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交易

  皇帝皺起眉頭。

  

  皇后則一臉緊張的看著玄燁，不停的給他使眼色，希望他不要再說下去。

  「交易？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麼是可以和朕交易的。」皇帝高高在上的問。

  玄燁的視線落在皇后的身上，對於皇后的舉止充耳不聞，繼續道："兒臣會說，但在此之前，希望父皇能夠答應兒臣一件事。"

  "什麼事？"

  玄燁抬頭看著皇帝，沉聲道："若父皇同意這樁交易，還請父皇赦免洛杏雨的罪過，並給我們二人賜婚！」

  「賜婚？」皇帝只覺得他是再說天方夜譚。

  「事到如今了，你還在痴心妄想？」

  「是不是痴心妄想，父皇可先聽了兒臣的籌碼再說不遲。」玄燁道。

  皇帝沒有說話，靜聽他繼續說下去。

  誰知他卻從袖袋中掏出一枚玄鐵符來。

  一見這東西，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洛杏雨雖未見過，卻也聽說過。

  這是……統領鐵甲軍的玄鷹兵符？

  玄燁莫非是想……

  皇帝也驚了一驚：「這就是你的籌碼？」

  「你想用鐵甲軍和朕交換這個女人？」皇帝不確定似的反覆問道。

  要知道，當今皇帝最是擅猜忌，凡是重用之人，文臣手上絕不能有兵權，掌兵權之人必得有人牽制。

  故而七皇子雖深受寵愛，卻並無半個兵權，就連府上的府兵護衛人數都要多加限/制。

  而這滿朝武將除了程韌之的御林軍之外，也就只有玄燁手握兵權，無人牽制，且還是名震四海的三朝精銳之軍。

  按理說，以皇帝的性子，應當早已奪權才是，可偏偏這是玄燁生母，先皇后一族世代守衛王朝的軍隊，忠誠度極高，並非只認兵符不認人的普通軍隊。

  故而皇帝也一直頭痛，想要將他們收到手裡，但這支隊伍世代都在他們家族手上握著，還受過太祖皇帝的特許，硬搶名不正言不順。

  更何況就算搶來，只怕這鐵甲軍也不一定願歸順。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玄燁主動交出兵權。

  但多年來一直沒有這個機會，故而皇帝才會下令要鐵甲軍駐守邊疆，遠離京城，這樣稍有動靜，京城也好早早防備。

  為了鐵甲軍，皇帝這些年絞盡腦汁，也真是因為忌憚，他也從不對玄燁表現出偏愛。

  沒想到今日他竟為了一個女人，以此為籌碼。

  任憑是誰，只怕都很難相信。

  皇帝反覆設想這其中無詐，這才防備的問：「朕若是不同意呢？」

  若父皇不同意，那麼這樁交易也就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杏雨若是不在了，兒臣也沒必要再繼續在京城待下去了，聽聞南方戰事緊張，還請陛下允臣前去領兵！"

  笑話，他玄燁帶兵的本事誰不知道，他鎮守北方邊疆三年，就連周邊藩鎮諸侯都對他死心塌地，若是讓他再去領兵，豈不是王朝大半兵權都要盡數到他手上？

  皇帝怎可能同意？

  "放肆！你是在威脅朕嗎？"皇帝怒道。

  "兒臣不敢。"

  "不敢？那你是什麼意思？"

  玄燁跪在那裡，一雙黑眸堅毅而執拗，不卑不亢，不閃躲不避，直勾勾的與皇帝對視。

  「兒臣只是想提醒父皇，這樁交易對您有利無害。」

  他的話雖讓皇帝十分不舒服，但鐵甲軍兵權可是個莫大的事情，玄燁說的沒錯，這樁交易對他有利無害。

  玄燁的話說完，殿內陷入一陣寂靜。

  皇帝眯了眯眸子，一時間也拿捏不准，這小子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他看著玄燁，半晌沒有開口說話。

  玄燁亦是一動不動，不卑不亢，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仿佛篤定皇帝會妥協一般。

  皇帝沉吟良久，這才緩緩點頭。

  「好，朕答應你。」

  他起身，走到洛杏雨面前，一揮手，立即有人上前將她的腳鐐打開。

  「看在你與燁兒情深義重的份上，從前的事情朕可以既往不咎。」

  聽到這話，洛杏雨心中忍不住的冷笑。

  這話說的也太過冠冕堂皇。

  說完，皇帝又轉過頭看玄燁：「不過，賜婚一事，暫且不議。」

  玄燁眉頭一皺。

  「你該知道，洛杏雨如今惡名在外，且不日前還是朝廷重犯，若是此時賜婚，天子心意反覆，那豈不是讓天下恥笑？」

  玄燁不言。

  「你若不願，那便如你所說，人照斬，放你離京。」

  皇帝這是捏准了他不願洛杏雨殞命。

  看來成婚一事，也只能從長計議了。

  玄燁咬牙，終究是點了點頭。

  "兒臣遵旨。"

  "嗯，你可以起來了。"

  「謝父皇。」玄燁起身。

  塵埃落定，皇后不知該喜還是該憂，面色一片複雜。

  玄燁在洛杏雨的攙扶下，勉強起身，淡淡道："既如此，兒臣便告退。"

  "去吧。"皇帝擺了擺手。

  玄燁轉身離去，皇后和洛杏雨一左一右，陪伴在他的身旁。

  洛杏雨看著他，心中一陣感激。

  玄燁這是為了救她才如此鋌而走險，為了她，不惜冒險。

  他真的很愛自己。

  這份愛，讓洛杏雨心裡很感動，卻也更讓她愧疚。

  二人本想就此出宮，然而行至半路，玄燁卻身子驟然一晃，一口血吐了出來，整個人癱軟倒地。

  皇后嚇得愣在原地。

  洛杏雨急忙上前，抱住玄燁。

  她慌亂之餘，急忙喊了一聲："玄燁？玄燁？"

  玄燁想要回應，嘴唇動了動，卻沒發任何聲音。

  皇后嚇壞了，急忙吩咐："快傳御醫。"

  然而玄燁被扶回鳳藻宮時，太醫已經在門外侯著了。

  「太醫今日怎的來的如此之快？」皇后疑惑喃喃。

  正疑惑，李德海看見了他們，遠遠迎了上來。

  「李公公？」皇后訝異。

  「奴才李德海奉陛下旨意，帶了太醫院正以及幾位擅治外傷太醫再次等候，陛下說，父子究竟還是父子，請四王爺保重身體。」

  好一個恩威並施，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手段用的如此熟練。

  洛杏雨心底冷笑不止。

  皇后迅速反應過來，一番謝恩，這才領著太醫入內給玄燁診治。

  洛杏雨原本還在奇怪，他傷的那麼重，今日為何還能如此形如常人的進宮。

  原來他竟是靠藥方吊著，強忍著疼痛與皇帝周旋那麼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