利器。何時學會不使用魔法，方何時領悟真正的智慧。於最合適的時機使用魔法，而非因代價酬勞而使用魔法。真正強大的施法者，是能夠控制施法欲望的苦修者。智慧與思考，方是魔法的真正力量所在。」

  「學習嶄新的魔法，創造全新的魔法。自我學習與創造，勝於依循捲軸，求諸導師。於創造中施法，於施法中分享，方為魔法不滅之真諦。」

  「最終之踐行者，將獲不朽之智慧，成就永恆之意志，與亞瑟共生，為世界所傾注，為魔法所一體。」

  最終，西斯爾維娜輕輕將手撫在趙旭只額頭上，溫婉說道。

  「你願意成為我的選民麼，仲夏？」

  而趙旭則是握緊拳頭，作出宣誓之狀。

  「我在此立誓，捍衛魔法至死方休。」

  【施法者仲夏，你對魔法本源立下誓言「捍衛魔法至死方休」，第二次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