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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白荊

2024-11-29 18:22:53 作者: 弓曳長

  蒲端國的國王,一步一步從旋梯上走了下來

  他身著白色的長袍,垂感十足,舉手投足顯出無盡的威嚴,兩邊的女兵神色一凜,挺直的腰板

  在他的頭上,罩著一隻白紗面罩,面孔隱在白紗面罩的後面,看不清晰,只有兩眼睛,在面紗的後邊不時掃射我一下,射出一道精光

  我站在那裡沒有動,帶我上來的兩位華服女子走過去,在王座的兩邊垂手站立,偌大的大殿裡,只有我們兩個男人,難道一個國王,沒有文武百官?

  他已經下了旋梯,轉過王座,一撩白色長袍坐在上面,定睛往下看著我,也不說話

  我與他對視,時間足足有半分多鐘,也不開口,這種把戲我見得多了,先開口就落了下風

  我環顧四周,連正眼也不瞅他一下,王座上仍然沒有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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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我開始撇下他,四下里轉悠,目光在每個女兵的臉上逡巡,「這位妹子,模樣挺俊啊,是不是本地人啊?家住哪裡啊?」

  那個被我問到的女兵臉上微微一紅,不過沒有理我,這是地地道道的本地女子,從她的表現上看,她們都能聽懂我的話

  在她的身後就是明亮的窗戶,厚厚的呢料窗簾掛在一邊,我邊說邊轉到她的身後,拿眼往窗外望去

  我什麼也沒有看到,除了一塊厚厚的、里外邊緣各鑲了一層ru白色珠子的窗台之外,沒有什麼稀奇,從窗戶里可以看到外邊的藍天,連只鳥毛都沒有,靠,這座王宮的牆到底有多厚

  不知道這窗戶是什麼東西做的,這樣透明,好像沒有什麼東西

  如果過一會一言不和,我可不可以一下躥上窗台,從這裡跳下去?

  剛從下邊上來,估計高度上不會有問題,一層樓的高度對於我來說,又算得了什麼呢?

  不知道現在蘇祿他們怎麼樣了,我大概算了算時間,離我們約定的一個時辰還不到,我有時間和你磨

  身後那個國王真沉得住氣,我知道他在後邊打量著我

  「這位妹子,可不可以讓一讓,我開開窗」我對她說,抬手捏了一下她的下巴,「模樣挺……過得去,看得哥哥都熱了」

  說著,一邊扯開脖子上包得嚴嚴的浴巾,像是要散散熱的樣子,卻把手向著窗子伸了過去,我要敲一敲,這些窗戶是什麼做的,禁不禁得住我的一腳

  就在我快要敲到窗子上的時候,身後突然就發話了:

  「不要動!」

  我的手懸在離著窗子半寸的地方,緩緩地轉回頭來,蒲端國的國王,一隻手朝我舉著,面向我,欲言又止

  怎麼,挺不住勁了?

  「哦,這位便是國王大人了?失敬、失敬,」就坡下驢,轉回身來,「怕我弄破了你的窗子?」

  國王仍舊罩個面紗,越看越有些滑稽,不過,僵局就算打破了

  他坐在那裡,對右邊的華衣女子一示意,她微微對我躬躬身,說道:

  「我們王不是擔心窗子,而是擔心將軍的安全」

  「安全?我現在劍沒了,衣裳沒有了,還有安全麼?」我展著兩手轉了個圈,「是安全,你們全副武裝,只給我件浴巾!」

  她沒理我的茬,又說,「這些窗子,別看空無一物,卻不是隨隨便動的每扇窗子中,都養了一隻劇毒的海蛛」

  「海豬?我怎麼沒有看見?欺我見多識廣?你們的國王怎麼有這種愛好,挺好的王宮,裡面不是女人,就是豬」我說

  那女子被我一頓搶白,口中有些結巴,上邊端坐的國王有些坐不住,我見他微微欠了欠身子,咳嗽了一聲,那華衣女子趕緊打住話語,退回原地

  「實不相瞞,這種海蛛,個頭很小,不仔細看,你根本看不到它們,」說話的是國王,他的聲音我有些耳熟,像是白荊,又不像

  在我與白荊交手的幾次里,我所聽到的,都是他氣急敗壞的語調,而現在這個,似乎不像

  「它們有一項特殊的能耐,不論是在水中,還是在空中,都能結網,而且無色無味,劇毒無比,它們所結的網,有海中霸王之稱的鯊魚,都會退避三舍」

  「如果我要是敲上,會怎麼樣?怎麼我聽著有些懸乎?」

  說著,我一抬手,從身邊一位女兵的手中奪過支長槍,她猝不及防,手中立時就什麼都沒有了,想往回搶,又不知道合不合適,一雙手無所適從

  我舉起槍,把槍尖小心翼翼地往窗戶當中捅去

  槍尖所觸之處,我終於看到了一層亮螢螢的細絲,縱橫交錯成網,在光線下微微閃著瑩光

  剛才蛛網平展展的,沒有讓我看出來,現在,被槍尖頂出一個窪坑,卻不破,微微地顫著,金屬槍頭上立刻生出一片幽藍,不斷由槍頭的尖端往下擴散!

  「快扔掉槍,蛛毒會順著它接觸的任何東西擴散!」國王在我身後大喊

  把槍往後一撤,離了蛛網我卻沒扔,「扔掉?總算有了一件武器,我會扔麼?」

  我轉過槍尖來看,離了蛛網,那道幽藍擴散的速度慢了下來,藍色也淡了一些,「還有毒,嘿嘿,不錯」心裡一陣後怕,看來他們沒有騙我,幸虧本將軍反應還不慢

  這條槍是女兵所使,重量不是太稱手,但聊勝於無,轉身對著王座,「在下田縱,貴國男人都沒臉見人麼?」

  「田縱,嗯,不錯」王座上的人微微點頭,「不知你的箭術,是何人所教?」

  這句話出自一個頭一次見面的人口中,我忍住內心的驚奇,對他道:

  「教我射箭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他就在你的王宮外面」

  那人神情一頓,似與我說的王宮外邊的人神交我突然問道:「你可是白荊?」

  被我這麼一問,蒲端國的國王立時回過神來,「既然你已說破,我也沒什麼隱瞞,正是在下……不過,白荊已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是,蒲端國的國王」

  「白荊……國王」我的猜測得到了確認,但內心的疑惑卻越來越深

  「你說你是白荊,我還說我是白起呢?總不能逮到什麼就說什麼?」

  「你想怎樣?」

  「白荊我見過兩面,沒有一次像你這樣害羞」一努下巴指指他頭上的面紗,我說

  他坐在那裡低頭想了一想,只見王座上那人抬起手,緩緩地揭開了頭上的白紗

  隨著白紗的掀起,一張慘不忍睹的臉呈現在我的面前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右邊的半邊顴骨整個地塌陷下去,耳朵被變形的皮肉拉拽著,改變了方向,不是向後,而是向前往前支愣著右邊半張臉被剛剛結痂的傷口覆蓋,部分掉痂的地方露著粉紅色的新肉

  而他的脖子,卻是相當的白晰

  這不是我認識的白荊,現在這個白荊,如一個怪物,一隻右眼沒有眼瞼,睫毛也被血痂粘住,正在與另一隻好眼一起,不錯眼珠地看著我

  「笑活,你怎麼能用堂堂的白大將軍來矇騙我,白荊我見過,不是你這副難樣」

  「我弄成這樣,還不是全部拜你所賜!你忘了前些日子在北方的島上?」

  媽了巴子島?媽了巴子的,他的臉是被野牛踩成了這樣,我忍不住一股笑意湧上來

  那次,白荊藏在灌木叢中暗箭射我,射死了小牛,惹怒了野牛群,他的臉,應該是從那時變成了這樣,可是他是怎麼脫身的呢?

  白荊好像看出了我的疑問,也不說破,只是緩緩對我說道

  「我白荊與你們素不相識,卻被你們弄成了如此模樣,是不是因為那個崔嘉……人各有志,我們滿可以井水河水兩不相犯,」他頓了頓又道,「過去的事就算了,你們追到這裡來,要想再加害我,恐怕沒那麼容易!」

  一大段話,情緒顯得激動,牽動了臉上的傷疤,他疼得一咧嘴,又牽動了傷疤,想伸手去捂,又停住了

  我一陣好笑,「躲在一個石窩子裡,人不人鬼不鬼的,還說什麼大話,今天到這裡來,實不相瞞,只為找你,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了,田王說的沒錯,惡人,總在好人堆里藏身!」

  「在這裡,步步機關,並不是你看到的這些,毒蛛只是其中之一」

  「好,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我現在沒有急著走呢,不用嚇我不過我有個疑問,不知道能否相告等我弄明白了,跑不跑得出去,就憑天由命了」

  「對於身懷絕技的英雄,白某一向禮尚有加,也許你聽了我的故事,會一改初衷,也說不定如果田將軍和你的人,能夠有興趣,在我的蒲端國留下來,白某不勝榮幸!」

  「那我洗耳恭聽」我悄悄又看了看手中的長槍,幽藍色的蛛毒已經漸漸散去,也不像白荊說得那麼玄乎

  白荊又一聲咳嗽,只覺身邊一陣簌簌的輕響,轉頭望去,心中確實大吃一驚,那些環廳而站的女兵,一眨眼的功夫都不見了蹤影,只有落地窗邊厚厚的帘子垂在那裡,偶爾輕輕擺動

  而白荊的話,從王座上不緊不慢地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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