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鬼迷心竅

  實際上他不知道的是，玄燁白日裡睡覺，晚上卻爬起來練功，一練就是一整夜，每每非得到渾身被汗水浸透，這才停下來。

  阿九看得心疼，忍不住開口問了幾句，玄燁只說過幾日就能派上用場。

  除此之外，程韌之也時不時深夜的潛入他府邸，與他共同商議幾日之後劫獄之事。

  隨著皇帝定下當眾處斬的日子越來越近，兩人的計劃也日臻完善，就差最後實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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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間又幾日過去，洛杏雨即將處斬的日子就在一日後。

  一大早，程韌之便前去確認處斬當日的人員以及流程，敲定之後，親自告知玄燁這件事，以確保萬無一失。

  然而就在這萬事俱備之時，皇后突然傳來消息，讓他過去一趟，並囑咐他要隱秘前往。

  程韌之一時之間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有多想，畢竟皇后也是知道他們的計劃的，有所擔心也是難免。

  然而當他入了鳳藻宮，見到皇后，卻發現事情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皇后神情緊張，手中死死攥著什麼，先是將其他無關之人全部支開，而後壓低聲音問：「程大人，你和燁兒，是不是打算明日就動手？」

  程韌之想了想，知道玄燁不打算向皇后隱瞞這件事，於是便如實的點頭。

  沒想到皇后聽到這話，面上一片緊張的伸出手。

  只見一張窄而長的紙條正放在她手心裡，仔細一看，上面寫著「明日菜市口」五個字。

  看到這，程韌之當即一驚。

  這五個字看起來簡簡單單，但是菜市口就是他們商議好要劫囚車的地點！

  程韌之心中一凜，看著皇后，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腦海。

  一瞬間，他將他們這幾日密謀的全部過程都在腦海里過了一遍，然而無論如何似乎都沒有任何紕漏。

  甚至那些個當日他們打算用的人，也只是提前告知他們明日有任務，具體任務內容本打算明天才告知。

  那麼這些消息究竟又是誰走露出去的？

  難不成有奸細？

  是他們身邊的人？

  皇后也看著他，滿是緊張，擔心，說："程大人，這張紙也是我手下人無意中從受傷的信鴿身上得來，你可知這信鴿是誰豢養的？"

  程韌之搖頭。

  而後只見皇后招招手，大宮女這才從妝檯底下拿出一個盒子，打開，裡面正是那隻受傷的信鴿。

  程韌之到底是在皇帝身邊多年，只看了一眼這鴿子的品相，幾乎可以完全確信，這正是專門供給皇帝傳信的信鴿。

  也就是說，這個消息原本是要遞給皇帝的，卻因為鴿子受傷，這才被他們發現。

  程韌之瞬間覺得如墮冰窟，渾身發涼。

  這麼說，皇帝還有可能一直都知道他們所做的事情。

  若不是因為這個意外，他們竟然完全不知道有人一直在和皇帝傳遞消息……

  而且以他對皇帝習慣了了解，傳遞消息的性格不可能只有一隻，為了避免意外，信鴿會從不同的方向，不同時間放飛，為的就是皇帝能夠準確的收到消息。

  進一步說，皇帝此刻很有可能已經知道他們明日要在菜市口動手。

  程韌之的額頭冒出冷汗，不敢置信的看著皇后。

  皇后臉色蒼白，雙目無神，整個人顯得很疲憊，看得出來，她已經幾天沒休息好了。

  看到這，程韌之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

  皇后見他神色凝重，輕嘆一聲，說："程大人，此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管怎樣，都不能動手了！"

  的確，若是此時還要執意動手，那就是自投羅網。

  "皇后娘娘放心，屬下這就去安排！"程韌之躬身說道，轉身離開鳳藻宮。

  然而還不等他出宮，就被李德海攔了下來。

  程韌之一陣心驚。

  "程大人，請留步！"

  李德海對著程韌之拱手說道。

  "李公公有事？"程韌之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問道。

  「不是老奴，是陛下有事要程大人去辦，還請大人跟我走一趟吧。」李德海道。

  聞言，程韌之頓時愣住，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該不是皇帝知道了所有內情，要興師問罪吧？

  "陛下要見臣？"他面上依舊一片鎮定。

  李德海點了點頭，說："皇上在御書房等您呢。"

  "好！"

  程韌之應下來，隨後又對著李德海說道："麻煩李公公帶路吧。"

  "程大人客氣了！"

  李德海笑呵呵的說，隨後便帶著程韌之向著御書房而去。

  程韌之來到御書房的時候，就見皇帝坐在龍椅之上，面色凝重，對他招了招手。

  程韌之連忙上前，跪倒，恭敬的喊道："參見陛下！"

  "平身！"皇帝淡淡的開口。

  "謝陛下！"程韌之起身，然後站立在一旁，靜靜的等著皇帝吩咐。

  皇帝沒有馬上說話，只是看著手裡的紙張，眸子裡閃爍著莫名的情緒。

  程韌之站在一旁，瞥了幾眼，發現那張紙上寫著的正是今日從信鴿身上發現紙條的內容。

  良久，皇帝突然嘆了口氣，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真是想不到，朕一手帶大的孩子竟然謀劃著名要做這種事，還是為了一個女人。」

  他指著桌上的張紙，轉頭問程韌之：「韌之，你說說，他這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竅了？」

  程韌之笑了笑，心驚的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微臣不懂，不知陛下說的是？」

  皇帝搖了搖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將手中的紙張遞給程韌之："朕剛才在路上遇到的，你看看吧！"

  程韌之接過紙張，只覺得如芒在背，卻要裝出頓時大吃一驚模樣。

  "這是……"

  「這是朕的好兒子，你們的四王爺要做的事。」

  皇帝冷笑一聲，只道：「韌之啊，你向來忠心，此事朕只放心交給你。」

  程韌之立即跪下聽令：「陛下，請吩咐。」

  「朕命你立即重新清點明日押送犯人洛杏雨的隨從人員，重新部署，更換路線，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說完，又看著他道：「韌之，你是朕看著長大的孩子，朕知道你的辦事能力，除了朕剛剛吩咐的這些，你再多調一些兵力，埋伏在刑場各個路段之外，一旦發現有人膽敢劫囚，不論是誰，立即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