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狠心

  「好吧！」林楓點了點頭，放下了宋軒的屍體。

  人死如燈滅，宋軒已經死了，他的屍體讓解飛兒泄泄憤，也沒什麼不可以。至於杜沖……解飛兒怎麼折磨他，林楓可不會在乎。

  解飛兒再次躬身，手中長劍陡然光芒一閃，化作了漫天銀芒，籠罩在了杜沖的身上。

  

  劍影斂去之後，杜沖早已是變成了一團血霧。

  林楓遺憾的嘆了一口氣，覺得杜沖死得實在是太簡單了。

  隨手一揮，杜沖的遺物被他收了起來。

  方清平雙眼通紅走了過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向著林楓重重叩首，然後站了起來，一劍斬在了宋軒的脖子之上。

  宋軒的腦袋掉了下來，在沙地之上緩緩滾動著。

  「不要！」艾樂兒猛然尖叫起來。

  「樂兒，你怎麼回事？」方清平臉色一板，「他可是我們的仇人！」

  「他已經死了，就讓他去吧，何苦折騰他的屍身？」艾樂兒臉色蒼白，尖聲叫道。

  「好了，就聽她的吧！」林楓淡然道。

  得到了這個文鼎，他也不願再過分對待宋軒的屍體。

  方清平不甘的嘆了口氣，向著林楓躬身一禮，走了回去。

  艾樂兒咬著牙走了過來，把宋軒的首級和四肢收集在一起，然後在黃沙中挖了一個深坑，極為小心的把宋軒的屍體放了進去。

  做這一切的時候，她顯得極為專注。其他人都是看著這一切，默然不語。

  把宋軒的屍體用黃沙細細的掩埋了，艾樂兒低著頭走了回去，臉色蒼白異常。

  解飛兒走到林楓身前，美麗的臉龐上現出一絲歉然之色，低聲道：「樂兒還是個孩子……這個宋軒，曾經是她最為崇拜的蕭州才子。」

  林楓淡淡的嗯了一聲，他對這些根本就毫不在乎。

  「林楓，謝謝你了！」解飛兒看著林楓，由衷的道，「若不是你，我根本沒有力量報仇，清虛宗恐怕也要真的滅宗了！」

  林楓不置可否的應了一聲，輕輕點頭。

  解飛兒輕輕咬了咬嘴唇，想要再說什麼，終於還是沒有開口。

  她也是極為聰慧的女子，如何不明白林楓的意思？林楓沒有接她的話，等若是說已經表明了態度：越州城他已經是志在必得，清虛宗以後縱然存在，也不會再是一個三。級宗門了！

  清虛宗精銳盡滅，如今只有她們三個。林楓展露的實力，已經讓她們沒有和他談判的資格。畢竟在這個世界之上，實力才是一切。

  說破了，便再無轉圜的可能。心照不宣，彼此之間還不至於翻臉。

  「命懸一線，破而後立……」解飛兒心中微微黯然，「看來這一絲機會，只能是我留在他的身邊，努力爭取了！」

  「這一絲機會能不能把握，清虛宗有沒有重新振興的機會，取決了他的態度，更取決於我的努力。」

  「或者說……取決於我能夠在他的心中，爭取到什麼樣的位置……」

  殘陽如血，解飛兒無聲一笑，悽美絕艷。

  葉紫星眸微微閃動，想要說些什麼，卻終於是沒有開口。

  ……

  是夜，月華如水。

  金鱗城。

  碧潭之畔，林楓與葉紫三女坐在一起。

  「林楓，我們這次是不是有些過分了！」葉紫煙眉輕鎖，苦惱的嘆了一口氣道，「這樣逼迫飛兒姐姐她們，合適麼？說起來我和她也算是朋友，而且清虛宗的滅宗，也是因為她們幫助我們的緣故……」

  林楓把玩著手上的清虛宗宗主令牌，輕聲道：「解飛兒乃是清虛宗第一親傳弟子，在整個越州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若非是我們落雲宗有了足夠強的實力，你以為她會和你結交？至於清虛宗幫助我們……我想其中的原因，你也非常清楚。」

  「你說的不錯，可是這樣的結果，對於飛兒姐姐來說未免太殘忍了。」葉紫黯然道，「清虛宗被人滅宗，我們現在又要去占據她們的山門。從此之後，清虛宗便不存在了。看她傷心的樣子，我真的很難過。」

  「解飛兒此女絕不簡單，她絕對不像現在看上去那樣脆弱。」林楓揚眉道，「我的決心她已經明白，她現在居然依舊留在這裡，想的便是為清虛宗爭取一絲機會。此女心機極為深沉，絕非常人可以比擬。」

  「什麼心機深沉，這是被逼無奈好不好？」長腿少女瞪眼道，「若是我到了她這個境地，只怕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林楓，你現在的心真的好狠！你不要忘了，你可是喝過人家口水的。」

  「一杯明前女兒茶，改變不了什麼。再說我問心無愧，有什麼不好決斷的。」林楓淡然道，「清虛宗乃是被宋軒所滅，我得到這枚令牌，是從宋軒的手上。我又沒有搶奪解飛兒的，總不能因為我喝過她一杯女兒茶，就要把一個越州城雙手奉送給她。這樣的話，未免代價太高了吧！」

  「真是狠心的男人！」長腿少女撇了撇嘴。

  林楓淡淡一笑，不以為意。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們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葉紫輕聲道，「父親和爺爺都說過，以後落雲宗的一切事情，都是由你決定。」

  「葉紫，若非是因為文鼎遺蹟探險的事情，我或許會和你商量一下再做決定。可是這一次探險，對我而言實在極為重要。所以我必須要讓落雲宗儘快占據越州城，成為三。級宗門，獲得進入文鼎遺蹟探險的資格。」林楓歉然道。

  「我明白。」葉紫輕輕握了握林楓的大手，淺笑道，「我也想讓林大叔能夠好起來啊！林大叔好了，你開心，我才會真的開心。」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不需過多言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林楓一揮手，從宋軒和杜沖那裡得到的物品都是飛了出來。

  這裡面倒沒有什麼太多珍貴的東西，一共收穫了幾億元石，對於現在的林楓而言已經無法看在眼裡。最為珍貴的也就是五張萬里符，乃是杜沖的遺物，林楓和三女各自拿了一張，另外的一張自然是要歸莊雪楠所有了。

  各種資源，盡皆被葉紫收了起來，算是落雲宗的財富。

  當然真正最珍貴的乃是那個文鼎，不過由於涉及天機，林楓並沒有拿出來。

  林楓如今完全相信了，天意是存在的。先有天機書院的遭遇，後有今日宋軒道破天機暴斃而亡，他已經明白了有著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掌控著整個大陸。

  「今晚都早點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們便趕往越州城！」

  ……

  莊園一角，一個雅致的院落之內。

  解飛兒神色極為嚴肅，看著方清平緩緩道：「師弟，走吧！帶著樂兒離開這裡，離得越遠也好。」

  方清平默然不語，輕輕的搖了搖頭。

  「聽話，清平。」解飛兒輕聲道，「我留在這裡，是為了爭取清虛宗的一線機會。你離開這裡，是為我清虛宗保住最後的一顆種子。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只要你們還活著，我清虛宗便不算徹底滅亡。」

  方清平咬緊了牙，再次搖了搖頭。

  「你對我的心意，我豈不知曉？清平大哥，你若是敢於說出來，我們也許早就在一起了！」解飛兒神色黯然，苦澀一笑，「可是現在……已經到了這個境地，再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你……你早就知道了？」方清平身軀一震，古板的臉上現出一絲驚容。

  「你暗地裡喜歡大師姐，清虛宗上下哪個不知道。」艾樂兒低聲道。

  方清平默然，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臉上現出一絲羞慚之色。

  「清平大哥，雖然你一向稱我為師姐，其實你比我還要大上幾歲。我小時候你帶我玩耍的事情，飛兒一直都牢牢記得。」解飛兒輕嘆一聲道，「我性情恬淡，你又極為安靜，原本以為早晚會和你走動一起，想不到終究是有緣無份。如今宗門到了滅亡邊緣，你我皆是宗門弟子，這情之一字只好暫時放在一邊了。清平大哥，聽我的話，帶著樂兒離開這裡，不要再回來了。」

  「留你一人在這裡，我終究是無法放心。」方清平澀然道。

  「我自己也無法放心，正是因為危險，所以才讓你們離開。」解飛兒淒涼一笑道，「若是我能重振清虛宗……你們就不要回來了。若是我無法重振清虛宗，你們也不要回來。」

  「為什麼？」艾樂兒茫然道。

  方清平用力咬牙，他已經明白了解飛兒話里的意思。

  若是能夠重振落雲宗，那麼解飛兒一定付出了極大的代價。而現在她能夠付出的代價，便只有她自己。

  那個時候的她，自然是無法和他相見。

  若是無法重振落雲宗，那麼她已然隕落，又怎麼能夠和他們相見？

  這一別，便是永訣！

  艾樂兒畢竟是聰慧之人，不然也不可能成為武者，很快也是反應過來了。

  「大師姐，你說……林楓可能會傷害你？」艾樂兒驚叫道，「不可能吧！我看他不像是這樣的人啊！」

  「他就是這樣的人，因為他是一個天生的梟雄！」解飛兒淒艷一笑，「一個梟雄的崛起，必然是要踏著無數人的屍骨。想要在一個梟雄的身邊得到一點兒利益，就要隨時做好死亡的準備。」

  「一首《觀滄海》，已經表明了他的心跡。他的崛起，已經無法阻擋。想要在這個世界上崛起，不狠心絕情，怎麼可能？」

  「樂兒，跟著方師兄離開吧！離開這裡，永遠不要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