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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清楚三家影響力

2024-05-07 04:36:23 作者: 雲繞半山腰

  蕭承站在養心殿外,看著沿著殿檐落下的雨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中慶城四季如春,可畢竟是入了夏,這天氣也難免逐漸炎熱起來的。倒是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場大雨,驅走了那點暑氣,竟然讓人在這個季節感到一絲絲寒意。

  此時宮中一眾侍者遠遠地站著,僅留下馮保、郭解在蕭承身旁候著。

  蕭承看著雨幕中若隱若現的巍峨宮殿,沉聲道:

  「雜家當年隱於商賈,乃是無奈之舉。卻不想如此,倒是使自家門中弟子眼界、度量如此短淺。昔日九流十家之一,如今這般實在太不成器了。你派人斥責一番,讓他們少點將心思放在行商之上。今後專心治學,教導弟子門人吧!」

  金堂峰身為雜家這代的首席弟子,眼界都這般短淺,每日只知混跡商賈之中,將那視金錢猶如命根的商賈惡性學了個十足,致使自己落了個這般下場,實在可惜了些。

  馮保聞言,忍不住問道:

  

  「那雜家旗下的產業……」

  「牽涉其中,助金堂峰隱瞞朝堂的,便盡數抄沒,其餘一點都不可動,直接交還雜家!」蕭承沉聲道。

  說到這裡,蕭承神情嚴肅地又交代道:

  「這件事,你親自去盯著。沒有牽涉其中的雜家產業、雜家門人,一點都不能給朕動!」

  馮保政治覺悟極高,此時心思一轉,便已然明白了蕭承的意思。

  這次的事情,乃是諸子百家門人第一次牽涉這般嚴重的案子之中。當今陛下之所以特地交代這麼一句,顯然就是在為今後定下一個尺度。

  今後大雲朝堂之事,不論是政治鬥爭,或是違法亂紀之事,也僅追究到個人身上,絕不會因此而牽扯身後宗門學派。

  夏國諸子百家因相互宿怨,相互攻訐不斷,各自支持皇子奪嫡,致使夏國朝堂之上是一片亂像,朝政不穩,當為殷鑑。

  雖然僅僅通過這件事,並不能真正避免百家相互攻訐的局面出現,但蕭承如今年輕,自信日後慢慢整治,足以避免此事!

  馮保連忙低頭,應聲道:

  「遵旨!」

  說到這裡,蕭承又微微頓了頓,忽然開口問道:

  「曲誠真的病重了?」

  馮保聞言,連忙回道:

  「曲靜被帶走的第二日,尚書令便臥倒在床,滴水不進。因是曲家夫人親自照顧,東廠的暗探番子無法靠近,所以是否屬實,還需探查一番。」

  蕭承聞言微微搖頭,輕嘆一聲,蕭瑟道:

  「到底將朕往刻薄寡恩上想了……」

  這個時候,做出這番姿態,無非就是在試探蕭承,此舉到底是不是故意將曲家牽涉其中,以此清除馬、曲、陶三家在朝中的影響力。

  蕭承回頭看向馮保,道:

  「查了幾日,可知道曲靜在其中,到底扮演了個什麼角色?」

  馮保聞言,微微一滯,然後抬頭看著蕭承,露出小心翼翼的神色,輕聲問道:

  「額、那陛下覺得呢?」

  蕭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

  「你問朕,還是朕在問你呢?實話實說!」

  馮保聞言,連忙低頭道:

  「金堂峰入獄之後極為配合,知無不言,指證曲靜是幕後主使。前戶曹尚書劉宇,入獄之後一言不發……」

  馮保說到這裡頓了頓,注意到蕭承神色並無異常,方才接著道:

  「不過那個曲府的管家項山,在拷打之下倒是交代,那給曲靜設局下套做白拋的正是他。曲靜稀里糊塗地被下套,擔心家中人知曉,只得想盡辦法籌措銀兩。項山正是藉此機會,以為其想辦法湊銀子的名義,拿到了曲靜的印信憑證……」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不用多說。

  以曲靜印信憑證,取得了前戶曹尚書劉宇的信任,讓他以為自己是在為曲家辦事。

  有劉宇這個與曲家走得最近的故吏出面,還有曲靜的印信,自然便有辦法影響下面的官吏。

  蕭承聞言,忽然又問道:

  「那幾個夏國繡衣使那邊怎麼說?」

  馮保輕聲道:

  「被送到東廠密牢的幾個夏國繡衣使也熬不住,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全交代出來了。此前正是有了他們的人配合,項山這才能以一介家奴的身份,搞了這麼大的事情……」

  項山雖得曲家信任,但到底只是一介家奴,身份地位、眼界手段、親信人手,都不足以妥善地做下這些事情。

  全靠著夏國繡衣使,在其中調動人手力量幫忙,才能夠將劉宇這樣的朝廷大員耍得團團轉,坐在中慶城便能夠遙控操縱北境官員。

  至於這個曲靜,顯然只是一個冤大頭。

  蕭承眉頭微微一挑,沉聲道:

  「項山和繡衣使,是此前便有聯繫?」

  「半年之前,項山挪用曲府資產弄下虧空,是繡衣使為其補上,隨後一段時間,雙方聯繫便越發多了起來。把柄越落越多,最後繡衣使那邊便以作要挾,又許以重利,讓項山為他們所用。」

  蕭承聽到這裡,眼睛眯起,露出凝重之色,沉聲道:

  「好手段!半年之前夏國西南尚未出事,應當是隨手布下了一步閒棋。然後卻在此人謀劃之下,用出了這般驚人的效果。如今夏國駐雲國繡衣使主官是何人?」

  馮保聞言,微微低頭,道:

  「尚未查到,但東廠已然在京中搜拿繡衣使,必給陛下一個交代!」

  蕭承沉吟片刻,卻是搖了搖頭,道:

  「只怕用處不大!此人手段如此厲害,東廠的網中,只怕只剩下兩三隻小魚小蝦了……」

  說到這裡,蕭承又是沉聲道:

  「東廠盡力去查,還有尚虞備用處,在雲國那邊的暗子眼線,也可以查一查此事!」

  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郭解當即拱手行禮,沉聲道:

  「遵旨!」

  蕭承扭過頭繼續看向外邊那連綿的雨幕,沉聲道:

  「曲靜既然和此事並無牽連,便找個晴朗的好天氣,給他放出去吧!至於曲卿,年老體衰尚且為國操勞,致使臥病在床,請太醫院院正秦和前往曲府,為其診斷醫治!」

  年老體衰?

  馮保眼中一動,當即低頭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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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國,金陵城。

  作為夏國都城,經過夏國歷代皇帝經營擴建,金陵城東西足有一百三十里長,南北亦有九十多里,占地廣闊無比。

  城外有江、山依為天險,乃是龍盤虎踞,王氣蒸騰之地。城中九經九緯,經塗九軌。左祖右社,面朝後市,氣勢雄偉,窮盡壯麗。

  乃是比中慶城還要巍峨壯麗、還要繁華的城池,是天下當之無愧的第一都城。

  距離岐王府邸不遠的一處宅邸之中,一名英氣侍女快步走進書房,對著主位之上躬身一禮,然後急聲道:

  「公主,出事了!」

  主位之上,虞瑛瑤身著男裝,玉冠束髮。此時的她秀眉揚起,姣好的五官顯得英氣,神采四溢的模樣,與當初那弱氣公主的模樣相差了不知道多少。

  聽到手下人稟報,虞瑛瑤眉頭已經,用那清朗的嗓音道:

  「可是朝中調撥物資又出事了?」

  手下侍女當即稟報導:

  「是,本來物資已然啟程,卻在即將到達邵陽郡之時,為難民亂匪阻攔道路,已然五日不曾行進了!」

  在邵陽郡郡內,有長江的支脈譚江,可以憑藉譚江江水,走水運連通西南六郡。卻沒想到,這物資尚未送達邵陽郡郡內呢,就出了這般的事情。

  虞瑛瑤聞言,秀眉微微蹙起,沉聲道:

  「又是哪位皇兄在暗中是手段?五皇兄此前暗中動手腳,被父皇警告過一次。七皇兄手下門客任職大司農之下均輸令,本想要藉此影響籌集物資之事,但卻被我派人暗中除去了他的這位門客。十一皇兄因為此前勾結黎朝刺殺於我的事情,至今還被圈禁,應該也不是他……」

  她頓了頓,接著道:

  「其餘的皇子,僅在金陵城中有些人手,暫時不成氣候,應該沒能力在邵陽郡動手才是!」

  話雖如此說,但朝廷精銳兵馬護送的賑濟物資,卻因為一群難民百姓,而阻攔了道路,若說沒人在背後布局指使,實在不太可能!

  虞瑛瑤眼睛眯起,露出思索之意的同時,也下意識地開始撕起了自己的大拇指指甲。

  當今爭位的皇子雖多,但能夠將自己勢力延伸至金陵城之外的,統共也就那麼幾位成年皇子,懷疑對象實在不多啊。

  「難道是……」虞瑛瑤面色更是深沉,聲音越說越低。

  而就在這個時候,又是一名侍女腳步匆忙地走進書法之中,急聲道:

  「公主,中慶城甲字據點已經被毀,僅四品繡衣使於成得以逃脫。雲國戶曹尚書劉宇、雜家弟子金堂峰、曲府管家項山,都已經被抓了!」

  虞瑛瑤聞言,臉上頓時一陰。

  果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這曲府的管家項山,此前不過是她隨意而為的一步閒棋。

  但西南諸郡突然發生瘟疫,各種物資奇缺,這步閒棋反而被她發揮了更大的作用。

  畢竟相較於在夏國境內調集大量物資運去西南諸郡,從雲國那邊直接獲取物資,損耗反倒是小了很多,更為便利。

  只可惜,這一步棋還沒發揮多久的作用,便被吃掉了……

  若非如今皇兄局勢艱難,我倒是更想再和雲皇你過過手!

  想到這裡,虞瑛瑤微微搖頭,隱帶遺憾道:

  「雲國那邊,我暫時鞭長莫及,不用指望了。調集麾下所有人手,必須儘快保證朝廷物資送到皇兄手中!」

  手下侍女,當今低頭應道:

  「是!」

  說罷,二人轉身下去傳令。

  虞瑛瑤緩緩起身,透過書房窗戶,看向中慶城的方向,喃喃道:

  「雲皇,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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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慶城,曲府。

  滿是藥味、尿騷味的房間之中,曲誠雙目緊閉,眉頭皺起,躺在床上,一副虛弱之際,似要病亡的模樣。

  秦和緩緩移開搭在曲誠手腕上的手,扭頭看著眼中儘是緊張驚慌之色的曲家夫人,當今不動聲色地道:

  「尚書令大人散脈浮亂,有表無里。中候漸空,按之絕矣。是身軀衰弱至極之像,需以藥靜心調理,日後不得再有操勞之事!」

  聽到秦和說的話,曲家夫人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旋即又反應了過來,面露擔憂之色,欠身道:

  「如此,便請秦院正費心了!」

  秦和微微點頭,起身看了一旁的馮保一眼,旋即起身離去開藥方。

  馮保看著躺在床上的曲誠,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曲家夫人,方才開口道:

  「陛下擔憂尚書令的病情,便差使咱家前來探望。」

  曲家夫人聞言,再次行了一禮,愁聲道:

  「有勞陛下掛念了!」

  馮保聞言,忽然話鋒一轉,道:

  「陛下在咱家臨行之前,特意吩咐咱家交代一句。貴府公子之事,已然查明,並未參與其中。只待過些日子,便會放歸家中,還請夫人不用太過擔心了!」

  曲府夫人聞言,眼中頓時亮起,愁容頓時消去,驚喜道:

  「公公所言當真?」

  馮保笑著道:

  「陛下交代的,豈能有假?」

  曲家夫人頓時長舒了一口氣,對著馮保連連欠身,道:

  「多謝公公照顧,多謝公公了!」

  馮保聞言,連忙讓開身子,道:

  「夫人這是折煞咱家了……」

  「尚書令大人為國操勞,致使憔悴至此,陛下心中必然不會忘記的。尚書令大人今後,可在家厚養身軀。所需天材地寶,珍貴藥材,皆由宮中供應!」

  曲夫人此時心中,早已被兒子無事的消息填滿,臉上喜色早已掩蓋不住了。

  馮保呵呵一笑,扭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曲誠一眼,方才告辭離去。

  等到馮保離去,房中僅剩曲夫人之時,曲誠眼睛緩緩睜開,然後強撐著身軀坐了起來。

  曲夫人連忙上前扶著曲誠,喜道:

  「老爺,靜兒沒事了!」

  曲誠有些艱難地擠出笑容,點了點頭,道:

  「是啊,沒事了!」

  同床共枕,相伴多年的曲夫人,此時一眼便看出曲誠心中有事,不由得看向他,道:

  「怎麼了?」

  曲誠張了張嘴,沉默許久之後,輕嘆道:

  「陛下讓馮保傳話,便是在告訴我,這個尚書令算是做到頭了!」

  曲夫人有些愣神,下意識地道:

  「這是為何,靜兒不是和這件事沒有關係嗎……就因為項山?」

  聽到項山的名字,曲誠臉上當即一沉,道:

  「劉宇乃是我的親信,項山是我的管家,這件事我怎麼也脫不開關係……」

  曲誠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用了這麼多年的管家,竟然有這樣的野心與膽子。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雖然自己的確清白,未曾參與此時。但劉宇、項山二人牽涉其中,自己在外人眼中,就不可能那麼乾淨,必然與此事有所聯繫。

  「還有,項山不過借著我曲家的名頭,便足以影響這麼多的官吏,翻下如此大事,你讓陛下如何想?」

  其實這一點,才是最為關鍵的。

  馬家家主馬敏文昔日乃是治栗內史,曲誠少府出身,陶艾老將軍位居太尉執掌兵權。三家基本盤分別在錢、糧、兵之上,這也就是為何當初蕭承有了他們的幫助,得以快速掌握雲國朝堂。

  儘管三家如今交往很少,但因為與楊家的姻親關係,馬、曲、陶三家在外人眼中,已然是綁在了一起,還和皇家扯上了關係。

  縱使馬敏文在背後極力約束,也難以阻止三家的門生故吏相互抱團取暖,形成了一股極為強大的政治勢力。

  從項山打著曲靜的名義,狐假虎威一番,便能夠使北境官員俯首聽命,便足以證明三家的影響力到了何種地步。

  對於皇帝來說,怎麼可能願意看到一個政治勢力,在朝堂之中擁有了這般巨大的,堪比皇權的影響力?

  所以這件事,曲誠根本脫不開關係。

  曲夫人聞言,頓時一愣,道:

  「這就是老爺裝病,還不許兒媳回去,找家中想辦法的原因?」

  曲誠幽幽一嘆,帶著一絲釋懷道:

  「當今陛下沒有藉機發作,清理我曲家故吏,而是順著我病重的由頭,給了榮養的待遇,已經足夠仁德了,絕對不可再多奢求什麼了!」

  曲夫人聞言,神情倒是反而輕鬆地道:

  「也好,有老爺立下的功勞,靜兒自此做個富貴閒人,自是極好!」

  「再等幾日,我便上書」

  曲誠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拍了拍老妻的手,二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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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國,邕州,邊軍大營之中。

  鎮東將軍石安看著手中的書信,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他站起身來,下意識地看向帳中的英武青年,聲音顫抖道:

  「這、這,此事本帥……」

  武鑲將軍狄青此事微微拱手,沉聲道:

  「鎮東將軍稍安勿躁,陛下知道這彈劾御史之事,乃是那些邊軍出身的官吏私下串聯。將軍身在軍中,與此事關係不大!再說了,此乃當初前太師汪曉留下的弊病,陛下又如何怪到將軍頭上呢?」

  聽到這安撫之言,石安這才微微心安下來。

  石安是親眼見到當初的蕭承,是如何御駕親征,收服邊軍,將夏國境內攪得翻天覆地。

  這樣一個智謀、手段、軍略、武功都是古往今來少有的君王,他是半點也生不出反意的。

  而且就算他想反,手下那些將當今陛下尊為神靈的將士,也絕對不會跟著他造反!

  石安對著狄青道:

  「不知陛下那邊,打算如何安排此事?」

  狄青微微彎腰拱手,沉聲道:

  「陛下亦知道將軍顧念袍澤之情,必然狠不下心來。但這些邊軍出身的將領,結黨營私,無視法度,所言所行,已然阻礙朝政運轉。還請將軍,為了大局著想!」

  石安聞言,遲疑一陣,當即一咬牙,也對著狄青拱手一禮,沉聲道:

  「謹遵陛下之命,我石安絕不違逆!」

  狄青聞言微微點頭,自身後親兵手中接過聖旨,朗聲道:

  「應天順時,受茲明命,大雲皇帝詔曰:

  鎮東將軍石安,統兵伐黎,鎮守邊關。於社稷危急之時保境安民,大德大義,功勳卓著,晉位中軍大將軍,執掌京中衛戍,欽此!」

  雲國高級武職,暫時尚未被蕭承大動過,依舊沿襲舊例。

  太尉之下,有大將軍之位。

  除卻驃騎、車騎、衛將軍此類上號,還有中軍、撫軍、上軍、鎮軍這類大將軍之號。

  再往下,是四征將軍。然後才是石安的四鎮將軍。

  雖然兵權不如此前,但一下晉到了大將軍之位,也是厚恩了。

  而且此時的石安,根本沒有什麼拒絕的餘地。

  石安猛地一俯身,朗聲道:

  「臣石安,叩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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