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九百三十八章 鐘聲

  上……上來？

  蘇金聽到『上來』這句話時，整個人好像被定住了一樣，兩條腿都不聽話了，怔怔的看著帝玲瓏——

  「反正，我們都一樣了不是嗎？」帝玲瓏又露出委屈的表情。

  「哎。」蘇金脫了鞋，連忙上了石床邊緣，靜靜凝望。

  

  「由於我的《大衍規則》是與生俱來，所以能悟透多少，只能看你的悟性，你……你最好早點修煉出一些力量出來，不然再拖下去，外面的麻煩會讓你走不出洞府。」帝玲瓏說道。

  「你繼續講。」

  「……」

  不知何時。

  蘇金和帝玲瓏都很睏倦——

  好在石床夠大，蘇金躺著睡時，一動不動，而帝玲瓏則是連連打了好幾個哈欠，才進入夢鄉。

  星空下，山崖被打了一層霜！

  當星辰褪去，帝玲瓏幽幽醒來，四目相對……

  「該砍柴了。」蘇金麻溜兒的起身。

  倉促的逃出洞府——

  帝玲瓏寒若冰霜的臉蛋上，笑容好像融化了寒冬。

  日子一天天過去。

  蘇金臉上的愁容卻越來越多，不久前，雪融化了大半，但一些地面上露出來的，卻是一片片『時間結晶』。

  雖然看似漂亮，但那些『時間結晶』，總有一天會長滿大地。

  轉眼，又是幾個月過去。

  更冷了。這裡的初冬才剛剛到來。

  「阿帝，阿帝——」蘇金的聲音。

  帝玲瓏抱著雪團一樣的小狼，出現在洞府門口。

  狼，幾個月了還沒長大，帝玲瓏也很疑惑，這六隻小狼平時的食量倒是見漲，越來越驚人——

  「回來了。」帝玲瓏放下狼小六，拍掉蘇金身上的一些落雪。

  「外面雪下的不小，鮮魚也沒抓到一條，看來只能燉魚乾了。」

  蘇金髮現是真的難——

  大地上因為長滿了時間結晶，小動物們很難去抓，他倒是雪下的大些，等雪厚了，到時候獵點雪兔也好。

  「嗯。」帝玲瓏點了點頭。

  「這幾天我冒險走遠了不少，阿帝，你猜我看到了什麼?我看到了一片凍結的湖，那片湖三面環山，太適合居住了，等今年過去，明年我伐些老樹，去那邊兒建個木樓去住。」

  「狼小六……再往外面跑，小心遇到熊瞎子把你咬死——」蘇金攔住幾隻小狼，不讓它們走出洞府。

  「你發現了嗎?它們一直都這麼大。」帝玲瓏緩緩說道。

  「啥原因？」

  「時間結晶，時間結晶越多，時間流速就越慢，到最後會越來越接近時間停止的地步——」帝玲瓏說。

  「別開玩笑！時間怎麼會停止呢——」

  「不是說笑，絕對會。特殊的時間，特殊的地點，造就特殊的意外，我們……我們剩下不了多少時間了。」帝玲瓏怔怔看著蘇金。

  「那怎麼辦？」

  「可惜你不好好學，還沒凝化出任何神力，不然可以遷往十幾萬里外，或者更遠，那樣情況會好一些——」

  「學！吃完就學！」

  蘇金也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溫暖的洞府。

  石床上。

  蘇金聽的頭昏腦脹，七葷八素！他有件事不敢告訴帝玲瓏，他是真沒認真學什麼衍化的各種力量——

  因為白天要幹活。

  晚上，哪怕再疲倦，當他面對著帝玲瓏說教時，便會可勁的發呆，根本沒辦法定下心來去細聽，可是剛剛他細聽了，只是聽的腦袋昏沉而已——

  帝玲瓏翻了翻白眼。

  「不學了，睡覺。」帝玲瓏側躺著身子，背對著蘇金，她看著山壁，好像過去幾個月她都是這樣，在輾轉反側中睡去。

  「阿帝。」蘇金遲疑了一下，試探性的碰了碰帝玲瓏的肩膀。

  嗤嗤~~~

  那種過電的感覺，再次出現！

  帝玲瓏把身子轉了過來，看著蘇金——

  無聲，勝有聲！

  蘇金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發呆。

  帝玲瓏的脾氣和氣質，早已不似當初初遇時那樣鋒利，蘇金雖然情有可原，化凡忘記自己，但她並沒有！

  她知道自己是誰——

  但現在的她，在這裡將近一年的時間內，不止是內心，全都改變了太多太多。

  唯一不改的，自然還是她的聖潔容顏！

  每一次，當蘇金看到她墨發及膝時，都會被深深震撼到，無論是看了一百次，一千次，依舊如此——

  帝玲瓏雪白的皓腕抬起，她用雙手捧著蘇金的臉，好像無暇神體正在發抖——

  近。

  帝玲瓏動了動嘴唇。

  越來越近。

  星空之下，歪脖子樹上，靜靜落滿雪花。

  「嗷嗷~~~」深夜，六隻小狼，一聲接著一聲嚎叫……

  天亮了。

  亮了很久，帝玲瓏才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洞府上方，臉上不由一陣發燙——

  「小崽子，滾回去！」蘇金在洞府外跟幾隻小狼笑罵，叫嚷！

  他……愛這片世界！

  現在對他而言，哪怕是飄落的冰冷雪花，也是美好的，他現在就好像擁有了全世界！

  外面的雪很厚了，已經將地上的一層時間結晶掩蓋，他還在等帝玲瓏醒過來。

  「我餓了。」帝玲瓏適時的站在洞府前，看著奔跑的蘇金。

  「來了！」蘇金幾步便越上洞府，跟著帝玲瓏走了進來。

  「你……你何時會醒呢——」帝玲瓏吃飯時，依舊優雅，看著蘇金……緩緩問道。

  「我願永遠不復醒！」

  蘇金成長了。

  在帝玲瓏眼中，他忘記自己化凡，就好像成了一個大男孩一樣，可……可這並非是她想要的答案。

  「沒志氣。」帝玲瓏輕捏陶盞，她的陶盞還有筷子、玉勺，全都是蘇金精心打造，反正她感覺這傢伙什麼都會，但就是不知脫離化凡的狀態。

  「真的，醒來就麻煩了——」

  蘇金接過帝玲瓏受傷的粥碗，「怪嚇人的，你說我要是還有另外的記憶和力量，想想都……」

  「忘記這段記憶就行了。」帝玲瓏看著蘇金說。

  「不會。」蘇金舀了一勺粥，很認真的搖頭，送到帝玲瓏的嘴邊兒，「放了一會兒，應該不燙了。」

  帝玲瓏仿佛很習慣了一樣，但不知為何，今天蘇金這番舉動，讓她格外顯的彆扭，難道是因為昨天晚上——

  「外面的雪快停了，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希望今天能獵一些好東西回來吧。」蘇金雖然急著出去，但他餵帝玲瓏吃飯時，卻絲毫不急。

  「我想讓你背我一次……就跟幾個月前，我……我腳扭傷時一樣。」帝玲瓏說道。

  「簡單！」蘇金還以為什麼事兒呢。

  不久。

  蘇金便背著帝玲瓏在附近雪地里兜了好大的一陣圈子——

  這次的帝玲瓏，明顯比任何時候都還要開心，仿佛沒了任何身份上的掩飾，那種純粹真實，一如蘇金從化凡以來般。

  「好了好了，去吧，小心點。」帝玲瓏笑著催促。

  「得令！」

  蘇金帶帝玲瓏進了洞府，拿上打獵的裝備，在批了一身雪兔裘衣，好在雪地中偽裝自己——

  看著蘇金一步步走遠。

  帝玲瓏仿佛盼郎早點歸來一樣，在洞府門口注視良久。

  斗轉星移，今夕何夕！

  一晃便三年！

  帝玲瓏這幾天，不太愛說話了，蘇金一如既往的待她，也不知道哪裡惹了她生氣——

  「蘇郎，這幾夜，你可聽見了聲音？」帝玲瓏問道。

  「外面嗎？」蘇金問道：「雷聲，肯定是又要下大雪了，下大雪好啊，獵物在雪裡速度很慢，用不了幾天我就能準備好整個冬天的肉。」

  帝玲瓏盯著蘇金，「你撒謊——」

  蘇金不善於撒謊。

  帝玲瓏在這片世界，跟他相處了這幾年，再了解他不過。

  「沒聽清。」蘇金眼神躲閃，低著頭，眼神飄忽。

  帝玲瓏呡了呡嘴，緩緩說道：「是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