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願做米蟲

  「什麼都可以做？」男人重複著這句話。

  

  幽黑深邃的眸色，意味深長，帶了絲探尋：「沈念，公司不比家裡，公司的事，更複雜更難更……」

  男人眼眸里的輕蔑，深深刺痛她的心，沈念扯唇輕輕笑了：

  「沒事，我可以學。」

  傅寒夜聞言，薄唇微微勾起：

  「沈念，做我貼身秘書就這麼願意？」

  不待沈念回答，他徑直又說：「行，即然你想做其他的，我又怎麼會阻攔你，王朝。」

  傅寒夜喚助理。

  王朝進來，向沈念頜首，表示打過招呼。

  傅寒夜說：「帶她去銷售部，從基層干起，對外，不要泄露她的身分。」

  老闆的意思，王朝懂，就當沈念是個普通的員工。

  見沈念並不在意，王朝笑著說：

  「走吧，我帶您過去。」

  沈念跟著王朝出去，步子頓在了門口，猶豫、糾結、徘徊，心中天人交戰一番，最終，許靜宜餓飯的畫面，還是戰勝了她心裡的那點可憐的自尊。

  她轉過臉，看向正盯著自己的男人，緩緩開口：「傅總，我有個閨蜜，她剛失業，你能不能為好安排個職務？」

  男人垂下目光，不耐的語氣：

  「傅氏不是慈善機構，如果都要安排的話，那不成了家族公司？」

  輾碎自尊，等了句『傅氏不是慈善機構』，沈念點頭，輕輕應了句：「我知道了。」

  然後，她默聲不響跟著王朝走了。

  銷售部的經理李歡是個女強人，能力在業界槓槓的。

  李歡性情豪爽，待人很溫和，見了沈念，就向王朝拍胸脯保證：「王助理，你大膽離開，這妹妹交給我，保證不會虧待了她。」

  王朝滿意地走了。

  人是王朝帶過來的，不用說，與傅寒夜不沾親也沾了點特殊關係，再說，瞧沈念柔柔弱弱的模樣，應該是傅總喜歡的那款，世故的李歡聞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妹子，我手上有幾個單子，下午，你就過去談下，如果能談成，你的業績會加倍，工資可可觀了。」

  提到錢，沈念來了興趣，她接過客戶單一看，然後，問李歡：

  「李姐，這幾個客戶談下來的話，大約能掙多少提成？」

  李歡撫了下額角頭髮，笑著向她伸了十根指頭。

  沈念驚出聲：

  「十萬？」

  李歡：「差不多。」

  如果一月能掙十萬，一年下來就是百來萬，她可以考慮首付買房了，沈念興奮得眼睛泛綠光：

  「李姐，你一個月能掙多少？」

  李歡望了望，見四下無人，她悄悄告訴沈念：

  「我的工資，你現在還不能想，當然，你也可以努力，過幾年，你就能與我一樣了。」

  李歡的話，勾起了沈念的興趣：

  「多少嘛？我不會說的，李姐。」

  李歡見她纏得沒法，又怕她去找傅寒夜說事兒，只得告訴她：

  「大約二三十萬吧，反正，也沒個準確的數字，多的時候，可以掙百來萬，少的時候，一月幾萬。」

  李歡的話，徹底驚到了沈念。

  她愣在了當場，好半天，才找到意識：

  「李姐，我要跟著你，好好干。」

  李歡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好你，干我們這行，一要脾氣好，能受得住氣，二要有幹勁兒，三要臉皮厚，不管別人說什麼話，你都不要在意，你只管告訴自己，你們是金菩薩，我不是拜你，我拜的是菩薩。」

  李歡把任務交給她，就去忙自己的事兒了。

  李歡給的客戶名單，沈念選了最重要的客戶，如果能拿下，她就可以狠掙一筆，就可以買房了，就不用住酒店了。

  是的，她現在急缺錢，跟了傅寒夜三年，除了家裡的開支，她從沒伸手向男人多要，沈念是個被動性的人，人家不願意多給，她也不會多要，她覺得與傅寒夜的婚姻，除了外在因素外，她明白，他心裡始終有個白月光。

  三年前，嫁他時的那點勢利心，早在喬安安一次次深夜給傅寒夜打來長途電話時，就消磨乾淨了。

  她不願意依附別人而活，更不願意讓別人看輕自己。

  尤其是傅寒夜剛才與她說話的語氣，直到現在，她還覺得自己胸口悶痛的厲害。

  想到白瀾昨晚看她的眼神，沈念的心裡，揪心地疼著。

  人可以為了錢，看淡所有，但不可以不要尊嚴。

  三年前，聽從傅奶奶的話，與傅寒夜領證，也許與她當時的環境有關，她太想逃離那個支離破碎的家了。

  齊澄那個東西，不正經，總愛在李香蘭不在時，偷看她洗澡。

  她給李香蘭講，李香蘭不相信她，反而相信齊澄的鬼話。

  沈念第一個客戶，是長江集團的經理，名叫齊野，名字與人一樣，是匹難馴的野馬兒，但是人業績做得好，在業界的口碑槓槓的。

  由於能力強，自身多少帶了點傲氣。

  打通電話，沈念剛報完名字，對方『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擺明了是看不起她。

  沈念也不在意，繼續撥打，連續撥了好幾次，對方才又接了電話，聲音充滿火氣：

  「再打，老子報警。」

  「齊經理，我是沈念，傅氏集團的，我們公司與你們那邊有要聯繫的業務，以後，都由我負責與您聯繫了？」

  可能是覺得她的聲音甜糯舒服，至少，不讓他反感。

  齊野問出疑惑：

  「李歡呢？」

  對方願意與自己交談，沈念吸了口氣，喜出望外：

  「回齊經理的話，李姐她有其他業務要談，今晚，與您洽談的業務，由我代她了，齊經理，如果您有空的話，方便見個面嗎？」

  「想見我？」

  齊野的尾音拉長。

  吊兒郎當的口吻：

  「報下身高體重三圍。」

  沈念眨了眨眼，口吃地問：

  「什……什麼？」

  齊野哼了聲，笑了：

  「原來是只菜鳥，雛兒我最喜歡了，行，哪兒見面？」

  沈念想了想，回答：「齊經理喜歡湘菜嗎？」

  她給齊野打電話前，做個功課的，齊野是湘西人，喜歡湘菜是肯定的。

  齊野又是一聲狂放的笑：

  「喲，還知道我是湘西人，徐百匯酒樓，湘菜館，不要帶人，你一個人來。」

  沈念毫不猶豫回：「好的，齊經理，等會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