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年十二，殺人

  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所有人都沒有準備。

  這幫賊寇非常狡猾，看這架勢，也不是第一次襲擊往來客商了。

  曹氏護衛雖然有遇到賊寇的準備，但是還是失了先機。

  郭火和郭水不小心被砸中了身上摔下了馬，好些個曹氏護衛也被砸下了馬，只有些許反應快的立刻下馬尋找遮蔽物保護自己。

  車隊大亂，好幾匹馬都跑走了，趁此機會，那些土匪就從道路兩邊的藏身處沖了出來，吶喊著就要打劫。

  這幫傢伙衣衫襤褸破破爛爛，手上拿著木棍竹槍和不知道是什麼的破爛武器，只有為首的三個人拿著鋼刀。

  這些土匪衝上前對著躺在地上的曹氏護衛就砍，就打，就踢，就砸，一時間將那些來不及反抗的曹氏護衛打的滿頭都是血，躺在地上痛苦的嚎叫。

  「殺光這些人！財寶就是我們的啦！！」

  一個五大三粗滿臉兇惡的匪首這樣大喊著，激起了整個群體更加的兇惡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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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鵬在郭金的保護下免於被砸傷，不過郭金的腦門上挨了一傢伙，暈暈乎乎的沒爬起來。

  郭鵬看了看昏過去的郭金，又看了看那些正在打殺曹氏護衛的土匪，心底忽然湧起一陣暴怒的情緒。

  說老實話，這是他第一次自己單獨外出沒有長輩相隨。

  郭單說這是男兒鍛鍊的機會，所以執意不讓長輩相隨，讓他自己走，覺得三十名護衛足夠保護他了，這的確也是不假。

  但是他的確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被土匪打劫，面臨性命的危險，還沒有援手。

  在此之前，最大的危險也不過是打群架的時候對方人多己方人少，對方仗著人多勢眾還把夏侯淵打傷了。

  當時郭鵬就紅了眼睛，不顧一切的揮著棒子，不要命的沖了上去，一陣大開大合，自己挨了好幾下，對方也被打散了，哭嚎著四散而逃。

  然後自己這邊的人被郭鵬帶動，一鼓作氣衝上來把對方一群人給全部打趴下了。

  那場群架算是奠定了郭鵬在孩子群里的地位。

  從那以後郭鵬就感覺自己的身上隱藏著暴力的基因，一旦被激怒，就難以控制自己的憤怒。

  這個時候也是一樣，而且這個時候殺人，並不犯法。

  郭鵬拿下了身上掛著的弓，將滾落在地上的箭筒打開，掏出了一支弓矢，彎弓搭箭。

  他對準了自己面前不遠處一個正在揮著木棍狠狠暴打躺在地上的一名曹氏護衛的土匪，咬著牙，然後毫不猶豫的一箭射過去，近距離命中他的胸口。

  這人身體一抖，抬頭看了一下郭鵬，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然後倒下就沒了聲息。

  這是郭鵬第一次殺人，兩輩子算起來，第一次殺人。

  殺人之後沒有恐懼，反而是意外的興奮。

  他立刻拿起了第二支箭，彎弓搭箭，對準了第二個想朝自己衝過來的土匪，運氣不錯，一箭穿喉。

  連殺兩人，他更加興奮了。

  這時，第三個土匪看到兩個同伴被殺，而殺人的是個看上去年齡不大的小傢伙，頓時大怒，狂叫著就舉著木棒沖了上來。

  郭鵬沒怕，他是從小習武的。

  所以他反而迎面衝過去，丟下弓箭拔出腰間所配環首刀，在那個土匪驚恐地注視下一個閃身避開他的棒子，反手一刀劈中了他的背部。

  鋒利的刀刃在賊寇的背上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濺了他一臉，但是那個土匪就趴在地上起不來了，慘嚎一聲，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郭鵬擦了擦臉上的血，一陣讓人十分不愉快的腥味兒不停的刺激他的嗅覺神經。

  深吸了一口氣，郭鵬走到了那個土匪身邊，舉起手上的環首刀，一刀捅入在他的後心處，直接將他殺死。

  更多的血噴了出來，郭鵬一點感覺都沒有，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而此時此刻，反應過來的曹氏護衛也開始了反擊，有著裝備和訓練度上的優勢，手持鋼刀和弓弩的護衛們的戰鬥力遠超這些拿著棍棒竹槍的烏合之眾，土匪們除了三個領頭的，都沒有鐵質兵器。

  於是曹氏護衛隊長一刀斬殺了一個首領之後，曹氏護衛也開始了全面反擊，棍棒竹槍面對精良的環首刀顯然是沒什麼優勢的，這群匪徒見碰到了硬茬兒，就心生退意。

  不過另外一個首領不願意這樣就退走了。

  「撐住！他們人不多了！打死他們！財寶都是我們的！！」

  這個首領拼命鼓動這幫亡命之徒的戰鬥意志，也就在快要成功的時候，忽然一支冷箭飛來，不偏不倚正好插在了他的腦袋上，將他直接射倒在地，沒了聲息。

  周圍的其他土匪一看，頓時傻掉了。

  曹氏護衛們一轉頭一看，見郭鵬正在彎弓搭箭，手一松，又是一箭射過來，第三個手持鋼刀的首腦就被射中了胸口，直挺挺的往地上一躺，沒聲音了。

  戰鬥到這裡就發生了逆轉，烏合之眾們失去了首腦，被曹氏護衛們奮起拼殺，殺的血崩。

  郭鵬沒有繼續動刀子，而是繼續用弓箭射殺了一人，曹氏護衛又追擊出去，將這一群土匪基本殺光。

  殺人的時候並沒有覺得不適，反而覺得渾身都是力氣，越殺越是興奮。

  可是戰鬥結束之後，郭鵬恢復冷靜，一陣風吹來，濃烈的血腥味直接將他刺激的大吐特吐起來。

  無獨有偶，不少第一次殺人的也跟著一起吐了。

  之後，郭鵬清點了一下戰果，曹氏護衛們殺死了四十六名土匪，被殺死了七人，其他人沒有喪命的，但是受傷的很多，郭金郭火和郭水都受傷了，曹氏護衛隊長也受傷了。

  郭鵬親手給三人包紮傷口，也給曹氏的護衛隊長包紮了傷口，之後，和曹氏的嚮導一起找到了當地縣令討個說法。

  縣令得知郭鵬是郭氏子弟曹氏女婿的身份，頓時嚇得不輕。

  這可是當朝權勢滔天的大人物的家人，要是有什麼損傷，自己可就完了。

  幸虧郭鵬沒有事，縣令膽戰心驚的連連道歉，又親自派人跟隨車隊一起，護送他們一路前往目的地。

  事情結束之後，郭鵬回想起自己所做的事情，驚訝於自己第一次殺人就殺死了六個人，甚至親手用刀斬殺了一個人，而自己的年齡不過十二歲。

  在現代還是個小學生，而在此時此地，自己已經殺人了。

  不知為何，郭鵬忽然想起了戰國時期十二歲殺人的秦舞陽，以後自己若成了一個人物，史書上留下了傳記，估計也會留下一筆。

  比如『潁川郭鵬，有膽氣，年十二，殺人，人不敢與忤視』這樣的記載。

  不過自己可沒有仗著家族權勢而殺人，這是為了自衛，和秦舞陽那貨不是一個檔次的。

  所以郭鵬就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時代，融入了這個一言不合拔劍相向的時代，不再有任何排斥的感覺。

  不會拒絕殺人，也不會害怕殺人。

  有人侮辱自己和家人，他一定會拔刀相向。

  有人殺到頭上，他也會奮力反擊，不死不休。

  睡了一晚上，郭鵬恢復了正常，重新踏上了旅途。

  而這一次，郭鵬便感覺自己和之前又有所不同了，全副武裝不說，心裡也少了一分怯意。

  對這個世界的怯意。

  他感覺自己多了一種對洶湧惡意拔刀相向決一生死的勇氣。

  就這樣，出發七天以後，郭鵬車隊抵達了河南地界，進入了中牟縣，見到了曹嵩派來迎接郭鵬的曹家人。

  曹家人得知郭鵬車隊的遭遇，大驚失色，又見郭鵬無事，這才放心，於是加快速度往雒陽趕去。

  「主人很想見到郭郎，雒陽的一切都已經打點好，策問是在一個月之後，郭郎有足夠的時間去適應雒陽，雒陽有很多新鮮玩意兒，郭郎若想好好的玩上一玩，怕是要花不少功夫。」

  迎接郭鵬的曹家人就這樣一臉諂媚的笑著，向郭鵬獻殷勤，然後還沿途給郭鵬介紹雒陽附近的地理水文，人文風俗，還有最近發生了什麼大事之類的。

  「原來的太尉陳太尉被罷免了，新換了一位許太尉，主人很高興……」

  他就這樣絮絮叨叨的說了起來，越說越是仔細，郭鵬倒也樂意聽他說這些和雒陽有關的事情。

  他這樣說著，郭鵬意識到現在的雒陽還算是相對安穩的，並不是太過於混亂。

  畢竟黨錮之禍已開啟，士族雖然在輿論上一直占據上風，但是在政治上卻是落了下風，雒陽的大權還是在皇帝和宦官集團手裡。

  黨錮針對的是一部分士人，還有一部分士人沒有遭受黨錮，還在雒陽活動，比如袁氏。

  不過現在這些事情和郭鵬的關係都不大，他只是一個太學生而已，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太學生，連社交活動都不會去參加的太學生。

  他尚且可以安穩度日。

  經過虎牢關的時候，郭鵬特意仔細看了看虎牢關這座雄偉的關卡，想到了三國演義里的故事。

  可惜，三國演義關於虎牢關之戰的故事都是虛構的，而且與其稱之為虎牢關，倒不如說是汜水關比較好。

  沒有三英戰呂布，劉備關羽張飛也沒有加入討董之戰，打敗董卓和呂布的人是孫堅，而給他提供後勤的則是袁術。

  戰鬥場所在洛陽南邊的大谷關，董卓和呂布都為孫堅所打敗，還連著兩次，真正逼迫董卓逃去長安的，就是孫堅和袁術的聯盟。

  至於袁紹那一批在酸棗的『討董聯軍』與袁術孫堅聯盟並不是同一批，他們只知道吃吃喝喝，除了曹操之外根本沒有誰和董卓交手，糧食耗盡了就自己內訌解散了。

  那一時期，曹操根本不算什麼，只是和陳留太守張邈合兵一處的『行』奮武將軍，還不是正牌的。

  而劉備還是一個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折騰來折騰去的小人物，千石官員都混不上，連曹操都不如。

  可正是因為他們此時都是小人物，以後卻成就了大事業，這才十分難得。

  這些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角色，哪怕是史書中一筆帶過的人物，只要能留名，其實都不簡單。

  過了汜水關，雒陽就更近了。

  五月二十一日，郭鵬抵達了雒陽，在雒陽城郊處，曹嵩又派人迎接郭鵬，將郭鵬迎入了雒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