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把你放在心尖上

  如此透支自己的精力與體力，也難怪方才會轟然倒地。

  若是再耗一會，只怕他此刻已經殞命。

  洛杏雨在一旁聽著，又是心急，又是心疼。

  他為了救自己，竟不惜傾盡所有，包括他自己的性命。

  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願意為她豁出命的人。

  不知不覺，洛杏雨眼眶已然盈滿了淚水。

  這樣的情，要她如何承受的起？

  此生可能都贖還不完。

  她越想越內疚，淚珠啪嗒啪嗒往下落，又生怕驚動了玄燁，只能掩面收聲。

  見她落淚，皇后也不免嘆息，上前輕拍她的後背，輕聲安撫：「好孩子，你莫要自責，燁兒也定然不願見你為他自責流淚。」

  

  「更何況這是他的選擇，你若真的心疼他，今後好好待他，這樣本宮也好放心些。」

  洛杏雨點點頭，答應下來。

  送太醫離開，洛杏雨原本堅持想要留下來照顧玄燁，卻被皇后一再勸說，要她好好回去休息。

  她到底也是趕了一整夜的路，不免有些疲憊，如皇后所說，這鳳藻宮裡侍候的人不少。

  她最後也只得答應，正巧採蓮也被皇后召進宮來侍候她，她便吩咐了這小丫頭替她看著玄燁，人一旦醒了，就來叫自己。

  如此安排完，她這才放心休息去。

  然而當她再次醒來的時候，看見的卻是採蓮一張猶豫的臉。

  她皺了皺眉頭，大概是太過疲憊的緣故，只覺得整個人昏昏沉沉的，硬撐起身體來問：「這是怎麼了，不是讓你看著四王爺嗎？」

  採蓮猶猶豫豫：「四王爺其實已經醒了……」

  「醒了？那你為何不叫醒我？」洛杏雨聽罷這話，忙不迭的穿鞋，準備前去看望，卻被採蓮攔住。

  「王爺已經醒了，但此刻正在與皇后娘娘……說話。」

  「只是說話？」

  這丫頭跟了自己多年，洛杏雨只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有沒有說謊。

  看她這副瞻前顧後，猶猶豫豫的模樣，定然是有什麼事，否則若只是說話，她為何要攔著自己，不讓自己前去？

  「你同我說實話，王爺和娘娘究竟怎麼了？」洛杏雨沉下臉問。

  採蓮見實在瞞不住了，這才實話實說：「方才四王爺醒了，娘娘就匆匆趕了過去，奴婢本想過來叫醒您，可誰知皇后娘娘對王爺一番責罵，二人像是在爭執，所以奴婢才猶豫要不要叫醒您。」

  「爭執？」

  洛杏雨思考片刻，這才反應過來，該不是因為他用兵權何必下交換她，惹了皇后娘娘不滿了吧……

  若真是如此，她更要去瞧瞧了。

  此事本就因她而起，可萬不能讓皇后娘娘與玄燁關係有什麼嫌隙才是。

  她立即起身前往，到門前時，聽見裡面爭吵的聲音，腳步一頓。

  彼時，玄燁才剛剛甦醒沒多久，渾身沒什麼力氣，便靠在床頭喝藥。

  皇后聞訊趕來，見他安然無恙，放下心來，又想到今日發生的事，忍不住多說了幾句，說他不顧全大局，這種事不與自己商議。

  其實按照皇后的性子，這件事情既然已經塵埃落定了，即便她再失望，也不會以此來責怪玄燁。

  可偏偏玄燁執著的說自己沒錯，這才惹到了皇后的傷心處。

  她說著說著，忍不住痛哭起來：「燁兒，我雖不是你親生母親，但我與你母親從前閨中多年好友，我這些年待你如何，你心裡應該清楚。」

  「我並非在乎你手中的權勢，也沒有用你貪圖榮華富貴，權力位置的念頭，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安然的生活下去。」

  說到這，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卻還是不斷有新的淚水湧出。

  「你如今無依無靠，唯有你母家留下來的這點兵權，還能給你撐腰，你就這麼拱手送出去，你可曾想過未來如何？七皇子若是憑藉雲貴妃家的勢力欺負到你頭上，你又該如何？」

  「陛下要你們二人互相制衡，偏偏你自己將手中的砝碼扔掉，若是將來被七皇子捏到了短處，為了這皇位，他難保不會趕緊殺絕的呀！」

  這話字字句句，都是在為玄燁考慮。

  就連洛杏雨聽了也頗為動容，玄燁怎麼可能毫無感覺？

  但他向來不是個會安慰人的，如今這樣情況，他更是手足無措，不知該說什麼。

  皇后也知道他的性子，見他面露愧疚，便也知道了他的態度，情緒稍稍緩和了些，卻還是語重心長的說。

  「燁兒，從前我覺得你最是穩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這才放心讓你自己決定一切事，可如今你的做法，難免讓我懷疑，你是否為了一個人，走火入魔了。」

  她起身：「本宮言盡於此，你們二人感情究竟如何你自己考慮，若是你在如今日這般瘋狂，不計後果，就莫怪母后將你們二人分開了。」

  說罷，她又囑咐了句好好修養，便起身離去。

  臨走前，還特地吩咐御膳房給玄燁送一碗燕窩粥，讓他補充體力。

  玄燁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神色複雜。

  洛杏雨的心情如他一般複雜。

  她深吸口氣，鼓起勇氣推開寢殿門。

  見是他來，玄燁蒼白的臉上勉強扯出一絲笑容：「來了。」

  「嗯。」洛杏雨輕輕應了一聲。

  玄燁抬手示意身邊的宮女退出去，宮女躬身應下，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洛杏雨見狀，知曉他有話對自己說，遂也沒有多說，轉身坐在床邊。

  "方才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嗯？"洛杏雨本想裝作方才沒有聽見，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戳破了。

  「你若不是聽見了我方才與母后的對話，又如何會這樣失落，內疚？」玄燁輕聲道出。

  洛杏雨略微有些驚訝，她以為自己掩飾的已經足夠好，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很明顯嗎？」她問。

  玄燁笑了笑，替她撥開額前的碎發，溫柔至極，像是在安慰一個孩子：「不明顯，若是換做旁人一定瞧不出來。」

  洛杏雨下意識順著這話問下去：「那你是怎麼瞧出來的？」

  「因為你的一切，我都放在了心尖上，你有任何變化，又怎麼能逃開我的眼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