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夜太黑

  夜又深不見底，我不知睡了多久，從生理的疼痛中醒來，我又去衛生間歇斯底里的吐了一次。

  時間凌晨三點半，我沒有再休息，只是打開臥室內的門，站在陽台上，眺望這座陌生的城市。

  我隱約看到這座城市墮落的美，點上一根煙，拉開窗戶，任深秋的寒風吹在自己的臉上。

  夜太黑，酒精把一切燒成了灰，那些痛的、恨的，好似在我的腦海中消失殆盡，此刻的我只剩一個空白的軀殼。

  隔壁臥室內的門被打開，陳清怡不知道什麼時候穿著一件粉紅色的棉襖，站在自己那間屋的陽台上，和我用一樣的姿勢，扶住欄杆，吹著深秋的冷風。

  儘管身處高空，但兩個陽台之間只有不到3米的間隔，我清晰的聽到陳清怡的咳嗽聲。

  「粉紅女郎，你怎麼也出來了？」我調侃著陳清怡的粉紅色著裝。

  「看看夜有多黑！」

  「還有3個小時，天便亮了。」

  「太陽出來時，會點亮你的世界嗎？」

  

  我聳了聳肩說道：「誰知道呢！」

  陳清怡沉默，風吹的她髮絲凌亂，她又輕輕咳嗽一聲，黑夜中她宛若一個墮落到人間的粉紅仙子。

  「張一西，我們一起看今天的日出吧。」

  「你感冒了。」

  「我想看日出。」陳清怡並不在意的說道。

  「你回去再睡一會兒，有日出了，我喊你。」

  「自己等到的日出，才是最美的。」

  我笑了笑，　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扔給了陳清怡：「穿上暖和些。」

  陳清怡接住我的外套：「你的衣服給了我，你會著涼的。」

  「沒事兒。」我說著轉了個身，用背倚住了欄杆，又給自己點上一根煙......

  不知沉默了多久，屋內的電話鈴聲響起，是來電的鈴音，這麼晚會給我打電話的，除了安琪不會有別人。

  我愣在原地許久，這才走進屋內拿起手機......

  「晚上好。」我接通電話對安琪說道。

  「還沒有休息嗎？」安琪的聲音很輕。

  「在陽台上吹風。」

  「你那邊已經很晚了。」

  「還有三個小時，會有日出，所以不是晚，是早。」我用平靜的腔調對安琪說道。

  安琪沉默......我的心一片凌亂，按照這個對話節奏，很可能接下來她會對我說：「我們分手吧。」

  我忍耐不住，終於問一直沉默的安琪：「你打電話不會僅僅是為了和我寒暄吧？說說你和顏致遠.......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安琪的聲音依舊很輕：「他離婚了，他說他忘不了我。」

  沉默許久我問道：「其實你們一直有聯繫，對吧？否則他怎麼知道你在法國，知道你的準確地址？」

  「我在你眼中，便是這樣的女人嗎？」

  「那請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好嗎？」

  「我不需要解釋，如果我在你心裡是那樣一個女人，你就當我們一直有聯繫吧。」　安琪控制自己的情緒對我說道。

  我很反感安琪這種朦朧的態度，我要的是一個明明白白的答案，但我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想讓矛盾激化：「OK，是我不該懷疑你.......我現在只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不管是什麼結果請給我個痛快。」

  「當他失魂落魄的站在我面前時，我才發現自己原來沒有放下他，我仍心疼他........」

  「是嗎？現在他自由了，如果你也需要自由，你告訴我，我會給你的。」我的心在抽搐，但卻無比平靜的說道，我早猜到是這個結果，我明白這個男人在安琪心中的地位，如果以前強行忘記，是因為那個男人有了家庭，現在顏致遠已經自由，安琪便很難抗拒在一起的誘惑......即便她放棄了我，我也能理解她的決定，因為這是人之常情！

  如果不是愛到無可救藥，安琪怎麼會為了那個男人輕生，她對我的感情和顏致遠相比，或許根本不值一提。

  「給.....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給你一點時間讓你做出選擇？」

  「嗯，我知道這有些過分，可是......」

  「可是你也愛過我，是嗎？」我笑了笑，道，只覺得自己更加卑微了，好似一件商品，被人放在貨架上，任顧客憑喜好選擇。

  「不是愛過，我仍愛著你.......我現在真的很亂！」

  我做了一個深呼吸：「我不逼你，也能理解你，等你想好了，告訴我......現在我要等日出了。」

  「為什麼你是如此平靜，或許無論我做什麼選擇，你都不會在意吧？」

  「我並不是平靜，更不是不在意......是我沒有資格要求你怎樣做，我也曾經像你現在這麼糾結，這麼的難以抉擇，所以你的感覺我懂！」

  .......

  結束了和安琪的通話，我靈魂被掏空了一般，眺望遠方，我可以預見，如果安琪最後的選擇不是我，我會多麼的痛苦，多麼的不舍......可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能被勉強的便是愛情，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安靜的等待，就像等待即將要出現的日出一般。

  陳清怡好似要給我足夠的空間，她沒有打擾我，只是安靜的站在另外一個陽台，與我以同一個角度眺望遠方，或許我們將一樣的景色收入眼底，但心情呢，是否一樣？

  .......

  時間五點，我依舊保持一個姿勢，凌風而立，煙卻已經抽了好幾根。

  「張一西，我去你那邊，我們一起看日出，好嗎？」陳清怡輕聲對我說道。

  我看著她，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陳清怡搬出一張布藝的長椅，放在我身後，道：「坐一會兒吧，你已經這麼站了很久了。」

  我點了點頭，在長椅上坐了下來，陳清怡又從房間裡拿出一床毛毯給我披上，與我並排坐在一起。

  坐下後，我終於困了，迷迷糊糊中，我靠在椅背上，陷入到睡眠中。

  等我醒來時，發現身邊的陳清怡也已經睡著，我們彼此靠在一起，她的頭枕在我的肩膀上，發的清香，讓我漸漸清醒......我看了看時間，早晨的6點，再過一刻鐘，我們便能看到日出。

  我輕輕的推了推靠在我身上的陳清怡：「醒醒，待會兒就有日出了。」

  陳清怡睜開睡眼，發現靠在我的肩上，摸了摸自己的臉對我說道：「不好意思。」

  我笑了笑，示意沒關係，起身，走回到欄杆處，眺望東方，已經有了一抹淡淡的魚肚白，黎明就快來了！

  陳清怡站在我身邊，帶著一絲輕鬆說道：「黑夜就要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