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 問答（5）

  雖然莊老只是猜測，可是絲絲入扣，鞭辟入裡，林楓已經完全相信，事情正如師父所說的了。

  這種推斷的手段，可不是他能夠擁有的。對於莊老，他也是更加的佩服。

  「師父，既然是通過獻祭可以獲得力量，那麼這種力量又是誰賜予的呢？他們獻祭的目標，又是誰？」林楓問道。

  莊老搖頭道：「這個我並不清楚，畢竟文鼎遺蹟我也是只是聽說，從來沒有進去過。不過文鼎遺蹟據說是上古大能的洞府，這種獻祭應該是那上古大能留下的手段。當然他的洞府既然外人可以進入，說明洞府的主人已然隕落了！這種獻祭可能是他生前定下的規矩，現在依然起著作用。」

  

  林楓點了點頭，又道：「那他收集這些優秀的詩詞歌賦，是為了什麼呢？」

  莊老道：「這個卻是我無法揣測的了，畢竟這位上古大能已經不存在了。或許有別的用處，但更可能是一種單純的喜歡吧！到了他這樣的境界，『天地皆我念，一語成世間』，已經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引起他的**了。」

  說完莊老連連搖頭：「唉！早知如此，我玩什麼樓船賦詩，斗酒詩百篇！那麼多的好玩意兒，都白白給了別人做嫁衣，實在是可氣，可惱！」

  「《莊大家全集》百餘詩篇，居然成就了十幾個高等武者，師父那天砸出去的詩，恐怕都是極品了！」林楓道。

  「那是當然。」莊老點頭，旋即又搖頭嘆息，「絕對是極品，極品中的極品！可惜了，實在是可惜了！幸好老夫對於建安七子和曹賊父子一向不太感冒，不然的話這《觀滄海》和《白馬篇》老夫早就砸出去了，可輪不到你小子來混這大家之名。」

  林楓沒有問誰是建安七子，誰又是曹賊父子。師父說話總是這樣莫名其妙，仿佛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一般。若是問他，定然又是一句「這是我們家鄉的人，告訴你你也不知道」。既然如此，索性就不問了。

  不過《觀滄海》的水準之高，那是毋庸置疑的，只是不知道又便宜了哪個強者。而那一首《白馬篇》，恐怕已經化作了那神秘女子的力量。林楓現在也是完全明白了，為何那女子會為了落雲宗的三.級宗門地位被承認而出力，為何親自來到落雲宗來送那一個邀請令牌。

  無利不起早，這話說得一點兒沒錯。這個神秘的女子，恐怕就是一個文鼎的擁有者。

  「小子，這次進入文鼎遺蹟，對於你和老夫，都是一次極大的機遇！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不要錯過這次機會！」莊老連聲道，「說不定你能否真正屹立在大陸之巔，全看這一次的造化了呢！我雖然是靈魂之軀，可能也會獲得一些好處。有了更多的能量，我維持自身不消散的時間也就更長，能更多的時間看著雪楠紫萱她們母女了！」

  林楓點了點頭，有方若虛的母親這個潛在的威脅存在，任何提升力量的機會他都不會放過。必須有足夠強大的力量，才能保護自己在意的人。

  所以這一次的機會，他必須要好好把握。

  「另外，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這個秘密，那麼以後扔詩砸人這種蠢事，就再也不要做了！若是不寫不可的話，就拿幾首中庸之做應付一下，好東西就不要往外拿了！」

  「師父，你這不是難為我麼？」林楓苦笑，「我於詩詞歌賦毫無造詣，你讓我自己挑選，豈不是強人所難？」

  「罷了，罷了！不學無術的小子！」莊老哼了一聲道，「老夫辛苦一下，花點兒時間把這些玩意兒分分等級，然後再告訴你好了！」

  「謝謝師父了！」林楓大喜。

  若是能夠分門別類的話，他至少不會再出醜了。像面對那神秘女子的窘境，再也不會發生。

  他畢竟是少年心性，還是好幾分面子的。既然已經頂著一個大家的名頭，就不願讓別人質疑自己的水準。以前幾次挑到好詩，那是自己的運氣，可是運氣這東西未必可靠，不能一直依賴運氣。

  ……

  「對了，師父。你當年雪夜賦詩，所為何事？為何又會被人毀去肉身？是誰幹的？說出來，弟子來日也好為你報仇！」林楓連聲道。

  「雪夜賦詩麼……」

  莊老苦笑一聲，神情落寞。

  漫天風雪之中，那個姿容絕世的清冷女子，那一抹淒艷無比的血花，那無比狠辣的一劍。

  冰冷的劍鋒洞穿的是他的心臟，而更冷的卻是他的靈魂。

  直到今日，他依然無法去怨恨她。無法相信那無比絕情的一劍，會出自她的手中！

  「那個小賤人……」莊迷蝶心中罵了一句，嘴角卻是蕩漾出一絲笑意。

  「林楓，這件事情，你就不要問了。我的事情，我自己會去解決。」莊老傷感一笑，「不過小子，你要記住一句話。痴情的男女下場都一樣，用情越深，傷得越深。這個世界上，有些女子是不可信任的。有些女子……你一旦喜歡上他，一切都完了！縱然她背叛了你，你也無法怨恨她，心裡只會想著她……」

  林楓默然片刻，失笑道：「沒想到師父自稱**無數，原來也是痴情之人！」

  「人生在世，各種痴，縱然是老夫，又怎能免俗？」莊老苦澀一笑道，「不過這痴情的代價，你也看到了！林楓，你可不要學我。對於你最喜歡的女人，也要防著一手，不可全信。」

  林楓苦笑道：「師父，難道你覺得我應該防著葉紫麼？」

  「老夫看得出來，葉紫這丫頭心底純良，對你一心一意。不過這世間之事，誰知道呢？」莊老感喟道，「也許昨晚還是枕邊之人，今日就會要了你的命！你覺得她為了你已經付出一切，可是她真正的心思，誰又能清楚？」

  林楓看著楓靈墜內的莊老，忽然感覺師父有些可憐。

  雖然師父沒有細說，可是他已經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師父可以對雪欣藍毫不在意，因為她並不在他的心中。

  縱然是他這樣的浪子，也是有著真正痴心之人。

  然而痴心一片，換來的卻是背叛，甚至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可是直到今日，他依然是無法怨恨於她。因為愛的太深，所以一切都可以原諒，根本無法去恨。

  顯然樓船夜雪之夜，發生了太多的故事。其跌宕坎坷，足以編成一出話本。

  不過這是師父心中的秘密，他是絕對不會細說的了。

  一個真正的男人，這種情傷自然是會放在心底的，永遠不會告訴他人。

  若非是今日師父情緒有些激動，自己也不會猜測到這一切。

  「究竟是誰殺死了師父？」林楓也是有些好奇。

  而為師父復仇的念頭，自然而然的就出現在了心上。

  當局者迷，他作為局外人，卻是極為清楚。這樣的女子，根本不值得師父這麼痴心。若是師父有朝一日真的消散了，他必然會為師父報仇。

  以前的林楓，沒有報仇的可能，自然不會考慮這件事情。而現在的他，未來有著無限可能，這件事情他自然是會放在心上。

  莊老顯然不知道林楓的心思，看著林楓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重複道：「小子，記住我的話。縱然是最親近的人，也要留個心眼，不可全信。痴情的人下場都一樣，古人誠不我欺也！」

  林楓聽了，不由得笑了起來：「這是哪個古人說的？」

  「區區在下鄙人我說的，行了吧？」莊老哼了一聲道，「小子，你不要執迷不悟，老夫說的可是金玉良言！設想一下，若是葉紫這丫頭想要殺你，你能防得住麼？」

  「師父，你說的這個設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林楓笑道。

  「如果真的發生了，你不提防她的話，能夠抵擋麼？」莊老瞪眼道。

  「師父，沒有什麼如果，這種事情絕對不會發生在我和葉紫之間。」林楓笑道，「再說了，若是葉紫哪天真的想要殺我，那一定是因為我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她若是殺了我才能消氣，我就讓她殺了好了，又為何要抵擋？」

  莊老瞠目結舌，片刻之後，忽然是哈哈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師父？我說的是認真的。」林楓皺眉道，「葉紫若是想要殺我，我根本不會反抗。只要她開心就好，我為什麼要抵擋？」

  莊老大笑，臉上卻是有著戚容，可惜他只是靈魂之軀，不然眼淚早就掉下來了。

  「哈哈！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啊！」莊老戚然大笑，「這麼多年了，我最想告訴她的就是，若是她想讓我死，告訴我就可以了。她要殺我，我絕對不會反抗。她根本不用那般的處心積慮，在我身邊隱忍十年！哈哈！哈哈！」

  林楓看著幾欲癲狂的莊老，忽然感覺頗有惺惺相惜之感。雖然莊老御女無數，到處都有**，可是他的心底，卻依然是無比的純情。對於他真正喜歡的女子，同樣是痴心絕對，九死不悔。

  顯然師父和自己，雖然外在不同，但是骨子裡卻是同一類人。師父讓自己小心自己的愛人，其實他自己根本無法怨恨那個女人。而自己對於葉紫的感情，也是一樣。

  「在那寒冷的北方，有著麥草垛散發的清香……哈哈，哈哈！」莊老吟誦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在楓靈墜內手舞足蹈，笑得無比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