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知錯了

  玄燁緊抿著唇，好半晌，才苦笑一聲，用頗為沉重的語氣：「若是我說，父皇那不是照拂，是監視呢？」

  「什麼？」洛杏雨聽到這話，頓時愣在了當場。

  「其實我早就懷疑我外祖父和我母親的去世，並不像表面上知道的那麼簡單，只不過之前一直沒有深想。」

  他頓了頓，接著說：「直到前些日子，我將兵權交給他，又聽說他將鐵甲軍立即調集回京等等手段，才明白他究竟有多忌憚我，忌憚我手中的兵權。」

  說到此處，洛杏雨只覺得一陣揪心，抬頭望向玄燁，他的神色比方才不知暗淡了多少，看的人心疼。

  

  洛杏雨連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表示安慰，卻沒想到他的手竟然這麼涼。

  「或許是你想多了呢？我記得先皇后在世時，與陛下的恩愛幾乎是人人稱讚……」洛杏雨道。

  玄燁勉強對她笑了笑：「你沒在宮裡待過，大約不明白，這宮裡的真心也好，恩愛也好，都是可以做假的。」

  「從前我也認為父皇和母后像傳言中所說那般恩愛，可自從最近發生了這些事以後，我便忍不住回想從前的事情，想到幼時父皇看見我母后的遺物之後大發雷霆，至今無人敢在父皇面前提起母后的名字。」

  他閉了閉眼：「還有前幾日，我去尋從前伺候母親的舊人，卻發現這些人在母后去世之後的一年內，幾乎同時暴斃身亡。」

  「暴斃身亡？」

  洛杏雨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世上哪有這樣巧合的事情？莫非是想要滅口？

  可那些人，畢竟是先皇后身邊服侍過的人，若是突然全部暴斃而亡，又怎麼會沒有人注意到？

  除非，有人將這消息完全封/鎖住了。

  放眼朝野，有這樣手段悄無聲息將消息封/鎖的這樣死的，似乎也就只有龍座上的那一位了……

  想到這裡，洛杏雨只覺得一陣心驚。

  「你也想到了，是不是？」玄燁瞧著她。

  洛杏雨點點頭，眉毛皺在了一起：「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是啊，只可惜現在也只是猜測。」他微不可查地輕嘆一口氣，視線放在了遠處的某一點：「我也希望，這僅僅只是猜測。」

  與此同時，御書房。

  聽完程韌之講述了整個搜查的過程，皇帝怒意上頭，猛地一拍桌子，頓時嚇得左右服飾的太監宮女嘩啦啦跪了一地。

  「簡直是胡鬧！朕已經下旨，讓御林軍去搜查，你竟還動用私兵？你可知道這件事若是傳出去，朝野上下會怎麼說你嗎？」

  皇帝滿臉赤紅：「他們會說你目無法紀，不敬兄長，動用私權！」

  「朕瞧著你這個皇子是當膩味了！」

  玄雲頓時誠惶誠恐的跪倒在地：「父皇息怒，兒臣這也是知道那十二人在四哥府上，怕四哥做傻事，這才著急地進去找人……」

  「做傻事？你是想說他謀反？」

  皇帝順手抄起手邊一個茶盞，猛地往地上一摔，憤怒的言辭與茶盞碎片一同炸開：「你這樣做，就算他真的是謀反，你也同他沒什麼區別！」

  玄雲心頭一顫，急忙磕頭："父皇明鑑，兒臣絕無此意！"

  "哼，絕無此意？你以為你這些天在外面聯合左相，打壓你兄長的那些小動作，朕都不知道嗎？"

  玄雲頓時渾身一抖，瞪大了眼睛看向皇帝，聲音中帶著些顫/抖：「父……父皇……」

  他自然知道私自結交朋黨是什麼罪名，但他以為父皇繳了玄燁的兵權，又對他不聞不問，是打算完全放棄他，自己這才敢對他出手……

  玄雲心知理虧，卻也不敢辯駁，只低垂著頭，沉默不語。

  皇帝看他這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心中的怒火也已經消了大半，冷哼一聲，重新坐了回去：「朕知道你心裡想的是什麼，像你這樣心急，能成什麼大事？」

  「父皇，兒臣……」

  不等他辯駁，皇帝便直接打斷了他：「行了，回去給我好好的閉門思過，這一個月都不要再進宮見朕了！」

  一個月？這時間也實在是太長了些。

  玄雲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些好話來給自己求情，然而當他看到座上皇帝那凌厲的目光後，頓時把話咽回到了肚中。

  算了，一個月便一個月吧，左右自己比玄燁要好些。

  他有氣無力的拱手稱是。

  「父皇若沒有其他事，兒臣就先告退了。」

  皇帝拿起一個奏章，看也不看他，「嗯」了一聲，算是知道了。

  然而還不等人走出御書房的大門，身後皇帝突然再次出聲，叫住了他。

  「等等。」

  玄雲滿懷希望地轉過頭：「父皇還有什麼吩咐？」

  「洛氏的事情，朕已經命人查清楚了，念在她身懷皇室子孫的份上，朕就不追究了，你且把人領回去，好好約束，待到生產之後再做定奪。」皇帝道。

  玄雲聽罷，面上的表情一僵。

  "謝父皇隆恩！"玄雲萬般不情願的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御書房。

  待到玄雲再次見到洛杏仙時，晦氣都寫在臉上了。

  他冷聲吩咐獄卒將門打開，看到的卻是一個渾身髒亂，滿頭黑髮如枯草一般，毫無形象可言的女人。

  洛杏仙這個模樣，簡直與從前那個明艷動人的形象判若兩人。

  玄雲晦氣的臉上，又多加了幾分厭惡。

  洛杏仙原本已經絕望了，她以為自己的下半生就要在這種地方度過，卻沒想到竟然還有可以離開的一天。

  從前有多絕望，現在便有多高興。

  她欣喜若狂的從監獄裡出來，滿眼含淚，楚楚可憐的上前，說著便要抱住玄雲，好好訴一訴這些日子來受的苦。

  可誰知

  她剛剛走到玄雲跟前，就被玄雲厭惡的避開，他嫌棄的瞪著她："你別靠近我！"

  洛杏仙臉上的欣喜瞬間凝固，她咬了咬牙，眼眶通紅，哽咽著說道："殿下，仙兒已經知錯了，你就不能原諒我麼？"

  從前她若是這樣楚楚可憐，玄雲怎麼說也會為之動容一二。

  可如今，他一想到這女人在背地裡做了多少惡毒的事情，一想到金玲險些被她害死，便覺得心底萬般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